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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鹞子】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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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付沉获得了豹身自由。

但前提是他得跟口香糖似粘在付组长的作训裤边,时刻注意组长脸色,避免触动雷区导致晚饭无肉味,并且还是24小时制。

便利店都没他这么拼。

杜宾怒目而视,付沉顶着狗子火一样的目光懒洋洋从安置室里出来,还故意在杜宾面前伸了个懒腰。

杜宾受不了:“组长,不能把这么危险的对象放出去。”

“没关系,现在他是我的麻烦,出了事我负责。”

付云蹲下,在付沉的背心上扣上牵引绳,“灰鹞子那边妥协了,你去见见人,顺便把昨天的事情给他解释一下”

“……他好像还没从你俩的阴影里走出来。”

付云说着,扯了扯手里的牵引绳:“这只,开会的时候我再带过去,你和老杜说一声,给灰鹞子做个心理建设。”

杜宾不情不愿答应了,眼睁睁看着付云把付沉牵走。

那大猫还故意扭滑溜溜的猫步,摆明了想气他。

组长一定被这只雪豹的外表蒙骗了!

这家伙一看就不怀好心,一定要想办法把组长拯救出来!

杜宾愤愤摔上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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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付沉虽然被牵着,但牵他的人并没有要死死拉住他的打算,由他迈着步子在安置区里闲逛。

他的脚爪还套着昨天出勤时的爪套,身上的黑色背心也是符合规矩的特制背心。

安置区里什么生物都有,甲级对象亦不少,付沉狐假虎威大行四方,正在执勤的人并未认出他是关在东四间的甲级A区1号。

充其量只是路过时看几眼,把他当作了新入的组员。

安置区属于混合管辖区域,主管单位“句芒”,但平时负责职守的人主要从“刑天”组里抽调。

付云带领的“狰”组因为刚成立不久,人员稀疏又没有事做,因此也会偶尔被抽调来帮忙值守。

付沉眯着眼睛打量四周,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旁边小跑过一队巡视的守员,为首领队认出付云,停下来打了个招呼。

付沉不语,待他们走远,才晃悠着尾巴轻声道:“几只小狗,你们认真的?”

“你想说什么?”

“你不觉得这个配置稍微弱势了一些么?这块被巡视的可是甲级区域。”

付沉迈着随意的步子,刚获得自由,他的心情很愉悦。

如果有什么不安分的家伙想闹点动静……这些狗子们可能会吃一番苦头。

“据我所知这里最危险的是你,你之后的那一位已经住进了严管室,旁边看守的警力绝对足够。”

付云扯了扯绳子,把他拉进另一条通道,通往装备库的路。

“以前我就想问了,为什么给你们干活的兽人都是狗?”付沉很听话,脚下反应迅速。

“他们的前身都是警犬,受七年前彗星降临波及才产生的变异。虽然成了人,但骨子里的责任和忠诚都没变;他们从前的训导员如今多半也在局里共事。”

顿了顿,又道:“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付沉眯了眯猫眼:“那只杜宾也是吗?”

“他是老杜一手带大的,老杜把他当亲儿子养。”

付云推开一扇门,把付沉牵进去,对着前台值守的女干员道:“五组‘狰’,昨天外派装备少交了一件,现来归还。”

“是四只爪套吧,还有一件高强度背心。”干员很麻利,一下就调出了记录。

付云嗯一声,蹲下来对付沉道:“抬爪。”

付沉便乖乖把爪子抬起来,任由付云把四爪的爪套拆下来。

这个爪套虽然降低了他肉垫的敏感度,却很有效地防止意外受伤,能让他跑跳得更快。

而且看起来还挺酷。

女干员好奇从前台里探出半个身子:“是给他借的吗?我们找遍库房才找到这个型号的,这已经是最大码了。”

说着,歪头看看:“好帅的雪豹,你的眼睛好漂亮啊。”

付沉有礼貌地微微颔首:“谢谢。”

