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勒歌[出书版]_分节阅读_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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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再乱叫,甘鹭便松手,可为着安全,还是把她扣在床上,他尴尬的听见她哭到抽抽噎噎……

「鹏哥哥他……是我的丈夫……他是我的丈夫啊……他竟然为了你这不要脸的男人……不肯碰我……我们成婚这么久……他始终不碰我……不让我做他真正的妻子……他却对你……对你……」

哭诉震撼甘鹭,仿佛千堆雪一股脑儿砸到他身上,好像一整座的山脉往他头顶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一股子痛麻酸抽,跟着呼吸一起,每吸一口就感觉痛,就有更多的困惑、不明白,扰得他头晕目眩,「你说什么……」他怔忡,不信她说的,「耶律鹏飞他,从没同你行房?我,不知道……」

「你明知故问,为何装作不知道?」述律珠华嫉妒死了甘鹭,恨死了甘鹭装无辜,她还给这种下贱的东西压制,那一身欢爱过的痕迹,在向她示威吗?气得她哭出声:「为什么是你……鹏哥哥丢下我……他宁可得罪皇后娘娘……三王爷……给人皇王添麻烦……就算影响到他的官途……也不肯把你交出去做奴隶……连上战场都带着你……现在你好啦……同我丈夫高高兴兴的住在东丹国……我这名媒正娶的妻子……却要被抛弃……」

「为什么偏偏是你……你一个男的到底有什么……凭什么得到鹏哥哥的喜爱?你为什么不离开我的丈夫……要破坏我的婚姻……害我这么的不堪……痛苦?」

甘鹭呆然无言,两手感觉述律珠华哭得全身发抖,泪如雨下。是多大的偾恨,逼得一个柔弱女人拿起刀子?有多么的痛苦和急迫,逼使她不顾辛劳、不远千里而来,找到他!「你因为你的丈夫……要来杀我?」她的泪水、她憎恨的眼神已经一再告诉他,令他羞耻愧疚,不能抓住她,他扶她坐起来,谷被她乱挥的两手打开,「对不起……」他道歉,男女授受不亲,他赶紧抓袍子穿上,遮掩丢人的金环。他虽然没收她的刀,却必须告诉她:「我没有想要你痛苦,真的没有……」

他没想要破坏别人的婚姻,没想过得罪谁,更没有想留下来——结果如何?他害人家拿刀来杀;没去李胡那边,却来到东丹国;他天天给耶律鹏飞抱着,竟然不想尽办法离开?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变得这样?难道他已经给耶律鹏飞洗脑,变成了习惯男人抚摸拥抱,给男人像收藏品似的养着,一辈子活在异国?

不!这不可以的!甘鹭冷汗直冒,若非述律珠华就在眼前,或许他还陷在迷雾当中,一天睡过一天,浑浑噩噩,想不明白,看不清楚,也因为她,他记起李四儿,事隔这么多的时日,他充满自责内疚,急忙询问:「你可见过李四儿……我家少爷?你从皇都来,可知他现下过得如何?」她不讲话,他更着急,急得脱口而出:「如果你能帮我找到少爷,让我和少爷一起,你不用杀我,我也会离开耶律鹏飞!」

闻言,极度沮丧的述律珠华抓住一丝希望,泪眼瞪向甘鹭,今非昔比,以前她不敢,现在肯了,「我帮助你……你真的会离开?离我丈夫远远的?」

甘鹭愣着,凝视哭花了脸、鼻红、两眼也红肿的女人,他感到难受,难以忍受的情绪里头,不自觉藏着对于耶律鹏飞的——

甘鹭深呼吸一口气,阻断所有的乱想,打从此刻开始,脑袋得清清楚楚,绝不要再不明不白了。眼下,他要顾着少爷,只有述律珠华能够帮他,于是他将刀子还给她,向她承诺:「如果你帮助我和少爷,让我们离开,回去中原,我向你保证,耶律鹏飞不能再看到我。」

◇◆◇

父皇爱我,才会册封我做人皇王,要我代他治理东丹国,安抚这里的人民……父皇是放心把重责大任交给我!

