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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十一章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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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十一章表白

 刘彻第二天才去了东宫一趟,皇太后气色不好,样子很憔悴,似乎是受了打击。

 刘彻也能明白,终归田蚡是皇太后亲弟弟,不管田蚡到底是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到底也是亲人,这份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

 王太后都没有心力去管李延年事情,谁让李延年偏生这个时候被皇上调走了,王太后正为了田蚡事情伤心,自然连看李延年都不看一眼。

 刘彻进了东宫,王太后躺榻上休息,刘彻过去问安,王太后也不见往日对他问东问西,只是点了点头,说话气力都没有了。

 刘彻道:“母亲也不要太伤心了。”

 王太后只是摆了摆手,都没说话。

 刘彻道:“明日长平侯就要从河朔凯旋,朕吩咐了晚宴,母亲现身子不舒服,到时候儿子就不请您过去了。”

 王太后点头,道:“这些事情就不要和我说了,我现烦厉害,不想管这些事情。”

 刘彻应了一声,自然就把任命嬴政为皇子刘据老师这件事情给略过了。

 刘彻没再多呆一会儿,起身出了东宫,不用上朝,也没有什么大事要做,刘彻就没有去书房,而是让骑奴改道,往学舍去。

 皇子刘据用学舍是当年太子学舍,刘彻就是这里接受太子太傅卫绾教导。

 如今刘彻再走回廊上,总有一种叹息,现卫绾也不了,就连初那一帮改制革老臣也不了,有种物是人非感觉。

 刘彻走过去,里面很安静,只有小皇子刘据一个人,小皇子跪坐桌案前,因为个子还没有拉高,桌案对他来说有些高了,小皇子刘据整个身子几乎趴桌案上,提着毛笔写字。

 刘据写很专心,刘彻走进去他都没有注意到,刘彻没出声,站刘据后面看了一会儿,刘据似乎抄写《孤愤》。

 刘据看着刘据还有些稚嫩一笔一划,突然出了神,他还记得当年陈阿娇喜欢看就是法家孤愤。

 其实这么多年来,刘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无非就是制造大一统理念,使得臣子能够尊王攘夷,当年董仲舒提出天人三策,刘彻并没有全都采纳,后来董仲舒也看出了刘彻一些心思,皇上想要只是思想上大一统,并不是真正儒学,这和董仲舒儒家想法并不完全一致,后来也就渐渐少于上疏了。

 而刘彻统治正是披着儒学外皮法家,他还记得当年阿娇告诉自己话,霸术平天下,如今天下并非四海升平,也只有霸术能够打击匈奴气焰,能够镇压诸侯叛乱。

 刘据写完了,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身后有人站着,回头吓了一跳,连笔都没有搁下,就张着手笑道:“父皇来了。”

 刘彻笑了笑,捏了他鼻尖儿一下,道:“把笔放下,不要毛毛躁躁,等会儿画一身。”

 刘据这才把笔放下来,刘彻将他双手一托抱起来,举了个高高,道:“学写字?”

 小包子刘据仰着脸,道:“老师教儿子霸术!”

 “霸术?”刘彻摸了摸他肉嘟嘟小脸蛋,笑道:“据儿还小,知道什么是霸术么?”

 刘据使劲点了两下头,拍着自己小胸脯,道:“当然,大哥哥已经教儿子什么是霸术了。”

 刘彻道:“隆虑侯那是朕丞相,据儿老师,不要没大没小叫大哥哥,知道么。”

 刘据撅着嘴,一副不情愿样子。

 刘彻把他放下来,拍了拍他头顶,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刘据答道:“老师去拿卷宗了。”

 刘彻点点头,道:“那据儿就接着写罢。”

