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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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城极北,南蜀偏南,单从名字就能感受到距离之差。

真走起来,却比想象中的更遥远,纵是御剑飞行,也要耗费月余时间。

从这点上看,百里成臻的退婚可谓是极其隆重,不止请了族长百里明辉坐镇,还在猎城找来说客,万里迢迢远来退礼,决心之坚定日月可鉴。

因而被陈飞扬拒绝怒骂后,才会恼羞成怒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

如今叶成蓁亲自抹掉这段恩怨,并安排钟青对陈飞扬施以恩惠,既为不重蹈覆辙,也为将来可能的再遇提前做铺垫。

叶成蓁对未来有明确的规划。

利用少城主身份,发展壮大百里氏族,必要时可以与主角团合作,共同对抗魔族,渡过后续剧情杀,打出大圆满结局,然后功成身退,逍遥天地间。

至于回到现实,她并不抱希望。

出事地点偏僻,肇事司机又奔着同归于尽的打算撞过来,存活概率微乎其微,与其浪费时间寻找回去的方式,不如好好经营少城主身份,在这个世界认真地活下去。

相较而言,追求长生不老永葆青春,可比争夺家产赚钱有意思多了。

叶成蓁兴趣盎然,有了桃花源内的经历,她对修炼术法有了全新的认知,甚至能隐隐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到达某种瓶颈。

因而她抢了茯风给陈飞扬准备的丹药,火速离开猎城,径直寻了可供修炼的僻静地方,设下刚学来的防御阵法,闭关突破。

过程很顺利,仅仅三天她就摆脱桎梏,修至蕴灵境。

按照《万界至尊》的修仙等级设定,修仙者共修四个境界,分为:洞悉、通炁、虚游、承天,四大境下各分三小境,从小境升至大境是为一个节点。

节点难渡,即便是最简单的蕴灵境也会卡住半数修行者。

叶成蓁能顺利突破,有赖于茯风的丹药与桃花源内的生死战斗,助她洗经伐脉,淬炼灵力,不费吹灰之力到达新境界。

这给了她足够底气,在到达百里氏族所居的云鹤城,再见百里明辉时,用意外得到机缘,触发奇遇的借口解释了自身的所有变化。众族人只注意到她修为增长,感慨于仙缘难得,没有发现百里成臻躯壳中装了新的灵魂。

这一关算是过了,叶成蓁长舒口气。

高坐堂上的百里明辉并未显露出过多的喜悦,在离开陈家时,他已经猜到叶成蓁留下的原因,如今不过是得到证实,无甚可喜。

“都退下吧,我要与臻儿单独说些话。”

一声令下,无关人等收敛好奇,依次退去。离开时,贴心地阖上大门,给祖孙俩留下足够静谧的空间,用以交流些不能被外人所知的内容。

“坐。”百里明辉抬手。

叶成蓁缓缓走到旁侧的位置坐下,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心神紧绷。

陈府门外的跪地给她留下足够深的记忆,让她清楚地明白,眼前的百里族族长是何等人物,瞒过族人容易,想要瞒过他,怕是不那么简单。

百里明辉垂目,枯瘦的指尖叩击桌面,在空荡的大堂内显得突兀刺耳。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叶成蓁,看得她脊背发凉,如坐针毡。

她掩饰住紧张,试探问道,“祖爷爷?看您神色凝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不知道?”百里明辉皱眉。

“知道什么?”叶成蓁不明所以。

百里明辉深深看着她,低声道了句,“出来。”

光影扭曲,眨眼间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人出现在大堂中央。

他似乎早就站在那儿,只是用秘法隐去了踪影,导致无人发现族内竟然进了外人。

“既然你已经满十六,有些事情也该知晓。”百里明辉抬手示意,“成阳,族内隐卫长老。他手下有十二人,个个修为在通炁境之上,是本族最锋利的刀刃,也是最忠实的护卫。”

“数月前,在你成为少城主后,他曾派手下一人贴身保护你。”

叶成蓁心中惊骇,她竟然从未察觉到身侧有人!

难道那人发现她的不对,告知了百里明辉?

她紧张地盯着百里明辉,犹豫着直接逃走还是等等看情况。

“隐卫是为保护少城主,无意窥探,是以始终游离于少城主十里之外,通过本族秘法探知安危,若有意外,也能及时出现。因距离较远,少城主未曾发现实属正常。”

大概是看出叶成蓁的惊讶,成阳先解释过隐卫的作用才点出主题。

“那日少城主离开猎城,在涂虚山闭关修炼,隐卫便守护在周遭,以策安全。不料两日后夜半,猎城方向火光冲天,大半天空都被映成红色,他将这消息传至我,我便另派人手去猎城查看。”

“可为时已晚,整个陈家被人屠灭殆尽,上下千余人丧生火海,无一人生还。”

叶成蓁愣住了,“无一人生还?”

