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河当然要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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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都是坐不住的,大好自由活动时光在前,自然全都跑了出去。

GraceField的餐厅没有了早餐时的热闹,整整齐齐的一排排空桌椅衬得餐厅更加寂寥,艾莉亚随手拉开把椅子坐下,目光滑过空空荡荡的椅子,落在尽头的格子窗上。

说起来,她刚刚路过的时候有看到,这个‘孤儿院’窗子的固定螺丝都比正常设计靠外,而且螺丝孔都被砸坏,普通人哪怕从外侧也难以打开。严谨程度,堪比猎人关珍稀幻兽了。

不过,对于她眼前这个变异程度比那些珍稀幻兽还高出一截的家伙来说,这个笼子,大概还是有些不够。

“红茶可以吗?”

“可以。”右手支棱在桌上撑着脑袋,艾莉亚歪着头,微笑着看向雷……或者说是他手上的蛋糕,“我对添头不怎么挑,有蛋糕就行~”

稍稍打量了一下雷手中白色瓷盘正中那一小块蛋糕,艾莉亚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考虑到这个孤儿院人手问题,艾莉亚本对这个十有八九是小孩子做的蛋糕没什么期待。结果这个蛋糕还挺有模有样的,侧切面奶油蛋糕比例刚好,小块的草莓菠萝猕猴桃铺在表面添了几分颜色,边上还有一圈有模有样的裱花。呵,这群小鬼动手能力还不错嘛。

雷把蛋糕碟子和冒着热气的红茶放到艾莉亚面前,她随意道了声谢,毫不客气地拿起刀切了一小块享受了起来。

嗯,味道还不错。虽然蛋糕体蓬松程度差了点但烤的时间温度刚好没裂,表面应该刷了蜂蜜水,湿润的蛋糕体加上醇香的丝滑奶油,夹在其中的水果酸味让蛋糕不至于过甜……虽然制作者水准差了点但因为原料品质高,多少弥补了些不足。

想到今天早上早餐之丰盛美味,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的艾莉亚放下叉子,若有所思地看向雷。

“这里待遇还挺不错啊,好吃好喝供着,室内学习室外活动时间都有,我猜睡眠时间应该也很充足?”

“是啊,教科书式的科学养育,每天的生活都规规律律。”说到最后二字的时候,雷稍稍加重了尾音,眼中闪过讽刺,“就像农场里的家畜一样。”

“那你就是家畜里的头头?这么熟练地弄来小点心,一般孩子是做不到的吧?”对于雷之前所说的‘饲料’,‘鬼’之事,艾莉亚暂时还不大担心,反正打不过她也跑的过,比起那些,她倒是觉得逗对面这个家伙挺有趣的。

你不是就想勾得我对什么鬼啊农场啊感兴趣问你吗?我偏不问~早上考试前装模作样骗她的仇她还记得呢!

“还是说,这是属于年长孩子的小特权?”

“……算是吧,因为年长的孩子要帮忙准备一日三餐,对哪有食物了解地比较清楚。”对于永远不接他话头的艾莉亚,雷有些无力。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胸有成竹,对现状一点也不担忧,反倒对套他话感兴趣……不,或许她只是想看气恼却只能按捺不发的样子?她该不会还在记恨自己早上逗弄她的那句玩笑话吧?

想到这,雷深深地为自己早上一时恶趣味说的话而懊恼,早知道这家伙头脑和身手都这么好还知道那么多事情,他绝对顺着她的意来,尽心尽力为她讲解GF每一个角落的故事,就是要他给她抄答案都没问题!

可惜,事已至此,雷只能顶着艾莉亚饶有兴趣的目光努力挽回补救。

“我和艾玛还有诺曼是这个家里现在最年长也是唯三能拿满分的孩子,年龄都是十岁。再往下是冬和吉尔达还有图斯黛,今年九岁。”

唔,吉尔达是那个戴眼镜的娃娃头女生,冬是那个最高个的黑皮栗子头,图斯黛……那是谁啊?