 小包子刘据乖乖应了一声,拿起笔来继续写字,刘彻这才走到学舍内室去。

 内室和外室只有帘子隔断,刘彻一过去,果然就看见嬴政那里,嬴政虽然身为丞相,但是刘彻有自己内朝,并不是十分忙碌,现多了一个教导皇子任务。

 嬴政虽然以前也有儿子,但是并没有教导过儿子,可以说嬴政是名垂千古始皇帝,却并不一定是个好父亲。

 嬴政从没想过要让他教一个孩子,从写字认字开始,要手把手教导。

 嬴政从懂事开始,从作为质子开始,就练就了一副冷硬石头心肠,如果不冷硬就不能存活下去,如果不爬上巅峰就不能存活下去,一切都只是为了权利为了地位。

 当嬴政手把手教导刘据写字时候,只不过是握笔这么一个小小动作,嬴政竟然觉得心中有一股异样。

 刘据年纪还小,而且整个皇宫中,只有他一个皇子,不管卫子夫待刘据怎么样,刘彻待他百般宠爱,这让刘据还不怎么懂得朝廷世事。

 刘据笑起来很天真,说话还奶声奶气,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会掩藏心事。这些都嬴政没有防备时候,触动了他里软一块心防。

 嬴政可不是刘据,刘彻刚站他身后,嬴政就察觉到了,转过头去看到是刘彻,很淡然给他请安。

 刘彻笑着让他起来,还帮他把手里竹简拿过来,道:“据儿还算听话么?”

 嬴政道:“皇子聪慧,听话也有天赋。”

 刘彻道:“你不必捡好听说,朕儿子朕怎么能不知道呢,据儿啊,看着老实又听话,其实坏心眼多得是,霍去病好几次被他耍团团转。”

 刘彻这样一说,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笑容慢慢消失脸上,道:“按理说…据儿也是你外甥,若是阿娇还…”

 刘彻说着,转过身去,撩开帘子准备出去。

 嬴政自然不明白刘彻对于“陈阿娇”感情,不明白他三番两次自己面前提起陈阿娇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出了什么,可是自己一切掩饰都很好,根本不可能让人看出马脚来。

 嬴政见他要出去,站刘彻身后,道:“皇上几次提到阿娇…难不成还是对一个废后念念不忘么?”

 刘彻突然就转过头来,眯了一下眼睛,似乎非常不,声音很冷硬,笑道:“陈蹻,你知道什么,你们都知道什么?朕对阿娇到底怎么想,轮得到你来置喙么。”

 刘彻说完,大步就出了内室。

 嬴政加不解,刘彻刚才还有说有笑,只是转瞬之间就变成了这幅冷面孔,他自然不知道,当年那个阿娇姐姐刘彻心中地位。

 嬴政出来时候刘彻已经走了,外面只有刘据一个人,刘据见到嬴政,笑嘻嘻过来,道:“大哥哥,明日舅舅和去病哥哥回来,我可以出宫去接么?”

 嬴政拿起桌案上刘据写竹简看了一眼,笑着摸了摸刘据脑袋,道:“你是皇子,为什么要去接臣子,等到明天晚上就会有晚宴,卫青和霍去病都会到,那时候你就能见到了。”

 刘据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巧点了点头,嬴政把找出来卷宗放桌案上,展开一个给刘据讲解。

 嬴政正讲解,外面又有人被簇拥着走了进来,刘据一抬头,见是卫子夫,立马笑着跑过去,拉着卫子夫。

 嬴政看着刘据拉着卫子夫衣角,不禁眯了一下眼,但是立马就把多余眼光掩藏了起来。

 嬴政站起来给卫子夫问安,卫子夫行容端丽优雅,似乎根本不是当年那个不入流婢女,而是一个出生名流世家大家闺秀,母仪天下卫皇后。

 卫子夫对嬴政笑了笑,道:“我是来看看据儿,有没有调皮,是不是好好念书,据儿生性好动,肯定没少给丞相惹麻烦。”

 刘据摇了摇卫子夫衣角,道:“我才没有呢!”

 嬴政脸上虽然笑着,但是不带一丝感情,道:“皇后娘娘严重了。”

 卫子夫道:“还要丞相多多教导据儿。”她说着,伸手摸了摸刘据脸蛋,道:“我啊,现就盼着据儿能够成才,其他也没什么念想。”

 她说着,看了一眼嬴政表情,嬴政听她说话,却没有露出丝毫感情宣泄。

 卫子夫看不出来什么,道:“不知丞相可否移步,我有话要对丞相单独说。”

 嬴政并没有拒绝,而是让刘据自己写字,就请卫子夫往学舍内室过去。

 卫子夫进了内室,坐下来,道:“刚才我来时候,正好看见陛下出去,陛下来过了么?”

