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渭城雪_分节阅读_416

临世写尘Ctrl+D 收藏本站

柳色青便又道,“嗯......前段时日老夫修缮河神时,将这河中水放了个干净,在水底发现了些石碑,石碑上刻着镇压河妖用的铭文,为了保证阵法的作用,事后老夫又将这些石碑给放了回去。不过碑文上的内容老夫倒是拓下来了......”便从衣襟内取出一沓纸来交给衣轻尘,一边递一边问道,“你认得字了?”

衣轻尘接过后尴尬地笑了笑,“认得些常见的,纵使有一两个认不得,看看前后内容也能大致猜出来。”

柳色青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衣轻尘便埋头研读起碑文中的内容。

每一张纸都是一块碑文,前几张写的都是极晦涩的道法,直到读到第五张时,衣轻尘才发现这张的内容与其它纸张的都不大一样。

更像是对自我生平的记叙。

这位道人人称天尘子,出身京都,家境殷实,却无心继承家业,求道于中原各地,十四岁时斩杀第一只妖魔,从此云游各地,匡扶正道,踪迹飘忽,只于每年寒食回到故地,逗留三日后便离开,继续谋求天道。

斩杀河妖这年,天尘子已有二十八岁,于仙道一途仍毫无长进,不得机缘,因而内心郁郁,书碑文以发泄心中愤懑,却仍不悔多年仗剑所为,坚信有朝一日能够得道飞升。

“是个厉害人物。”衣轻尘如厮评价道,“连我都有些想去修道了。”

柳色青不置可否,五指敲着轮椅扶手道,“传说中,天尘子斩杀河妖的佩剑随河妖一并沉入桃泽之中,河妖的尸首化为滩涂,佩剑则化成了那株血桃树。此前鬼面郎君前来取那血桃时,可说了佩剑之事?”

衣轻尘将当时光景在脑海中过了一过,喃喃道,“难道说......天尘子是......天鬼老道?”又低头将那些碑文看了一遍,心中越发怀疑起来,“能写出这碑文的人,怎么看都不可能会做出食髓教那般恶行......”

柳色青镇定地望着那片滩涂,淡淡道,“一个人若想转变,仅需一念之动,连一日都用不上,更谬说一年,十年......身边再如何值得托付之人,下一秒许便会弃你而去。判断一人究竟是否值得托付,并不是单看人品便好,身边的很多因素都须得再三考虑......什么逼不得已,身不由己......哼......”

柳色青原本说得好好的,突然重重地一拍扶手,直将衣轻尘吓得一怔,手指一松,拓印着碑文的纸张便被河风卷落,打着旋儿跌入湖面上,融入桃泽之中。

衣轻尘余光瞥见虞封正沿着河道缓缓朝这处走来,便也明白了柳师父方才那一席话究竟是何意思,正思考着要不要想办法去重新拓印一张,柳色青便摆手道,“一张纸而已,本也只是拓来给你看看的,老夫要说的话说完了,你将余下的拓印收好,先回去吧。”

衣轻尘似懂非懂地将拓本放入怀中,依着河道原路返回,与虞封擦肩而过时,若有所思地抬眼与之对视,虞封很客套地同衣轻尘笑了一笑,衣轻尘也回以一笑,便未再回头,径直走回河神偃甲处。

如会正在向偃宗弟子们展示她百宝袋子,每取出一件偃甲,偃宗弟子们便传来一阵惊呼,衣轻尘挤进人群,瞧见花沉池正站在如会身旁,左手中托着只偃甲小鸡,小鸡在花沉池掌中不停地转着圈,每每临近掌边,看似将要掉落,却又突然调转方向。

花沉池面无表情地将这小鸡盯了片刻,注意到人海中的衣轻尘,便将小鸡还给了如会,领着衣轻尘走出人海,顺带问道,“禅机先生都交待过了?”

衣轻尘点了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告诉我......当年降服河妖的天尘子和天鬼老道可能是同一个人。”

花沉池了然地点了点头,“天尘子沈渊,我听过。”

衣轻尘好奇地“咦?”了一声,花沉池便一面领着衣轻尘回城,一面解释道,“此人当年确做过些大事,不过只持续了十数年,后便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有人传他在降妖过程中被妖魔吞食,也有人传他终是登临羽化,去了天界,但有关他的事大都牵涉妖魔,被人传的玄之又玄,至最后此人究竟是否存在过世间便也成了一种猜测......”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