艾莉亚把今早孩子们的交流都回忆了一遍,却发现好像没人喊过这个名字,而且身高和吉尔达差不多的女孩子她也没看到……

“图斯黛前几天感冒了一直在医务室里休息,不过妈妈说她今天差不多就会痊愈,午饭时应该就会出来了。”像是看出了艾莉亚的疑惑,雷很尽职地为她详细解释了一番,“因为家里小孩子多,感冒生病了的孩子会被移到医务室,防止传染给别人。”

“这样。”原来是人不在啊,她就说她不可能会看漏。

“我现在正好要去给图斯黛送药量体温,你要一起来吗?”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雷决定把战线放长,先日常相处一段时间软化她的态度,之后再继续问话。

“送药?难道是送你煎的药?”艾莉亚皱鼻子一嗅,但没有问到任何苦味。

“不,是因为图斯黛那家伙迷迷糊糊的容易忘记吃药,妈妈才让我去监督她。”利落地把艾莉亚留在桌上的杯盘刀叉收好,雷一边端着它们往外走一边给艾莉亚讲解,“而且图斯黛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也挺无聊,给她送药也能陪她说说话解闷。”

“说话解闷?你们这里的待遇这么好吗?生病了还有人陪聊天?”艾莉亚这次是真的有点惊讶了,那些‘鬼’对食物是有多挑剔啊?生病的时候还要有人陪聊,简直和她上次在电视上的那什么听音乐享受按摩的牛有的一拼了!

想想她,生病了照样要做任务训练,还会被以身体素质不过关为由丢去溜三毛,活的比牲畜还惨。

“说话解闷那个是艾玛想出来的。”把杯盘丢进厨房水池里后雷打开水龙头,打湿海绵挤上洗洁精,熟练地刷盘子。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总是深沉像是藏着无数事的黑眸柔和了不少,虽语气透着丝无奈,嘴角却在主人没察觉的情况下上扬,“她说图斯黛一个人呆在医务室太可怜,三番五次地叮嘱我一定要每天趁着送药的机会多陪她说话。”

“那家伙从小就是那个样子,有一次诺曼生病了她三番五次偷溜进去被妈妈抓了出来,最后想出了个用纸听筒交流的方法。真是,完全败给她了。”

把洗好的杯盘擦干放回架子上,雷拿起早就准备好装着药和温水的托盘,一转身,却发现门口半隐在墙壁阴影里的艾莉亚有些过于沉默,目光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他为了降低她敌意都开始真情实意地向她分享过去了!这家伙怎么看起来更沉默疏远了!书上不是这样写的啊!

“没什么~”艾莉亚短暂沉默后笑着开口,拉长尾音,黑眸灵动狡黠,仿佛刚刚那个和阴影融为一体的沉默女孩只是雷的幻象一般,“我只是没想到雷你这么贤妻良母擅长家务,以后肯定会成为婚姻市场上抢手的好男人。”

“借你吉言,希望我能活到那时候吧。”自觉活不过十二岁的雷对艾莉亚的打趣十分冷漠,端着托盘越过她往楼梯走去,也因此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幽深晦暗。

真好啊,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个家里的孩子间,尤其是年长那三个孩子真是比亲兄妹还亲,这种纯粹的情感,真让人羡慕。

艾莉亚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秒,敛去眼底情绪,在雷察觉到不对前迈步,打算跟着他一起上楼探病。

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吉他的声音。

只是很简单舒缓的旋律,只有吉他的琴弦跃动,和艾莉亚在电视现场听过的很多音乐会相比,普通到单调。

但,或许是因为刚刚想到了揍敌客家,想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听到这段旋律,艾莉亚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心悸,迈出的脚步收回,站在原地微仰着头,看着阳光被格子窗分成一小份一小份斜射进来,暖黄色的光束落在木色地板上,映出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微。

流水般清澈的女孩歌声,就是在这个时候跨过阳光,淌入她的耳中。

“It\\\'salittlecoldinparadisetonight

今夜天堂微凉

Lovefaded

爱已褪色

I’mfindingnewforms,I\\\'llrideitout

我在寻求新的改变,我会找到

It\\\'sfinefornow

现在这样也还不错

ThenyouealongandIcry

然后我与你相遇,落下泪水

Liberated

解开枷锁

I’mseeingclearlynow,there\\\'snback

我现在终于明白,前方无回头路

AndI\\\'moverwhelmed

而我已不堪重负”

说实话,无论是歌词还是旋律,这都不是适合还未变声的小女孩唱的歌。歌词中的孤独感,也不是普通十来岁的小孩子能够听懂体会的。

但楼上唱歌的人,明显不是普通的小女孩,楼下听歌的艾莉亚,是没有体会过普通小孩生活的揍敌客。

“好听。”歌声停止时,艾莉亚像是自语般轻轻感叹了一句,然后不等站在台阶上的雷催促,脚尖用力在木板上一点,以他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冲到他面前,在男孩猛地放大的瞳孔视野中抢走他手上的托盘,眨眼间窜上二楼,消失地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药我帮你送,不用谢,午饭见~”

不用谢?午饭见?这是让他别跟上去打扰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合着他辛辛苦苦送蛋糕洗盘子讲故事就是为了给她们两个搭桥?还是那种一次性用过就丢的桥?他看起来像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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