 嬴政笑道:“皇后娘娘既然都看见了,为何再问卑臣一次?”

 卫子夫笑了一声,道:“我听说了,上任丞相不好说话,能够扳倒武安侯田蚡,想必不是什么善主,今天倒是见识了。”

 嬴政只是行礼道:“卑臣惶恐。”

 卫子夫突然没头没脑道:“其实…我想不明白,为何陛下会让丞相来做据儿老师,毕竟据儿和陈家沾染上了关系,也不是什么好事…据儿现跟着我,就是皇后儿子,一旦有人告诉他他生母是谁,那他就是废后儿子…想必丞相大人懂得这个道理。”

 嬴政已经听明白了卫子夫来意,也没头没尾说了一句话,道:“皇后娘娘想让据儿做太子么?”

 卫子夫被他这样一问,立马愣住了,随即眼里阶梯闪过兴奋、质疑、猜测、失落后是惊慌。

 嬴政看着就笑了起来,道:“娘娘,您知道您表情已经替您回答了么?”

 嬴政说着顿了顿,道:“娘娘听了卑臣之前话,一定先是欣喜,因为您儿子可能会做太子,谁不希望自己儿子变成太子,但是皇后娘娘也很警觉,你觉得我说是假话,随后就是各种猜想,你想到了其实皇子根本就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等皇子长大了知道了真相,会慢慢疏离您,您开始恐慌了…卑臣说对不对?”

 卫子夫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想极力克制住自己表情,只不过卫子夫嬴政面前,喜怒不形于色功夫有些不到家。

 嬴政见卫子夫不答话,只是冷笑了一声,用很冷淡口气,道:“皇后娘娘,您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一天,百般荣宠您,也会像废后陈氏一样?”

 “混账!”

 卫子夫突然喝了一声,道:“你是和谁说话!就用这种口气么?我看丞相书算是白读了罢!”

 卫子夫这一声有些大,刘据外面也听见了,扒着门框探头过来看,卫子夫当下收敛了一些,不去看嬴政一眼,走过去对刘据笑道:“据儿,母亲先回去了,你好好读书,知道么?”

 刘据眨了眨水灵灵大眼睛,不知道为何母亲刚才突然生气,孩子或许是敏感,虽然卫子夫装作很平和说话,但是刘据仍然能感觉到卫子夫气怒,吓得缩了缩脖子,生怕惹得母亲不,使劲点了点头。

 卫子夫看刘据这个反映,心下并不舒坦,谁都会觉得,抱养来必然没有自己生要亲,卫子夫觉得刘据闪躲自己触碰,就是这个原因,当下直起身来,一句话不说出了学舍。

 刘据揪了揪嬴政袖子,怯生生道:“母亲为何要生气?”

 嬴政看着他眨着大眼睛,怯生生样子,不禁心里一软,将他抱起来,轻轻拍着刘据后背,从内室走出去,道:“她只是告诉我,如果据儿不好好读书,就要打据儿,知道么?”

 刘据点点头,道:“我有好好读,只要是大哥哥教,据儿都会读。”

 ******

 霍去病起了身,卫青见他比平日磨蹭了一些,心中一沉,也明白是霍去病躲着自己,或许是觉得尴尬,或许是觉得…

 卫青没有再想下去,率先出了大帐。

 霍去病并不是嫌弃卫青怎么样,他只是有点心慌,要知道他两辈子与戎马作伴,就算朝政弄得懂,但是不懂就是这种心思。

 霍去病觉得心很慌,当卫青轻轻触吻着自己后颈子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不敢想。

 霍去病故意落后了一些,出了帐子,外面队伍全是卫青亲信部队,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精兵,已经整装待发了。

 有兵士给霍去病牵来马匹,霍去病翻身上马,卫青已经驱马走前面,让队伍保持队形跟上去,并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霍去病驱马跟后面,行进一整天都没往前去,自然也就没和卫青说一句话,卫青也没过来找他,就算休息时候也没过来。

 这天晚上已经到了近郊大营,部队全都归营,自然不需要再露宿野外,霍去病被安排了屋子,就等着第二日一早和卫青进城去就行了。

 自然已经到了大营,卫青就不会和霍去病再住一个屋子,霍去病晚上睡不着,从屋里出来溜溜,就看见空无一人广场上,卫青正一个人连剑,宝剑反着淡淡月光,刚硬而果断感觉,让霍去病心中一震,不禁也就忘了,呆呆站立了良久。

