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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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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毫无防备,低呼着坐直身子,心里想着:“臭宝宝,你想踢死爸爸吗?这么用力?”

 忽然想起杨凡的嘱咐,小生命对自己的情绪是很敏感的“嗯,你是怪爸爸胡思乱想了吧?这个坏毛病,爸爸一定改。唉,哪管得了那么多?明日不可知,不如把握现在的安乐,对不?聪明宝贝?”

 冬和一边心里自言自语,一边傻笑起来。这时,一声低低的呼唤,从头顶上隐约传来:“冬和?”

 他闻声抬头,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穿着黑大衣,戴着灰色绒线帽,灰色围巾的男人“怎么是你?丁燃?”“真的是你!”那叫丁燃得男人走近几步,站在冬和的面前,带着不可抑制的激动:“老远我看就象你,我…我能坐下吗?”

 “当然可以!”冬和向旁边挪了挪。丁燃小心坐下,却有些不知所措,他偷偷观察着冬和,注意到冬和大衣下面的病号服,脸上的微笑定住了:“你生病了?”

 “噢,前几天摔了一下,没什么,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摔坏了哪里?我认识几个顶尖的医生,要不要介绍你去看看?”冬和连忙摆手:“哪有那么严重?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星期,真的没问题了。你哩,怎么也到医院来了呢?”

 “我今天过来开会,实验室和这里有些合作的项目要谈。”“噢,是这样啊!”冬和吸吸鼻子“你的实验室做得很好吧?前段时间,我看你被提名去年的十大杰出青年,了不起啊!”丁燃有些脸红:“还好,最近在申请一个自己的手术室,可以引进国外的先进装备。”

 “你不是微生物学博士吗?怎么也要开医院啦?”冬和笑眯眯地揉着鼻子。“微生物学本身就是为了健康医疗服务的。”丁燃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看向冬和,忽然转了话题:“你变了。”

 “啊?”冬和紧张得变了脸色“哪儿变了啊?”“嗯,头发都这么长了。”丁燃注意到冬和的鼻子都冻红了,无声地摘下围巾和帽子,想替冬和戴上,手刚伸上去,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要把东西递到冬和的手上,

 “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穿暖和些呢?鼻子都冻红了。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照顾自己啊!”冬和的脸跟着红了。他把东西推回去“别,你戴着吧!我不冷。”

 “你生病呢!可不能着凉。戴着吧!”冬和没有再推辞,慢慢把围巾缠在脖子上,帽子却仍放在手里拿着。“嗯,胡茵还好吗?她的病…”“挺好,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年初的时候回实验室上班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还一直担心着这个呢…也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误会我们。”“和你有什么关系?要怪,也怪…怪我。就怕你自责,她一好,我就想告诉你的。可是你搬了家,电话也换了,我找了你好久呢!你搬到哪儿了?过得好吗?”

 “我搬回去跟我哥哥一起住了。”冬和说了谎。“那你…有没有…什么电话可以联系上的?”丁燃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试探。冬和犹豫着,这让丁燃脸上有些尴尬“那…算了。”

 “没,没,不是这样的。我是在想给你家里的电话,还是手机。”冬和踌躇了一下,心里思量着,丁燃一向很有分寸,应该没有什么:“那…就手机好了,只是我不常开机的。”

 冬和报上一串数字,发现丁燃的目光终于还是落在自己的肚子上,然而丁燃却什么也没问,两个人坐在那儿,都沉默着,如同午后渐渐失去温度的阳光。

 过了一会儿,冬和把围巾摘下来,和帽子一起递给丁燃,然后站起来说:“我已经出来好一会儿了,再不回去,我哥要骂我的。”

 “啊,是这样啊,”丁燃有些舍不得“那你回去吧!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可以,我不是给了你号码的吗?”“那,太好了。我送你回病房吧!”丁燃一反往日的沉默害羞,尽量争取跟冬和相处的时间。

 “别,别麻烦了,我已经全好了。”冬和稍微侧身躲开丁燃伸过来的手“还是在这里,再见吧!”

 “好,那你小心。”丁燃站开一步,看冬和低头从自己面前走过,他双手插在外套兜里,头发垂在脸侧,秀气的鼻子,粉红的嘴唇,微尖的小下巴,疯狂找了一年多的身影,此刻,离自己那么近,却又要离去,瞬间无法控制心里的一股冲动,促不及防,丁燃伸开双臂,从后面抱住了冬和。

 冬和有些发愣,身体忽然僵直,感到丁燃的嘴唇帖着自己的头发,呼吸就在耳畔,慢慢地身子放松下来。当年杨牧忽然宣布结婚,他无奈搬出老宅。那段时间里,冬和对关怀有种疯了一样的渴望。

 哪怕是一丁点的温暖和光源,都会迫不及待地靠上去。丁燃面对冬和几乎病态一般的依赖,耐心地承受,并始终帮助他,支持他,一直到他能正常地生活。“丁燃,你,别这样。”冬和低声说。

 丁燃蓦地松开,不无尴尬,脸红地说:“对不起,冬和,我太高兴了。真没想到,还能遇上你,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冬和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着,说:“我也是的,再见吧!”

