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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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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在哪儿呢?”他又不忍心就这样冷淡的挂断电话,叉开话题道。“我在拉斯维加斯!Dennis设计的一个餐厅开业,请他来看看,还顺便谈另一个案子。”文浩有些兴奋地说。

 楚濂有些心不在焉“很好啊,浩浩玩儿的开心一点儿吧。”“我没有玩儿啦!很快就要走了,刚才去赌钱还赢了,不过也没意思,就不玩儿了,挺想你的!”

 文浩有些急切的说,楚濂总有种让他抓不住的感觉,他一紧张,话都语无伦次起来。这时,有人叫楚濂的名字。楚濂对着话筒小声说“经理叫我了,就这样吧,我挂了。”

 文浩握着电话,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的忙音,突然非常失落,也许这个推迟一年的决定真的错了吗?

 ***文浩带着这样困惑不安的心情,拉斯维加斯丰富多彩的夜生活也无心参与了,早早地就上了床,想着和楚濂之间的风风雨雨,点点滴滴,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半夜三四点的时候,文浩突然被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惊醒,他走出自己的卧室,到客厅里一看,原来是Dennis回来了。

 他喝醉了,进门的时候碰到了茶几,摔倒在地上。文浩赶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Dennis个子很高,有一米九,比文浩还要高半个头,文浩扶他很吃力,勉强把他放到沙发上的时候,身子一歪,失去了平衡,倒在了Dennis怀里。

 Dennis猛地抱住他,口中喃喃道:“Tony,Tony,不要离开我。”他边说着就凑上来,强吻住了文浩。文浩一惊,猛地推开他“老师,您醉了,我不是Tony,我是浩啊!”Dennis睁开迷醉的双眼,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文浩,突然伸手摸了一下文浩嘴角那个小酒窝的地方,吃吃笑道:“对,是浩,我搞错了,浩也有同样的酒窝呢!”他说着突然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冲进洗手间,不一会儿传来呕吐的声音。

 文浩不放心,等到一切平静下来后跟了进去,Dennis坐在洗手间的地板上,面上一片潮湿,不知道是水还是泪水。

 这样的Dennis让文浩觉得陌生而害怕,还有几分同情。老师总是那么风流潇洒,从容不迫,成熟的风度很让人羡慕。文浩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来道:“老师,您没事吧?Dennis茫然地看着他,摇摇头,眼中一片空茫。

 文浩很担心,扶着他进了卧室,服侍他睡下,Dennis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第二天一早,文浩因为心中有事很早就醒了。当他睡眼惺忪地来到客厅的时候,发现Dennis竟然已经起来了,站在客厅的落地长窗前默默地吸着烟。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射进来,在Dennis的身上洒下一片金色的阳光,他如刀削般的侧影显得寂寞而忧伤。

 文浩站在他身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在为难之际。Dennis突然头也不回地说道:“浩,我们今天晚上就走,我接了一个瑞士滑雪度假酒店的翻修案子,你去准备一下吧。”

 文浩有些犹豫地说:“老师,我想也许我应该辞掉这份工作。”Dennis猛然转过身,严厉地看着他,文浩解释道:“跟着您我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但是阿濂,也就是我的男友,我不想他不开心。他已经等了我四年了,我想我不能太自私。”

 Dennis的脸色缓和下来,眼光掠过文浩看向窗外的人工湖,淡淡道:“这正是我想说的呢,有那么好的爱人确实应该珍惜。但是,浩能够协助我完成这个case后再走吗?这个case对于我有非常特殊的意义。

 所以,我希望浩能够协助我完成这个case后再走。”Dennis说罢,非常诚恳地看着文浩,期待着他的答案。文浩看着Dennis湛蓝的眼睛闪烁着少有的脆弱忧伤的光芒,心中一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凌晨两点,楚濂终于校对完那份报告,送去打印中心,叮嘱工人们打印五十份,明天早上七点他会来取。

 工人们因为重复繁重的工作而脸色灰暗,面无表情地让他填了单子。楚濂有些不放心,想在公司守着等报告打印出来才万无一失,但是十几个小时没吃饭,胃痛一阵阵袭来,他实在是撑不住了,只好先离开。

 深夜的商业中心地带,空无一人,楚濂在夜风中捂着胃,想要拦车,可是寂静的街道一辆车的影子都没有。

 往常这些写字楼门前都会停着出租车,专门等待他们这些加班的白领下班回家,今天许是太晚了,竟然没有车,楚濂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突然,一辆银色的宝马停在他的身边,连景摇下车窗对楚濂道:“快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楚濂如获救星,上了连景的车,问道:“你也这么晚下班吗?”连景开着车,直视着前方道:“做咨询的,加班是家常便饭,已经习惯了。”

 他转头看了楚濂一眼道:“你呢?还习惯吗?”楚濂用手拼命抵着胃,勉强笑道:“嗯,还好吧,大家都是一样,不努力不行!”连景点点头“嗯,我听到几位项目经理对你的评价都很不错,到时候可能被几个组抢呢,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楚濂有些不好意思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轮到你的组呢?我很期待与你合作呢!”连景笑道:“别急,会有机会的。不过,我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完美主义者,处女座的通病,到时候你可别背后骂我就行!”