 等卫青还剑入鞘,正好看见霍去病呆立着看着自己,卫青擦了一下头上汗,就像没看见他一样擦身而过。

 霍去病有些发愣,看着卫青背影半天都没说,直到因为天色太黑,看不到卫青背影了。

 霍去病这才觉得,有什么似乎不对劲儿了…

 第二日大早,卫青和霍去病就起身了,卫青洗漱整齐,带着一队人马准备回京城接受封赏。

 霍去病这回没有远远跟你后面,毕竟人数并不多,而是和卫青并肩而行,但是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

 进了长安城,夹道有迎接百姓,百姓都知道长平侯夺回了河朔草原,被匈奴人欺压了这么多年之后,终于扬眉吐气一回,狠狠打击了匈奴人气焰,百姓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国家大计,但是只要能打走敌人,他们就欢欣鼓舞,特意出来迎接长平侯人也就多了。

 卫青驱马到达宫门前,已经有内侍手捧圣旨候着。

 卫青霍去病和众兵士下马行礼,内侍宣读圣旨,果然如霍去病所说,封侯拜将,荣宠无限,封长平侯,拜大将军,统辖驻军将领,授大将军金印。

 卫青听着内侍宣读圣旨,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滚一样,双手捧过用红色绸布包着金印。

 韩安国站一旁,笑道:“大将军,皇上口谕,卫青河朔大捷,鼓舞士气,赐长平侯骑马陛见。”

 卫青听了一怔,连忙口称不敢,韩安国道:“大将军不必推辞,骑马陛见这可是前所未有殊荣,换作旁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霍去病听了也是高兴,将他和卫青尴尬已经忘到了脑后勺去,道:“是啊舅舅,谢恩罢!”

 卫青这才不推辞,翻身上马,由内侍牵着马缰,亲自送到宣室阁。

 卫青和霍去病回到了京城,刘彻特意设下了晚宴给卫青接风,这一场河朔大捷是盼了多少年才给盼来,并不是一件小事。

 晚宴来人不少,正如霍去病说,阳信长公主也听说了这件事情,特意赶来参加宴席,为卫青接风。

 嬴政带着刘据过来,因为嬴政现地位今非昔比,所以坐席靠前了不少,本身是两个人同席,无奈小皇子刘据一直扒着嬴政不撒手,刘彻今日也高兴,就让刘据跟着嬴政一处坐。

 刘彻入了席,褒奖了卫青,就让大家畅所欲饮,不用过于拘束。

 阳信长公主今日特意打扮了,瞥了卫青一眼,不过卫青始终都没朝向这边看,反而被团团人包围着,有客套,也有其他武将想要和卫青喝酒,总之今日卫青也算是主角,自然忙不可开交。

 阳信长公主有些失落,自己这样身份,也不好立刻就过去敬酒,她目光众人中扫了一圈,就发现了带着小皇子刘据一处坐嬴政。

 以前陈蹻总是往阳信公主府跑,毕竟他想让这个长公主帮帮自己,阳信刚开始也相信了陈蹻,觉得他确实有不小本钱,和陈阿娇长得这么像,多少也是有利。

 结果没想到,自己帮助之下,陈蹻确实爬上了皇上床榻,但是惹得刘彻极为不,那日阳信就和陈蹻发了狠话,不要让他连累自己,可是阳信没想到,只不过短短一些时日,陈蹻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隆虑侯,还是当今三公之首丞相。

 阳信长公主自觉是个心思细腻人,加是个女人,对感情事情观察细微,虽然嬴政对刘彻并没有什么意思,但是阳信不难看出来,皇上对他态度,确实有些不可言喻微妙和复杂。

 阳信长公主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去改变和隆虑侯僵持关系,如今这个宴席就是好机会。

 她这么想着,就起身端着酒杯走过去,先是弯下腰来,笑道:“据儿。”

 刘据一见是阳信长公主,立马笑道:“姑姑。”

 阳信长公主顺势就坐下来,道:“据儿又长高了呢。”

 刘据伸手比划了一下,道:“我要长得比父皇还高!”