付云顺手揉揉他爪子上被紧勒出的一圈痕迹:“还是小,得和上面申请一套大的了。”

女干员手肘撑在台上,手托着下巴道:“上面已经批了给‘狰’的装备特许,等你们的正式名单一交就开始做。”

“你们这待遇真好啊,不像‘刑天’那帮人,天天为了申请装备经费的事情发愁。”

“待遇好,麻烦也多。”付云站起身,拉了拉绳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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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狰”组的非正式会议定在明天早上七点,灰鹞子任务的收尾工作都已经有人接手。

付云因为刚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是以得放一下午假,用来安置他的责任。

付沉的背心仍穿在身上,连着牵引绳。

牵引绳的材质是新型A类纳米料,密度很大,关键时刻一捆,付沉就算是金刚也挣不脱。

付沉轻轻跃上车前座,心情颇好地优雅蹲稳,开始展望未来的同居生活。

车驶出戒备森严的第八区,混入城市的车水马龙,又钻进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付云的家在茶场的旧职工宿舍楼,老爸走后他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虽然后来经济能力上来,在市中心周边买了房子,却还是喜欢住在这栋陈旧的居民楼里。

或许这里有着最后一丝家的温暖,充满一个家经年独特味道的小空间,总好过冷冰冰都是甲醛味儿的惨白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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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沉好奇地在家里四周嗅来嗅去。

付云家住六楼,两室一厅的小房子,有一个老旧的卫生间,餐厅就在客厅旁边。

家具什么的都有了些年岁,冰箱上盖着蕾丝布罩,压缩木料的沙发缺了一角,上方的墙上贴着满满的奖状,泛黄甚至发黑。

茶几上有过时的塑料果盘,电视换了新的,悬挂在墙上。

但旁边摆酒的柜子仍没变,里头放着新旧的一些酒,以及些许形状奇、看起来似小雕塑的打火机。

餐厅的墙角边甚至靠着一只巨大的红色塑料罩子,充满油烟味。

除了付云自己的一些东西很崭新,其他东西都透露出一股年代的味道。

有依依不舍的味道。

付沉眯起了眼睛。

他巡视一圈自己的新领地,随后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卧下。

沙发很小,他的后腿和长尾巴都吊在外面,但他很喜欢这种挤在一个狭小空间里的感觉。

这个家里充满了留恋,无论是老器物还是新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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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云拖过来一只黑色皮箱:“你的衣服,下午我去句芒那边要回来了。”

付沉想起他们上车前他哐一下把这只箱子甩进后备箱里,那时自己还没注意。

付云将箱子在地上打开,里面露出几套简单的布衣,还有一双藏族款式的靴子,一把刀鞘华丽的藏刀。

付沉轻快跳下来,在自己的衣物中嗅嗅。

“你要想穿别的就去我房间拿。”

“不用,我还是习惯原来的穿法。”付沉嗅到衣服上基本没有其他的味道,十分满意。

“那就快些去换衣服,待会吃饭。”

付云站起身,费力将一大袋东西拖进厨房,没再管付沉。付沉在箱子里翻找,挑了件薄衬衫,叼起小步跑进房间。

片刻,一个男人自房间中赤着脚缓步踱出,悠闲在沙发上靠着半躺下。

长卷发恣意披散过肩,一条灰白带环斑的豹尾轻轻晃动。

付云将一碟葱爆肥羊卷放在桌子上时,便看到一个美人儿靠在沙发上,朝他微微扬起下巴,浅灰的眼睛里充满戏谑。

“你......三伏天穿藏袍,不热么?”

“这又不是皮草,何况现在已经入秋了。”

付沉上身一件白色衬衫,宽大的袖子卷至肘部。

他走到厨房门口,探头进去瞧了一眼,“组长,答应我的羊肉呢?”

