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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夫子送的避火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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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盛入了书院后便住在了那儿,轻易不能再回家。田里的活顿时都交给了沈衍。

沈衍每日天刚蒙蒙亮就出门插秧,晌午休息一个时辰下午再去,直到伸手不见五指才披着一身月华回来。

稻子插.完后要统一灌溉,沈衍不想因为自家拖了全村人的后腿。

这两日沈衍累的不轻,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了玉帘来做。她晚上回来后先是端了盆水蹲在门口将小腿肚子上的泥冲洗搓掉,黎楚推着轮椅出来,停在她身旁。

沈衍看到面前地上有影子,回头便看到黎楚在看她。玉帘还在灶房盛饭,他是自己推着轮椅出来的。

“怎么不在屋里等着吃饭?”沈衍浸湿毛巾拧干后递给黎楚,微微皱眉,“擦擦手,下回别自己推。”

黎楚的那双手柔软无骨,莫说茧子了,就是连根倒刺都没有,沈衍不舍得他推轮椅,省的磨的掌心疼。

今日阴天,沈衍清晨出门中午就没回来,在田里一待就是一天。黎楚没见着她,想看看。

沈衍看着灶房里忙碌的玉帘,心里愧疚,蹲在地上手搭在膝盖上抬头看着黎楚说,“这几日忙,等插秧结束我便给你换着花样做好吃的。”

玉帘在黎府也不是专职做饭,平日里就那两样菜翻来覆去的炒,沈衍以为黎楚是吃够了,厌烦了。

“没事。”黎楚将毛巾递给沈衍,轻声说,“插.完秧你便好好歇歇。”

沈衍声音温柔,“不累。”

夜里倒头就睡,怎么能不累。

沈衍将自己清洗干净了,才起身弯腰低头在黎楚眉心处轻轻吻了一下。黎楚昂着头,搭在轮椅把手上的手微微抬起搭在沈衍腰侧,虚抱了她一下。

沈衍低头笑,声音温柔,“衣服脏。”

黎楚面上一红,立马将手蜷缩回来。

沈衍推他进屋吃饭。今日黎楚说想吃咸的,玉帘便鼓捣出一锅面条,窝了两个鸡蛋。

毕竟人吃点盐才能有力气。

玉帘是第一次擀面条,莫说味道了,就光外形就不过关,一根面条比并起来的两根手指还粗。再加上在锅里煮的时间太长,汤被蒸干,面条粘成一坨,一夹就断。

“下次还是不做面条了。”玉帘戳着碗里的面,神色恹恹。

沈衍低头尝了下味道,“其实吃起来还不错。”

玉帘眼睛一亮,腰背挺直来了精神,“我是按娘子说的,先炸葱再放水后下面,最后给你俩一人窝了一个鸡蛋。”

黎楚听说碗里有鸡蛋,便用筷子翻了下碗里的面条,将鸡蛋挑出来夹到沈衍碗里。

沈衍一人吃了两个鸡蛋,顿时觉得浑身疲惫烟消云散。

这般插秧插了三天,总算是快结束了。沈衍想着剩余的留明日再插,晚上就回来的早了一会儿,准备给黎楚做顿好吃的。

天天吃面条也不是个事儿。

玉帘上午去菜市上买的母鸡,沈衍中午回来的时候炖上,晚上准备喝鸡汤。

黎楚在屋里看书,沈衍进来的时候他明显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今日会这么早回来,忙将手里的书合上往腿上一压,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

沈衍原本不在意黎楚在看什么,如今见他这个反应倒是有些好奇,就往他这边走了几步。

“今天回来这么早?”黎楚眨巴眼睛,明显心虚,随后一想沈衍怕是不识字,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的心神稳了下来。

沈衍点头,“回来给你炖鸡汤。”总觉得最近玉帘把黎楚给养瘦了。

黎楚呐呐的“哦”了一声,见沈衍好奇的看着自己腿上的书,便拿起来在她面前晃了一下,“闲着无事,看看杂书。”

沈衍就着书上的字看了一眼,整个人的神色有瞬间的惊诧,好在她敛去的很快,脸色如常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呼——”黎楚无声舒了一口长气,抬手摸了下自己发热的面皮,垂眸看着腿上的那本简易含蓄版的“避火图”,抬手用袖筒遮住。

黎楚这几日是真的闲的慌,今天整理书籍的时候才发现夫子在他成亲时人没到却送了书过来。

黎楚好奇的打开,想着用看书来打发时间,谁知道拆开书的正经包装,里头竟是本避火图。

夫子还在书里给他夹了张纸条:受夫郎所托,赠与爱徒,楚兄不在,我们代他传道授业解惑。

黎楚没见过这书,还以为是城楼里设置的避火机构,跟防止走水一个意思。他本着好学的态度,虔诚的翻开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红着脸将书“唰”的一下又合上了。