 阳信长公主笑道:“那样多吃饭,还有…”她说着瞥了一眼被人群包围着卫青,道:“还有让你舅舅教你功夫,会功夫才能长高。”

 刘据眼神顿时亮了,道:“真么!”

 “自然呢。”阳信哄了刘据一会儿,才转而对嬴政笑道:“没想到一别没些日子,隆虑侯已经高升了。”

 嬴政面上笑,却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并不是真心,道:“还要多亏了长公主提拔。”

 阳信笑了一声,道:“咱们明人面前也不说暗话,我自知是没有见识,竟然以前没看出来隆虑侯才华来,所以那日说了重话,隆虑侯是大丈夫,如何和一个女子计较,是不是?”

 嬴政笑道:“长公主可别这么说,长公主智谋才略,可比一般男子还要强上百倍。”

 阳信道:“隆虑侯真是会说话,我自己都没觉得。”

 嬴政抬起眼皮撩了一下卫青方向,道:“当年从公主府里送出两个人到皇宫里,一个已经变成了当年国母,另一个是统辖驻军大将军长平侯,长公主眼光独具,这还不足说明么?”

 阳信听他提起卫青,不自觉也看了一眼卫青,脸上顿时有些羞红,说到底阳信也是个女人,女人都会有心仪英雄豪杰,如今卫青若不敢称为英雄,怕是没人敢这么自居了。

 嬴政一眼就看出来,阳信长公主对卫青有意思,只是笑了一声,阳信听见他笑容,立马回了神。

 阳信长公主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今日来,我可是诚心诚意和隆虑侯交好,我敬隆虑侯一杯,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把以往不高兴事情都忘了,如何?”

 刘据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嬴政看阳信托起酒杯敬自己酒,却当没瞧见一样,并不拿起酒杯,反而拿起筷子,为刘据夹了一块肉,放刘据碗里,眼睛都没有看向阳信,口中淡淡道:“长公主恐怕是失算了,我一向口才笨,有什么就说什么,昨日才惹得了皇后不高兴,长公主不应该和皇后是一路人么,恐怕这杯酒,我是喝不得。”

 阳信长公主手还举着,仍然托着杯子,但是动作却顿住了,她可没想到卫子夫和嬴政关系并不好,阳信是知道卫子夫,卫子夫能忍,这些年都贤良淑德,极力做一个不争宠不闹事人,也是因为这一点,皇上才把她扶上了皇后凤坐。

 所以阳信很难想象嬴政是怎么样才能把卫子夫给惹得不,惹得和他翻脸。

 阳信现地位就靠着卫家来巩固,自然不可能和卫子夫闹不,这一杯酒还真如同嬴政所说,是喝不了了。

 阳信十分尴尬把手撤回来。

 刘据拉着嬴政袖子,笑道:“我也能喝酒么?”

 嬴政道:“据儿还小。”

 刘据撅了撅肉嘟嘟小嘴,嬴政瞧见了掐了一把他笑脸,道:“不过据儿是男子汉,可以尝一点。”

 “真?”

 刘据一听,眼睛顿时挣得圆圆,晶晶亮盯着嬴政。

 嬴政拿起筷子,酒杯里一点,把一滴酒涂刘据肉肉嘴唇上,刘据抿了一口,两条眉毛都皱了一起,嬴政连忙给他夹菜吃,刘据这才缓过来。

 阳信长公主见他们二人自顾自说话,反而自己坐这里又尴尬又不讨喜,简直是凑着自己热脸找打,碰了一鼻子灰,当即站起身来走开了。

 嬴政看着阳信背影,只是冷笑了一声。

 刘彻因为卫青打胜仗事情很高兴,就多喝了几杯,第二天要上朝,不得不提前离席,准备回寝宫去休息,免得明日起不了。

 刘据还是个孩子,不比大人有精神头,吃饱了觉得宴席没什么劲,就开始打瞌睡,嬴政就准备送他回去。

 刘彻正好看见被嬴政抱着打瞌睡刘据,刘据靠嬴政怀里睡得迷迷瞪瞪,刘彻点了点刘据脑门,轻声笑道:“这就睡着了。”

 刘据被他这么一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到是刘彻,刘彻笑道:“今天去父皇那里睡,怎么样?”