“正在弄。”

付沉闲得无聊,推开餐厅旁边的纱门到阳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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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云将一个不锈钢托盘费力端出来,上面一整块带血的新鲜羊肉,足有一头小猪大小,视觉上极具冲击力。

付沉的食量很大,一顿饭撑死能吃小半头猪,但同样也很耐饿。

“刑天”组将他捉回来的时候,他在雪山上饿了四天。

他缓口气,下意识望向阳台,却见那只豹子抱着手臂靠在栏杆上,眯眼睛打量外面。

“这个防护网有些年头了,费点儿力气就能冲破出去。”

“从这里到楼顶有不下十处落脚点,这里楼宇众多,从楼顶通往全市各处,不难。”付沉悠悠转过头看向他,“组长,你说呢?”

他靠在栏杆上,意图不明。

付云眯了眯眼。

这只豹子从来就不是什么乖顺的角色,从被特控局招安开始就没隐藏过出逃的想法。

付云不想和他站在对立的立场上,至少不要成为他的敌人。

但如果他不配合,自己只能用些强硬的手段。

他掏出一个黑色小遥控朝付沉晃了晃,只有一个小按键,付沉看清之后顿时冷了脸。

“想清楚了,猫咪。”

良久,付沉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若无其事走回餐厅里:“我只是随口一说,别那么紧张嘛,组长。”

顿了顿,又轻声道:“我没想和你作对。”

二人开餐。

付云的晚饭很简单,白米饭配洋葱肥羊;对面付沉一整块血淋淋大羊肉,托盘占了整张小餐桌几乎三分之二。

为避免出现茹毛饮血的野人场面,付云还是回到厨房里拿了罐火喷器,将羊肉表面简单过了遍火,再给这只大野猫一把小刀子,强迫他遵守基本的餐桌礼仪。

付云吃饭极具部队精神,安静、迅速、有礼;付沉吃肉极具野蛮气息,狼吞虎咽、动作粗鲁,恨不得霸占整张饭桌的架势。

付云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块肉,猩红舌尖舔舔薄唇上沾的鲜血,一股子野性的风情。

“吃饱了?吃饱我们就来谈正事。”

付云将桌子清空,把那只小遥控器放到正中央。

付沉登时拉下了脸:“付云,这玩意儿很倒胃口。”

付云又解开上衣的几颗扣子,在付沉挑眉注视中将胸口露出来,指着上面的一小道新创口。

“这里,新埋了个东西,和你的有些关联。”

付沉眯起眼,他的胸口也有这么一道小创口,是当初为了控制他而在他胸膛里埋下一枚微型炸弹所留下。

“你胸口里那枚微型炸弹只要被引爆,就会放出强电流逼停心脏,兽人生命力顽强没错,但这股电流足够在一瞬间将五个你置于死地。”

付沉脸色逐渐凝重。

“你若有异心,我按下按钮,你死,明白么?”

付沉冷笑一声:“为你们卖命卖到死,和出逃被炸死,你觉得我会选择哪一种?”

“我凭什么为你们做事?”

“你没得选。”

“并且……”付云点了点自己胸口那道新伤,“这里埋有一枚和你相同的微型炸弹,所不同的是它的触发方式。”

“一旦你胸口里的炸弹爆炸,信息会传回总控端,这枚炸弹将同时引爆。”

不顾付沉神色微变,他似轻松笑道:“你有个垫背的。”

“顺便通知你,触发方式不包括遥控触发。”

良久,付沉撤回在桌上轻轻敲打的手指,倾身向他:“为什么?”

他目光中戒备的神色去掉了些许,没再警惕地防备着自己。

付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总局不会因为我而搭上你。”付沉的神经仍然绷着,令他想到在雪山上将他逮住的那一天。

付云眼里流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可以试一试。”

一句话简短笃定,一下又让付沉哑口无言。

猫咪多疑又好奇的性子在此显现,付沉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责任,我得尽职。”付云说得很轻松。

他一边收拾桌子,将碗碟拿进厨房里清洗,一边悠悠补充:“是我向局里提出的任用你,把你从安置区调出来,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猫咪?”

付沉坐在桌前,双手捏紧搭在桌上,一条毛茸茸豹尾巴布满漂亮花纹,随着思绪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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