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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_分节阅读_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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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后一道声音,衣轻尘最是熟悉不过,那是厌喜的声音,“如此,当真能够瞒天过海?”

真真闻言叹了一声,“能不能成我不知晓,不过就连太子殿下都懂得牵挂人了......顽石上既已开出了这树桃花,想来天河之水逆流,四季轮回错乱都将近了,改写他的命数也不是全无可能......”

“届时若我当真失了计策,便是去求一求那人也无妨......听闻他近年来收了位学生,与衣白雪倒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应是很乐意插手这件事的......”

......他?

是谁?

衣轻尘从床榻上悠悠转醒,窗外的街市依旧人声鼎沸,黄昏的暖阳照入屋内,映在衣轻尘的脸上,他盘腿而坐,恍惚了片刻,将梦中境遇梳理了一遍又一遍,越发不晓得究竟方才是梦,还是眼下是梦。

他将真真的叮嘱在心中过了一遍,越想越是糊涂,越想越是荒唐,最后竟兀自笑了出声。

恰逢沈老板端着酒壶路过,听见屋内动静,顺手推开房门,便瞧见衣轻尘坐在榻上傻笑的模样,面露不解,“你小子做春梦了?”衣轻尘咳了一声,半澄清半掩饰道,“梦见了几位神明在讨论如何救一位凡人的命。

“神明从来法力无边,诛杀妖魔皆不在话下,偏偏对上人时,反倒会束手束脚的,当真有些好笑。”

沈老板将信将疑,不欲追问,只丢给衣轻尘一袋银钱,指了指门口的蝎子酒道,“一会儿有客人上门取酒,你在屋中不大方便,去外头逛逛,顺带买些饭食回来吧。”

衣轻尘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觉得沈老板是个很自来熟的人,竟能随便使唤才见面不久的自己,还舍得交给自己这般多银钱,想来此人多半也不如何看重钱财。不过最让衣轻尘在意的还是那个上门取酒的客人,竟是连自己呆在屋中都不应允,想来牌面应是很大了。

然衣轻尘作为一介外人,并不打算深究沈老板的私事,领了银钱便出门去了。

日落西山,华灯初上,整座灵山都笼在暖黄色的烛光之中,衣轻尘并不如何熟悉灵山镇集的布局,胡乱瞎逛起来,偶尔看到些稀奇古怪的药材会逮住摊主问问效用,听见有人叫价砍价也会忍不住驻足观望,一来二去耽误了不少时辰。

等他买到饭食时,日头已彻底沉入了山中,天幕缀着星子,一轮明月自沈老板所在的“百无医”楼上升起,衣轻尘乘月色而归,恍然想起梦中真真的点提,“不可于长夜独行。”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路人,觉着眼下身畔人数众多,应算不得独行,便心安理得地哼起了五音不全的小曲。

待到离“百无医”楼稍近了些,视野尽头,一个披着黑色狐裘的华袍男子携下人从楼内走出,他面上覆着一张古怪的面具,手中捏着把折扇,回身与沈老板低语了几句,便“哗”一声打开扇面,摇晃着折扇离开了。

衣轻尘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感慨又是一位富贵人家。三两步走回沈老板跟前,沈老板瞧见衣轻尘,并未提起方才那客人之事,只将身子稍侧了侧,给衣轻尘让出了条道来,衣轻尘挤进屋子,沈老板便将大门合上落锁,走回柜台旁,取一盏油灯。

衣轻尘将买来的三菜一汤摊开在柜台上,沈老板大致看了看,夸赞了一番衣轻尘挑菜的眼光,衣轻尘便佐着饭食,与沈老板说了些关于柳师父的事,并言明自己此番前往灵山乃是为重病不治的家师寻药,无论此番能否寻得良药,终不负此行。

沈老板听罢,看着衣轻尘的眼神也有了些变化,不禁感慨,“往常来此地寻药之人多为四种,一则为己病求药,一则为亲人求药,一则为钱财求药,一则闲来没事求药,这第二类人啊通常是最惨的......替人求药,那被替之人已失了来此的能力,严重程度可想而知,若非求得仙药而返,又怎能医得了呢?你莫怪我说话直,你那师父的病,你心里怕也有数了吧?”

虽然知晓沈老板说的是实话,可一想到柳师父卧病在床奄奄一息还要为渭城着想的场面,衣轻尘心中便很不是滋味,“他老人家年轻时曾在苗疆遇险,毁了一双腿脚,顽毒淤积体内未有拔除,加之日积月累的辛勤疲累,又不惜耗费所有精力驱动偃甲止住水患......一时间所有病痛统统爆发开来.....我约莫是能猜到结果的,但终归要试上一试,许能救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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