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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天下尤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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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言诗出了子时房,一路狂奔,几乎一下窜到了楼梯前,扶着栏杆三步并两步地往下跑。

她以为程释是她生平见过?的最?病态的人,可是没想到,那些人,把婢女当成牲口,砍根手指如同削木一样。

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逼近,她立刻明白了,他们发现了她,拐角处看?见了一抹人影,那人脚力飞快,转眼就要追了上来,兰言诗回想起阿酱曾对她叮嘱过的话?,二层乃是凡人聚集的销金窟,她便朝二层的冲去,最?后五阶台阶,她一跃而下,一个踉跄迅速爬了起来,拎着裙摆朝里冲去。

身后的人没有跑着追她,她回望一眼,那阴柔的公子提着程释的墨玉短剑,朝她快步走来,她后背生起冷汗涔涔,此人不追她,是笃定了她会死在他的剑下,他享受着猎物濒死前的垂死挣扎,他嘴角提起的诡异笑容令她头皮发憷发麻。

兰言诗提着裙摆的手背爆出青筋,檎丹色的裙摆之下,就连亵裤被提起一段也顾不上了,露出了一截皓白的脚腕,转角之处,她撞到了一对搂搂抱抱的男女,男人衣衫不整,女人娇羞风流,两人被她狠狠一撞,一个开始骂娘,一个发出惊呼,兰言诗也被撞倒在地,她的膝盖磕到了那男人的腿上,疼痛不已,却无暇顾及,强撑着站起身继续狂奔。

前头传来了奏乐声,她看见在八扇屏风之间,怀抱着柳琴和大小阮的女子坐在男子的腿上,他们看着都很开心,屋里熏着浓重的交趾香,再加上胭脂水粉的味道,迎面香风扑来,她立刻感到头晕目眩,兰言诗从屏风正中间的铅朱色地毯上穿过,她边跑边用力推倒了两三扇屏风,现场立刻乱成一团,屏风是画纸做的,压不死人,那些人从屏风下爬出来后,首先打紧地是查看身上佩戴的玉石,然后哄抱情人,最?后才想起指责那个莽撞的“婢女”。

一直追着兰言诗的公子,一脚蹬开了挡住他路的男子。

那人捂着被踹的屁股,横眉怒目地要找他算账,“你们流光阁的奴才全都不长眼呐,又是砸又是踹的,小爷受伤了,你这龟奴,你赔得起——”

他话?尚未说完,那公子便一剑插入他的胸腹之中,让他永远地闭上了嘴巴。

“赔得起。”他对他笑了笑,“你全家的命,本公子都赔得起。”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兰言诗绕了两三道回廊,穿过了一片风月之地,来到了一片宁静的走廊,走廊两旁是紧闭的房间,这里静到能听见她的脚步声。

她不知此地是何地,但想躲进去。

用力推了两扇门,房门却从里面锁着。

她凑到门前,想从缝隙里去看看?屋里的情?况,谁知这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谁?”

是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恰似吴侬软语,洋洋盈耳。

兰言诗低着头,转过身,对她说:“奴婢阿酱。”

那女子的心思不在她身上,见她外貌不过?是个清瘦的婢女,于是对她嘱咐道:“你快去问问阿妙,我的衣衫何时能送来!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让她快些,别耽误了我的正事!”

“是。”

兰言诗答应了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恰好撞见了一个端着托盘的婢女,托盘之上放着一件金色薄衫,薄衫之上放着一个流苏宝石面帘,一块木牌上写着“重樱”二字,这应该是方才那姑娘的名字。

兰言诗还看?见,在她身后走廊的尽头,站着那个要杀她的公子,默默拿着剑,看?着她。

而他的剑,在滴血。

“阿妙。”

那婢女阿妙在看着兰言诗的眼睛,她好像在流光阁里不曾见过?这样的婢女。

“姑娘发怒了,说你迟迟不来,耽误了她的正事。”

那阿妙一听姑娘发怒,心急地对兰言诗解释道:“这天外霞坊说姑娘胖了与他们无关,当时量的什么尺码就是什么尺码,死活都不肯给我换新的,这套新衣裳还是我去求了三娘用她的信物去借来的,不是我耽误了啊。”

“行了,姑娘现在不想看见你,你给我吧,我送去给她。”

阿妙把衣裳递给她,“那你帮我说几句好话?啊,让姑娘别生我气了。”

兰言诗点点头,二话?不说,朝刚刚那女子的房间走去。

进门前,她敲了敲门,“姑娘,衣裳送来了。”

“进来吧。”

兰言诗进了屋,从里面把门锁好。

她看见那女子背对着她,侧躺在床榻上,兰言诗心生一计。

她环视屋中一圈,看?见了桌上摆着一只镂空的木雕花瓶,瓶中的夜合花、豆蔻、雪柳已成干花,她拿起花轻轻地放在桌上,将?那花瓶背在身后,朝那女子走去。

正当兰言诗走到榻前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如雨打芭蕉的敲门声,声声入耳,敲响了她的魂魄,那人追来了。

那女子转过身,好奇地望着门口,问:“是谁,这般无礼?”

下一刻,她感到后脑勺一疼,陷入了黑暗之中。

兰言诗敲晕了她,把她藏在床底。

然后拿起了那条暗金长衫,钻入了屏风之后。

在她脱衣服时,解系带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此时,她心中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她宁愿死在程释的手中,也不要死在这人的手里。

程释与他皆是喜怒无常、暴戾之人,但程释的狠,与他的不同。

她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但程释与他,是不同的。

她雪白的臂膀暴露在外,门外的人已经开始踹门了,一下比一下狠。

兰言诗低头系着正红的齐胸诃子裙,她虽想起了平日蜜心给她系裙带的手法,但眼下这危机重重的情?况,让她难以镇定地去穿好一件裙子,她月白的肚兜露出了一次又一次。

就在此时,门外的敲门声忽然停了。

兰言诗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一动也不敢动。

此时,在门外,有人拦住了正欲破门而入的那人。

来者穿着石莲褐的长衫,昏黄的灯火照亮了他的侧脸,他微带笑意的眼眸,让这无趣的楼阁一角,熠熠生辉。

“宇公子,这里头,住着的可是我兄长挚爱。”

“我要抓的贼人方才入了这房间。”

“杀人要紧,我明白。”程释笑意不减:“但唐突了佳人,可不是杀个人就能解决的。”

程释说着,眼眸微垂,从他手中夺回了自己的剑。

短暂的博弈之间,两人已经拼斗了数个回合,程释的功力如同凌厉的剑锋,那公子的则像是身怀剧毒的蝮蛇,程释的手法诡异,最?后给了他手腕一击手刀,那人瞬间感到自己的手腕麻痹不能动弹。

唐突佳人?他怕吗?

但博弈之后,他惊奇地发现程释的功力竟然在他之上。

这才是令他放弃的原因。

他为了保持至纯的功力,至今保持着童子之身,少逢敌手,岂能料到,今日竟然比不过?程释。

“我会抓到她的。”

他将?手比作刀,在自己脖子上狠狠划了一刀,警告程释。

等他走以后,程释看?着近在咫尺的木门,却并未推开,他低声说了句,“我竟不知你是如此大胆的女子。”

连流光阁都敢孤身潜入。

说罢,他脸色又变了,自嘲一样笑道:“连我都敢骗,是了,你一直都是这样胆大包天。”

作者有话要说:宇公子:我是童子之身呢,怎么可能打不赢你。

程释:你怎么知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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