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上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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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冬日夜景,无心去观赏。奕清欢被她望得心头发软,低低道:“又不讲理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安阳幼时蛮不讲理的毛病,改了很多,但细细去看,这个毛病已刻入骨子里,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不讲理’的意味。

安阳歪了歪头,斜睨她一眼,不理她。

奕清欢也望她一眼,转身就走。安阳傻眼了,未加思索,就跟着过去。

远处的秦淮笑了笑,吩咐宫人先回去准备热水,小殿下的心性比常人成熟,聪慧得很,心思细腻,更懂得分寸,往往陛下先妥协,再不行,就冷着她,必然就乖了。眼看着二人走远后,才领人跟过去。

入殿后,温暖如春。

被晾了一路的人,很乖顺,坐在榻上,傻傻望着奕清欢。奕清欢本就没有气,被她这般望着,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她走过去,坐在一旁,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醉了要喝些醒酒汤吗?”

“没醉的。”安阳回了一句,小心翼翼地倾身,靠在她的肩上,微微侧眸,目光落在颈间,雪白的肌肤下,筋脉徐徐跳动,她抿了抿唇角,仰首望着她,毫无迟疑地亲了上去。

宫人在外,奕清欢没有拒绝,淡淡的酒香与少女身上的清香夹杂在一起,比果酒还要甜蜜醉人。安阳乐了,伸手圈着她的腰身,唇齿热烈缠绵。

安阳尚存理智,知晓等她是有话说,尝到甜头后,就松开,依偎在奕清欢怀中,定定道:“有话说。”

她说话清楚,神思明朗,奕清欢也未将她当醉鬼糊弄,喂她喝了些热水,握着她的手,大致明白她要说的话。

烛火明亮,映射着安阳眼中光芒愈盛,她咽了咽唾沫,道:“奕暄不行,做个太平盛世的仁君也可,只是漠北未定,边防忧患,都是他不懂的,佞臣欺少主,都是可能会发生的事。”

安阳自幼便被文帝教导,许多都是她自己心得,她曾经感叹仁君太过仁慈,会使得天下失去礼法;暴君太过严苛,如秦始皇嬴政那般,苛政猛于虎,会更加让百姓觉得不公,江山岂会长久。

文帝行事不及秦始皇残.暴,但看重王权,病中都想着如何收回权力,几乎成卫王权的奴隶;她就想着奕清欢这般最好,不仁不慈,不残不暴,可是她竟不喜欢权力,想着退位让贤,也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奕清欢察觉到她眼底的紧张,也不安慰,只道:“阿蛮,你想的是天下,可曾想过我?”

安阳动了动唇角,眼睛一直望着奕清欢,说不出话来,担忧地眼神,很是明显。这条君主之路,其实一开始就是她的谋划,她只想着她平安,没有想到她会回应自己的感情,更未曾想到君主这个位置,成为两人之间最大的障碍。

她不说话,奕清欢不勉强,面对安阳,她自始至终都是最有耐心的,接着道:“阿蛮,你想过没有,如果奕暄是白眼狼怎么办,我将大周交给他,我毕竟是大周江山的开国君主,会阻挡他的路,他如果起了杀心,怎么办?”

安阳怔了怔,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奕暄看着很仁慈,而且陛下是他唯一的姑母,应当不会这么狠心的。她不信,奕清欢也明白,并不沮丧,又道:“他现在不会,羽翼丰满,我活着,就是他的心病。天家无父子,况且我与他,鲜少见面,谈何亲情呢。”

天家无父子,这句话是对的,且看文帝与安阳,教养十四年的孩子,说抛弃便抛弃了。

安阳陷于深深的愁结中,她有些害怕,却又认真道:“我会保护你的。”

不说还好,一说,奕清欢便拂开了她的双手,退开几寸距离,认真道:“阿蛮,你拿什么保护我,你连文帝都无法相比,尚且用自己手中的权力,换取我出征的机会。可是,你现在拿什么换?大周的皇帝,兵权在握,你如何斗得过?”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安阳觉得眼前的困境又很艰难,脑子迟钝了些,她有些难过地垂首,盯着奕清欢的肩膀,小心地靠了上去,嘀咕道:“我没用的,很没用……”

她连去工部署衙,都需奕清欢的令牌,若无她的话,她根本看不到那些文书记录,分明是奕清欢保护她的。在大周,她真的没有多少根基,靠的不过是上官府与轩辕易旧日的情谊罢了,真正要算,她不过是顶了虚名的公主罢了。她虽善手段,可是无权势,还是枉然。

人心浮动,陛下担心是对的。她想了会儿,忽然想起症结所在,又直起身子,眼中的茫然退去,道:“所以说陛下此时立太子早了些,退位更早了些,来日方长不急的。”

奕清欢未曾弯起的唇角,又适当地抿起,小狐狸不好对付,她直言道:“不急,旁人又要催着立皇夫,你脑子只想着帝王名声,丝毫不曾顾念我。”

安阳低首,不说话,似犯错的孩子,在检讨错误。

奕清欢默然一笑,敛去笑意,捧起她的脸颊,很认真:“你仔细算算,自你恢复记忆,你我见过几次,你可曾对我多说几句话,家书都不曾给我写一次,我一匣子书信,都是从旁人手里拿来的。”

她不高兴,安阳急了,面红耳赤,道:“写了,写了很多,我每晚都写,想你就写。”

奕清欢不信,“信呢?”盼了九百多个日子,她连一字都未看到。

提及信,安阳傻了,呆呆道:“烧了。”

奕清欢当真生气了,侧身不理她,高位者都带着旁人没有的气势,带着些许孤冷高洁,安阳最怕她生气,忙道:“不敢给你。”数次,她都将信给差使了,在人转身的时候,又忍住将信收回来,踌躇许久写出来的东西,就这样数次被丢入火坑中。

闻及不敢给你四字,奕清欢又没好气地望着她,道:“我知我对不住你,伤了你的心,可是我从未想过害你。”

“我什么都不要。”安阳委屈地说了一句,漆黑的眼眸里,深深映着奕清欢的容颜,她又道:“不要名声,不要权利,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的。”

奕清欢茫然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漫着心疼,看清了安阳微红的脸色,这份感情着实太过委屈了,什么都不要……

安阳似是清醒了许多,敛去笑容,道:\“更古至前,再往后看去,帝王将相,有位能不在意自己身后之名,况且陛下是大周开国之君,您若声明有污,大周根基不稳,后人如何看待这个朝代。明君难以推翻,但昏君极易被百姓厌弃,其间道理,陛下该明白。”

轻声细语,带着悲壮之色,如重锤敲击在奕清欢心头。安阳仰首望着她,明灯之下,容颜显得乖巧,略带脂粉,更衬出女儿家的娇柔,明媚纯美。

安阳道:“因此,我什么都不要的。”

她总在想,若陛下当初未曾登位,那她二人是否简单多了,可是她手中兵权,是护身符又是催命符,新君是容不下她的,也容不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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