 冬和一进房间,就看见杨牧斜靠在窗户旁边,朝窗外的楼下看着。他心中一动,从那里可以看见丁燃刚才和自己的拥抱,这个家伙听见我回来也不说话,明明是在生气,该不是误会了吧?“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冬和一边爬上床,一边小心地问。杨牧却没有回答,转身从床下拎出个旅行包,又打开壁橱,把冬和东西一件件装进去。“怎么收拾得这么早?我不是明天下午才可以回家的吗?”冬和跳下床,来到杨牧的身边,想帮忙。

 “你下来干什么?穿得那么少,回床上呆着去。最后一个检查的结果我已经拿到了,你不是急着要回家吗?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啊?真的吗?真的吗?”冬和一连串兴奋地喊“终于可以回家了?”杨牧走过来,拦腰把他抱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脸色仍然不肯缓和:

 “你老实在这躺着,我收拾完东西,我们就走。”停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冬和一边在被子底下换裤子,一边说:“就在花园里坐一会儿,遇见一个老朋友。”

 “哪个老朋友啊?这么巧。”“嗯,你不认识。”冬和套上毛衣的时候,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肚子“你看宝宝是不是又大了?”杨牧已经收拾好一切,坐在床边,手温柔地抚摸着凸出的腹部“是大了。现在该学会踢人了吧?有没有踢你?”

 “有,刚刚在花园还有踢,力气真大,踢得我好疼。”冬和幸福地笑着,眼睛弯弯地,格外动人。杨牧努力地压抑了一会儿,却还是问出来:“你花园里遇见的人,是丁燃吧?”放下毛衣,冬和低着头,把换下的病号服一下下叠好“你,都看见啦?”

 “嗯。”杨牧却没有再说话,拉着冬和的两条腿把他转过来,然后蹲在地上给他穿鞋。冬和不想跟杨牧提丁燃的事情,于是转开话题:“回去买双不用系带的鞋子吧!现在弯腰太费劲了。”

 “还用你操心吗?都买好了。家里的婴儿房都装修好了。”“真的假的?”冬和有些吃惊,杨牧整天在这里陪着自己哪有那么多时间啊?“我还会骗你吗?”

 杨牧绑好了鞋带,坐在冬和的身边“冬冬啊,我有事情和你商量。”冬和眨吧着大眼睛,看着杨牧“说吧!”“搬来和哥一起住吧…”

 “不。”冬和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你听我说完。我在你二哥的楼上买了间公寓,已经装修好了,我们两个住在那里。这样有事情,杨凡也能及时处理,我们也总放心一些。”

 “我们不能住在一起。”“你现在的情况不能一个人住,那很危险。那我再跟杨凡说,看能不能…”

 “我也不用二哥跟我一起住,我一个人可以的。”“可以什么啊?你觉得你要是再摔倒一次,孩子还能这么幸运保得住吗?你不为自己想,就不为孩子想想吗?”冬和没有话说,低着头,扁扁嘴“那我一个人住在二哥楼上好了,有事情可以叫二哥的。”

 “你怎么这么固执?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一个人住?”“那你为什么坚持和我一起住?”冬和反问。

 “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我。”杨牧瞪圆了眼睛。冬和有些沮丧,低着头,一副很不开心的模样:“你就没考虑过大嫂的感受吗?”

 “那个不用你管,我已经和她说过了,你身体不好,需要我照顾。我和她的事,以后再和你说,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啊?”冬和抬起头,吃惊地看着杨牧“你说什么呀?你和大嫂是什么样?”“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快起来,把外套穿上,带你回新家啦!”冬和看着杨牧抖开大衣等他穿,却往后退了一下:“我还没答应和你一起住呢!”

 “回家再说吧!乖,来穿衣服。”杨牧再抖了抖外套,好象斗牛士在等牛上套。冬和扬着小脸,不服气地说:“回到你那里,哪还有我拒绝的份儿?我不去。”

 “你呀,起来吧!”杨牧索性把他从床上拽起来,三两下把外套穿上,围巾帽子通通套上,几乎是挟着冬和往外赶“你知道我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还不死心?你不走,我抗着你走,你信不信?”

 “你放下我,放下我。”冬和手脚并用地挣扎,踢啊踢,拍啊拍“我有条件,你答应我的条件才行!”杨牧的脸给拍了几下,腿也给踹了,无奈只要放下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冬和站好,扶正帽子,扯掉护在嘴边的围巾:“第一,我们分房间睡。”“那我们要是只有一间卧室呢?”“那你睡客厅。有意见吗?”“没有。”“第二,我要有隐私权,例如洗澡的时候你不可以偷看。”

 “我有那么色情加缺德的吗?”“有,你答不答应?”“那你邀请我共浴,就不算偷看对不对?”“你臭美,快说答不答应。”“嗯,好,好,还有吗?”“第三,房子的产权是我的。”

 “本来就是用你名字买的,还用你瞎操心。”“所以名义上,那是我的家,我下逐客令的时候,你要马上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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