 刘据睡得虽然糊涂,但是很少能和刘彻一起,使劲点了点头。

 嬴政见刘彻要把刘据带走,自己就没事了,想要走开,刘彻叫住他,道:“丞相不送据儿回去?他可是粘你粘厉害呢。”

 嬴政听他这个意思,似乎是想让自己送刘据回去,当然也不能明着就忤逆皇上意思,只能抱着刘据上了车。

 刘彻坐马车里,掀起窗帘,看着外面,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喝了酒刘彻有些燥热,将领口扯松一点。

 刘彻过了良久都没说话,刘据已经睡着了,打着小呼噜,窝嬴政怀里,睡相异常可爱。

 等到了寝殿门口,刘彻下了车,因为嬴政怀里抱着刘据,刘彻下了车还回身扶了嬴政一下,这动作让跟一旁内侍都有些惊慌,加觉得丞相果然是皇上眼前红人,自古以来都是臣子伺候皇上下车,哪有皇上伺候臣子下车道理。

 刘彻率先往寝殿里去,嬴政看刘彻没有接过去刘据意思,只好抱着刘据跟着进去。

 楚服见皇上回来,立马行礼,却见到熟睡皇子刘据,很有眼力见儿就没有出声,怕吵醒了小皇子。

 刘彻只是挥了一下手,楚服会意,行了礼就退了下去,内室就剩下了刘彻和抱着刘据嬴政。

 嬴政将刘据轻轻放床榻上,刘彻过去坐榻沿上,给刘据退下外袍,然后才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嬴政见没有自己事了,就轻声道:“皇上若无事吩咐,卑臣就先告退了。”

 刘彻回头很玩味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怕吵醒刘据,笑道:“隆虑侯这么着急走做什么,反正宫门已经关了,你也得留宫里,又不是没朕龙榻上过过夜。”

 嬴政顿时一口气顶上来,憋得胸腔都要炸裂了,刘彻就这么轻轻松松说出来。

 嬴政沉声道:“皇上开玩笑了,卑臣先告退了…”

 他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被刘彻扣住了,嬴政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去看了一眼刘据,他没想到小皇子这里,刘彻还要做些乱七八糟事情。

 刘彻看到他惊诧,低笑了一声,道:“别着急走,朕也不做什么…只是想和隆虑侯聊聊天。”

 他说着,起身站起来,坐离床榻不远处矮榻上,拍了拍旁边,示意嬴政也坐下来。

 嬴政只好坐下来,刘彻这才收了不正经嬉笑,道:“隆虑侯昨日太子学舍问过朕一个问题,你还记得么?”

 嬴政想了想,道:“卑臣确实斗胆问过一个问题。”

 刘彻点点头,似乎是再回忆,道:“你昨天是这样说,你说朕‘难不成还是对一个废后念念不忘么’?”

 嬴政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彻已经自言自语道:“朕就是想和你说说这个事情…这个问题已经憋朕心里六年了,六年这么长时间,朕不能把自己心思说给任何一个人听,朕觉得憋得慌。”

 嬴政张了张嘴,想讽刺一下刘彻,告诉他这个问题自己不适合来听,让刘彻另寻他人。

 只不过…

 嬴政心里,潜移默化也想听一听刘彻到底是怎么想,也想知道刘彻是怎么看待自己,虽然那已经是过去自己了。

 刘彻似乎是出神,声音也很低沉,慢慢道:“那时候朕才登基,又大刀阔斧任用儒生化改制,异想天开想用儒学来改变这个不作为朝廷…只是你知道么,朕太傻了,黄老之学一直是汉室官学,朕竟然一登基时候就触动了这些老臣利益,朕变得孤助无缘…”

 刘彻眯了眯眼睛,继续道:“朝廷中充斥着一股废帝暗流,就连朕奶奶…太皇太后也觉得朕做得不对,要朕亲手杀了自己老师和自己心腹大臣,才肯善罢甘休…那段日子里,朕觉得做这么一个皇帝,还不如不做来强,其实就是一个傀儡,什么远大抱负,什么大有为之君,离朕…太远了。”

 他说着,顿了顿,顿了好久,又道:“那时候朕身边只有…只有阿娇,他替朕出谋划策,朕身边近臣都佩服他,连卫青也佩服他,卫青都是他举荐给朕,你说阿娇谋略,是不是连男子也及不上。”

 嬴政禁不住冷笑了一声,道:“皇上,您并不是喜欢陈皇后,只不过是器重,需要他智谋和才华而已。”

 “你懂什么?”