即使突欲重复强调,在耶律鹏飞听来,不过是自我安慰,他感觉那话语里的不安,是否受他先前所说的影响呢?不然,一些该是四位丞相做的事情,突欲却要他去办……他手边在忙禁卫军的编制,加上突欲额外给他的工作,害他从早忙到晚,同甘鹭一起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如果我想告假休息三天,不会被批准吧?」人皇王这么信任他,他既感谢又无奈,可他还是尽力去达成任务,因为突欲是他兄弟,他一定要帮到底。

手里拿了巨眼突出、尖牙咧嘴的鬼面具,他自然将烦事暂且搁下。想这面具,与甘鹭在幽州战场戴上的非常相似,他竟是由勃海士兵那儿获得,那名士兵招了,所说中原边关有很厉害的将军,率队作战的时候,总是戴上鬼面具,打得契丹落花流水……士兵想打胜仗,才会在耶律阿保机攻来勃海之前,找到看过鬼面将军的中原人,制作相像的面具,带它上战场,求一个好兆头。

不只一个人拥有,是二、三十个士兵身上都带着鬼面打仗。耶律鹏飞听了笑出来,那些勃海士兵肯定不知道,他们口中厉害的鬼面将军,就在他身边。

「想不到我的小鸭子了不起啊,出名出到东丹这边来了。」这么有趣的事情,他很想快点告诉甘鹭,在他去部队训练场之前,硬是抽点时间出来,回头去找甘鹭。

午后阳光晒身,使人不觉得冷。

耶律鹏飞脚步轻快,前往他的房间……

还不到房门口,已经发现两名侍女,他认得——「怎么是你们?」

侍女见了自家大爷,欠身行礼,向他禀报夫人正在房间里等您。」

耶律鹏飞一阵错愕,赶紧推开房门,只见发髻整齐、衣着华美的女子端坐,直直的盯着他。

他没讲话,她先开口鹏哥哥怎的现在回来?不用去训练士兵吗?」

耶律鹏飞惊见房里没有甘鹭,竟是坐着他的妻子,「珠华!?」为什么?以为是他看错了,却没有,真的是述律珠华?他不懂,「你……怎么会过来这儿?」

「我不能来吗?」丈夫的表情令她很失望,她又何必想象他们这么久不见,他会高兴看到她?此时,述律珠华只瞧见丈夫神色匆匆,不在乎她,还是在意那个人。她强忍愤怒,禁不住抱怨契丹军打胜仗了,人皇王急着王妃过来一家团圆,你却忍心把你的妻子丢在皇都,不让我随你搬来,你是怕我扰了你和甘鹭的好事?」

没有看见甘鹭,耶律鹏飞情绪很不好,已经无心顾及妻子,他沉下脸,「你要这么想,我无话可说。我有什么决定,你老早清楚的,你不必选择继续在这种关系里,我们可以解除婚约——」

「我不要解除婚约!」述律珠华气得打断丈夫的话。是可忍,孰不可忍,怪他怎的不问她何时来到城里?怪他不问她近来过得好吗?他不会知道她孤单一个被抛下的悲哀,多怕真的拿起刀子去杀人——这么多愁苦与痛楚,他不问她,她全闷在心底,闷到她无法呼吸了,整个人要炸破了,还发现丈夫目光不在她这边,急着离开,要去找谁?她豁然站起,忍着泪,吼出来:「你也别白费力气去找了,甘鹭已经不会出现!」

一脚刚才跨出房间,耶律鹏飞又给吼叫引得回转身去,「什么意思?」他问,她不讲,就瞪着他,他没耐心等下去,朝她冲过去,「你对甘鹭做了什么?」

述律珠华被凶恶脸面吓一跳,不曾见过丈夫这般的,她怕得后退,慌张说出:「我放甘鹭走了!」

甘鹭……走了?耶律鹏飞呆着。

「我放甘鹭走了,你的手下没有谁会发现……我已经给他乔装,让他跟李四儿混在摊商里面,一块出城去了。」

闻言,耶律鹏飞恍若被雷劈,「怎么连李四儿也——」混乱笼罩他,搞不懂女人言语,「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抓着李四儿,就是要逼迫甘鹭留下来!」面对丈夫,述律珠华隐忍这么久,终于能够一吐怨气。

在皇都,甘鹭求她帮忙的时候,她才知李四儿对甘鹭的重要,所以再让张文德带她去看看李四儿,愈加恼怒李四儿凭什么过得好?便在鹏飞带甘鹭离开之后,她派人常常去找李四儿的碴,不给李四儿有一天的安宁。

直到她再也受不了孤独的煎熬,下定决心过来东丹,除掉甘鹭。至于李四儿,她把他抓出来,不过是她这一趟遥远又辛苦的路程当中,给她折磨发泄的工具,要他做奴做仆,好好的品尝被锁着不得自由、不能好吃好睡的痛苦滋味。接着,等她解决甘鹭,再一并杀掉李四儿,将鹏飞旁边碍眼的苍蝇虫子清干净……

她如此的狠心,如此的毒辣、凶残,真是一个坏女人!她不认识这样的自己!

她讨厌做坏事的自己,却还是想了又想,一再一再的计划,计划进了天福城以后,该怎么悄悄的接近甘鹭,杀掉他——可她没料到,结果与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死也好,生也好,不论怎么着,都无所谓,现下,她总算是要甘鹭远离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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