一时间黎楚整个人对“传道受业解惑”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两句话有了新的理解。

夫子怕白氏没安好心不肯教导黎楚这些,便自己送了书过来。奈何当时黎楚并非真心想要嫁人,所有礼物一概没拆。

若不是今日闲着无事,这本书还不知道要在箱子里压多久。

黎楚脸上热度褪去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边心虚的眨巴眼睛,边偷偷翻看了这书,用余光瞥。

若是往日,黎楚定会无奈的垂眸摇头,觉得好笑的将书封好放回原处,可如今自己成了亲,行为竟越发的不像自己。

书上所有的画都是简笔的,两个线条似的人物没有脸,只有大胆开放的动作。虽没那么详细,却传神的很,只一眼便看的人脸红心跳。

每张简笔画的旁边都有黑字对其动作做出注释,手脚该如何放都写的清清楚楚。

黎楚的想法从一开始的“怎么会有这种画?”变成了后面的“竟然还有这种画!”

真是长了见识。

玉帘不认识字,黎楚看的光明正大一脸正经,直到沈衍回来。黎楚只抬头跟她对视了一眼,脸便不打自招的红了。

黎楚将书合上重新收回来,等脸上热度褪去才出去吃饭。

饭菜还未摆上桌,巧母便来了。

玉帘跟黎楚不认识巧母,这么些日子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除了村长以外的人主动进沈家的门。

沈衍也是疑惑,却主动将人请了进来,留她吃饭。

巧母摆手,“在家吃过了,猪肉大葱的饺子,吃的正撑呢。”

说罢巧母挑了个椅子坐下来,笑着问沈衍,“请说青盛去书院念书去了?那你自己一个人怎么插秧?”

“我自己也可以,就是慢了些。”沈衍给巧母倒了碗茶水。

巧母一边接过碗,一边嘴上不停,“你早说一声,我让阿景给你帮忙。哦,阿景就是我家阿巧要嫁的那人。”

这两日插秧,盛景特意过来给阿巧家帮忙,任劳任怨,闷头干活,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巧母觉得盛景嘴笨,却又喜欢她这股勤快的劲,尤其是主动来她家干活,足以看出对阿巧的在乎。

村里人都夸巧母好福气,说阿巧给她找了个好儿媳。巧母面上有光,整个人走路的时候都是挺直腰板昂着头。

阿巧跟盛景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挑个八月十五的好日子。

村里人办喜事或是办丧事的时候,都会找字写的好看的人给写对联或是喜丧二字。巧母寻思了一下,打算找沈家两姐妹替她写字。

这个提议遭到阿巧的拒绝,“你红纸都买了,就不能顺道让人一同把字给你写了?”

“那些人狗爬一样的字怎么能跟沈家两姐妹比?”巧母一瞪眼,其实就是心底想去跟沈衍显摆,还非要找个正而堂皇的由头。

巧母像模像样的点评,“青盛的字太方方正正,看着不喜气,就不如她姐沈衍的字大方好看。”

青盛为了科举,练的是标准的馆阁体,字方方正正隽秀好看。沈衍则是随心所欲,性子温柔字却飘逸,整个字写下来潇潇洒洒龙飞凤舞的。

阿巧气的一跺脚,“您就不能消停一点?”

“我怎么又不消停了?”巧母瞪眼睛,“我嫁儿子是喜事,那沈衍一口一个拿你当亲弟弟,弟弟嫁人让她写两个字都不行了?”

巧母不高兴的说:“就许她沈衍十几辆马车招摇回村,我就不能风风光光的嫁儿子了?”

阿巧管不了巧母,气的眼尾通红,“人家都有夫郎了,你去了万一给人俩招事怎么办?”

阿巧心里知道他同沈衍清清白白,可外人却把他俩传的有模有样,他是实在不愿意平白无故给人家小两口添麻烦。

“你就安心等着嫁人就行,其他的就别管了。”巧母吐掉嘴里剔牙的签子,手背在身后出门,“我有分寸。”

巧母来了沈家后,正事没说就先显摆了一番。玉帘本来还打算待会儿多拿副碗筷留人吃饭的,听完这话顿时打消了念头。

他想果真是青盛平日里作孽不轻,你瞧瞧,沈家村来的人就没一个是跟她家关系好的。

沈衍笑,说盛景来帮忙插秧那是好事,她多嘴问了一句,两人的日子可定下吗?

巧母就等着这句话呢,“可不吗,选的八月十五,好日子。”她笑呵呵的招呼黎楚跟玉帘,“到时候一起来吃喜酒啊。”

巧母对沈衍说,“婶儿今个来找你为的就是这事。你字好看,我想让你给我家写副对联。”

黎楚:“?”

写……写对联?!

黎楚深吸了一口气,坐在轮椅上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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