 楚濂忙道:“怎么会?浩浩总是说你很能干,对你佩服地不得了!”提到浩浩,连景的脸色突然沉下来,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若有所思道:“浩浩,那个小孩儿?对了,他还特别叮嘱我要我照着你,不让你太累了,可是他没想到我们大家都一样吧。”

 楚濂红了脸“浩浩是有些孩子气,你别听他的!”连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浩浩怎么突然要在英国再待一年呢?他常跟我提起那个什么Dennis,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濂心中一阵刺痛,装作若无其事道:“那是他的导师,世界著名的设计师,很有才华。”连景随意地加了一句“还很帅!我在杂志上见过他,被评为什么最有魅力的五十位专业人士之一。

 英国那些小报就喜欢干这种事情,名人没一个逃得过他们的镜头!”楚濂听着,有片刻的失神,好在车已经停在了他家楼下。他下了车,告别了连景,艰难地忍着胃痛爬着楼梯,一步一步蹭上五楼,想着刚才连景的话,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靠在楼梯边,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楚濂被胃痛折磨地一个晚上都没睡好,早上挣扎着爬起来,脸色一片惨白,他对着镜子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才拍出了一点儿血色。

 匆忙赶到公司,已经八点半了,他去打印室把报告拿出来,简单翻了翻,也没有时间仔细检查就签了单,送到会议室。

 今天早上九点是公司的晨会,下午有一个客户要来,楚濂所在的项目组会向客户做proposalpresentation,晨会上要先演练一下。楚濂只是初级员工,还没有资格做presentation,

 只能坐在会议室的一角,负责放幻灯片和准备资料。本来一切进展的还算顺利,高管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可是接近的尾声的时候,项目经理提到报告中的一张统计图表,大家翻开一看,发现报告中根本没有,组员们的眼睛都看向楚濂。楚濂尴尬地站了起来,刚想解释报告他校对过三遍了,绝对不会漏掉的,肯定是打印出了问题。

 但是他转念一想,解释又有什么用呢,这件事是他负责的,不管什么原因出了问题,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想到这里,他低下头,只是道歉,没有多作解释。会议结束了,钱经理把楚濂叫到办公室,把报告扔到他的面前,严厉地说道:“咨询师要为客户提供战略,管理,技术等多方面的专业意见,凭什么取信于客户?靠的就是我们高效的工作和严谨的态度。

 连给客户的报告都不完整,丢失重要的数据图表,客户还怎么信任我们的专业能力?作为一个优秀的咨询师,任何细节都是不应该忽略的!”

 楚濂低着头,一言不发,这还是他头一次因为工作失误而遭到训斥,心里十分难受。钱经理平时就是个刻薄的人,好大喜功,事情都是别人做,功劳他都揽上身,麻烦更是推得干干净净。

 因为他的资历老,在业界很有人脉,所以大家也只是敢怒不敢言。钱经理发泄了一通,口气一变,讥讽道:“我早就说过杂牌学校的学生不能要,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可是连景偏说你有潜质,我看是有惹麻烦的潜质!”

 连景在公司的能力有目共睹,直接威胁到钱经理的地位,让他非常不爽,现在有机会刁难一下他的人,他感到一阵报复的快感。

 楚濂一听钱经理出口伤人,还提到连景,再也忍不住,抬起头,平静地直视钱经理的眼睛道:“经理,我知道这次是我疏忽了,我承担全部的责任。

 但是,我想这和我来自什么学校没有任何关系。我进公司以来与多位项目经理合作过,对于我的工作态度和表现,我想他们会有公正的评价。

 连经理面试过我,您也面试过我,我进公司是多位经理集体的意见,不是任何个人的意思,所以钱经理请不要无根据的指责!”

 钱经理万万没有想到楚濂竟然敢顶撞他,还头头是道,让他无话可说,不禁气道:“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你赶快去把那张表补上,下午客户来之前重新装订好!”楚濂再次道歉,退了出去,来到打印室盯着那些工人们重新把图表打印出来,装订好。打印室轰鸣的机器声让他的脑袋一阵一阵的疼,过分透支的体力和压抑的心情让他有要崩溃的感觉。

 正在这时,浩浩的电话打来了,楚濂躲到茶水间,一听文浩的声音,忍了一天的委屈差点儿发泄出来。

 “阿濂,我在机场,要离开拉斯维加斯了,我很快就会回来陪你了。”文浩很高兴地说。楚濂的眼圈已经红了,颤抖着声音问“真的吗?你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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