别人不说,陈飞扬是《万界至尊》的主角,他是气运的化身,不可能死在火海里。

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下命令屠灭陈家,但陈家还是被满门诛灭,由此可见,剧情根本不因为她的改变而改变,一切仍然照着预定的轨道飞驰向前。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她的反应被百里明辉看在眼中,他不动声色地敲击着桌面,似是旁观的听客,却暗暗掌握全局。

“据隐卫所言,上上下下都寻了遍,满地尸体却没有陈家前族长之子,陈飞扬的下落。”成阳顿了顿,“但几日后,我们的人在归来途中偶遇陈飞扬和他的表妹还有钟青,一行三人,正往这边赶来。”

“原是这样。”叶成蓁回过神道,她的心思还放在不变得剧情上,因而面上不免露出忧色。

“你似乎很关心他。”百里明辉提醒道,“他那样的人即便有陈家的面子,也不配做你的夫婿。现在连陈家都被灭门了,更不能与之接触,毁你前程。”

“无论他是否会来云鹤城,你都不准再见他。”

叶成蓁回过神来,解释道,“他父母曾救过我娘性命,我二人儿时也曾一同玩耍过,我关心他是作为故人的关心,并无其他想法。祖爷爷既然让我做少城主,我自是以本族为己任,不会将心思用作他处。”

这番话,让百里明辉的脸色缓和许多,他挥手屏退成阳,语重心长道,“重情义是好事,但要清楚哪些人值得,哪些人不值得。物以稀为贵,若是人人都能得到云鹤城下任城主的友谊,也就不会将它奉若珍宝。”

“孙儿明白。”叶成蓁摆出受教的姿态,并未为自己开脱。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百里明辉没有再浪费口舌。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名册扔给叶成蓁,“既然你的修为已至蕴灵境,这上面的东西倒可以挑几件用用,选自己喜欢的派人去库房领取,云鹤城的少城主不能太寒酸。”

不待叶成蓁高兴,他又道,“过些日子,长阳派的明霞真人会路过这里,如果你能得到她的赏识被收为徒弟,将对修行大有裨益。”

说话一半,他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祖爷爷。”叶成蓁没想到百里明辉这种境界的人都会咳嗽。

仿佛他只是个普通的老人,而不是虚游境尊者。

“没事。”百里明辉摆摆手,喝了口茶道,“没事,前些日子受了点内伤,过几日就好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静心修炼,巩固境界,其他的事不要多想。”

言下之意是让她专心准备拜师,不要插手陈家的事。

叶成蓁没有异议,若非必要,她也不愿意掺和陈飞扬的事,反正他有主角光环,再危险的境地都能逢凶化吉,替他担心不如替自己担心。

但她对百里明辉避重就轻的态度很担忧。

百里成臻之所以能凭借家族打压陈飞扬,就是仗着百里明辉成功突破通炁境,成为虚游境尊者。陈家不是得罪不起百里氏族,是得罪不起虚游境尊者。

可三岁小孩都知道,成功突破境界的修士,应当是寒暑不侵,病痛不扰,绝不会是百里明辉这样。

因着百里明辉的咳嗽,二人没再聊下去,叶成蓁简单描述了突破后的感悟,并提了几个修行上的问题,在得到解答后便识趣地退下。

她走后,空荡的大厅内,成阳再次出现。

“陈飞扬他们多久会到这里?”

“按照脚程,约有半个月。”成阳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城主,要不要……”

百里明辉轻咳两声,“不必赶尽杀绝,陈飞扬的父母有恩于我百里族,看在往日情分,留他一命吧。”他顿了顿,道,“你去寻你去寻个相熟门派的入门名额,待他们来此,就把他们打发到那里。”

成阳应下,想了想迟疑道,“看样子,少城主已有所怀疑,您要不要坦然相告?若是少城主知道您的身体,知道族内的情况,定会更加努力修行,不辜负您的厚望。”

百里明辉摇头,“我并非想瞒着她,我想瞒的是盯着我族的人。”

他叹口气,“外人看我百里氏族如日中天,只有你我知道,这荣光都是沙粒所垒,经不得任何风浪。稍有不慎,我族便是第二个陈家。”

“在我还能撑不住之前,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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