 刘彻又说了这句话,就似乎是昨天学舍里一样。

 刘彻并没有去看嬴政,继续说道:“陈蹻,你心中有挂念人么,你根本不明白…朕一开始,确实是因为阿娇才识才会去注意他,只不过日子长了,感情也会变味道,等到察觉时候,根本无从挽回。朕想着,这样也好…一个才谋出众皇后,将来为朕生一个才谋出众皇子,朕就封他为太子,等百年之后,就由太子来继续继承朕遗愿…只是我想太好了。”

 嬴政听着他一直说下去,很敏锐抓住了刘彻声音里微不可见颤抖,这个人喉头似乎有些微微抖动,那是一种近似于饮恨吞声哽咽。

 嬴政心里一时间有些混乱,刘彻对待陈阿娇并非是虚情假意,三番两次提起陈阿娇也并非是试探自己,然而,那个时候陈阿娇,从头到尾…都是自己。

 嬴政也有些出神,他是做过帝王人,作为帝王,怎么可能有真心,别说让嬴政去真心喜欢一个人,让他妃子甚至是儿子和权利之中选一个,嬴政都会毫不犹豫选择权利,因为他是君主。

 他第一次听说“真心”这个东西,而且刘彻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正是他所挂念,所放不下“阿娇姐姐”所以只当嬴政是个外人来诉说,诉说毫无保留。

 嬴政不由自主觉得心跳有些,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也不明白。

 刘彻没听见嬴政说话,转头去看他,就见嬴政盯着桌案上桌台似乎是出神,明明暗暗烛火倒映嬴政黑白分明眼睛里。

 那种漆黑色,不是光彩眼眸,让刘彻一瞬间有些失神,多少次刘彻都把他和陈阿娇影子叠了一起,起初只是觉得面容像,后来觉得说话行事作风像,刘彻还怀疑过是不是陈蹻刻意模仿,但是后,就连对方一颦一顾也觉得像。

 如出一辙像…

 刘彻眯了眯眼,手慢慢抬起来,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嬴政嘴唇,那种即柔软又不失弹力,不缺乏温度触感,让刘彻心里一震。

 嬴政被他这样暧昧一碰,登时回过神来,刘彻举动过于暧昧,让嬴政不自主瞥了一眼床榻上睡着刘据,就怕刘据突然醒过来看到什么。

 只嬴政去看刘据一霎那,刘彻突然伸手按住嬴政腰身,另一手托住他后脑,将嬴政禁锢自己怀里,同时低下头。

 嬴政嘴唇被他含嘴里,狠狠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宴席缘故,唇舌之间夹杂着淡淡酒气,似乎酒气就要袭上头去,大脑之间一片混沌。

 刘彻将他按到矮榻之上,矮榻不比床榻柔软,只是平时坐着地方,嬴政磕后背有些疼,下意识挺了一下腰,顿时全身僵硬。

 刘彻下面已经有了反应,被嬴政似有似无一碰,刘彻呼吸突然粗重了起来。

 嬴政手按住刘彻肩膀,被刘彻技巧亲吻弄全身发颤,他怕刘据忽然醒过来,一直绷直了脊背瞥向床榻。

 刘彻一吻结束,看着嬴政发冠散乱,急促喘息,却始终暼着刘据模样,似乎不是太满意,一手去拨弄嬴政耳垂,另外一手隔着衣衫,嬴政下身抚弄起来。

 “唔…”嬴政腰身一弹,一股酥麻感觉袭上来,混合着上头酒意,让他全身有些瘫软。

 刘彻低下头,隔着衣衫亲吻着嬴政胸膛,用舌尖打着转儿研磨着嬴政胸前凸起,微微湿濡感觉,透过衣服穿了过去,刘彻粗重呼吸声和隐隐绰绰水渍声,让气氛一下子暧昧旖旎起来。

 嬴政腰身有些不可抑制发软,刘彻放开他胸膛,改为亲吻着他耳朵,声音里压抑着什么,道:“阿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残念扔一个地雷蛋蛋,大么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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