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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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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便是脚上的小金铃。

楚染顾不得太子的事?,红到耳朵根上,“你这是不是偷的我的?”

“妆台上取的,并不算是偷。”陆莳好整以暇地在侧坐,目光落在厅内箱笼上,“这些要送回东宫吗?”

“不送,给你做件狐裘,免得冬日里你冷。”楚染气?过就拉着陆莳往回走,吩咐婢女将皮货收好,太子之物多半是上成货色,又开口说送给陆相,更不会差了。

她急急忙忙地拉着陆莳往竹楼走去,着急忙慌,路上的仆人纷纷让路,不知发生何事?,瞧过一?眼后就回去做事?。

楚染脚下生风,拉着陆莳一阵小跑。陆莳跑不快,步子就慢了下来,踩到石子后就绊了一?脚,楚染这才停下脚步,半是讽刺道:“陆相也有体力不济的时候。”

陆莳微微喘息,眉眼间多了些许风情,尤其是见到昨晚摇曳生姿的陆相,楚染无法正视她一双幽幽入深海的眸子。

她拽着陆莳的手又紧了紧,“你不许这样看我。”

“难不成你又要蒙住我的眼睛?”陆莳淡笑,平复气?息后就牵着她的手往竹楼走去。

初秋不冷不热,温度恰好,待回竹楼后,楚染迫不及待地关上屋门,拉着陆莳走到床榻旁,脱下鞋袜后,将脚置于她脚下:“先解开。”

她不喜欢,陆莳也不勉强,俯身就给解开后,装入红漆的小盒子了。

陆相一收好,楚染就伸手夺了过来,不忘道:“小偷。”

陆莳不恼,坐在她身旁,“你用过早膳了吗?”

“还没有,哪里有心情吃。”楚染将小盒子放入枕旁,心中郁结,抬首看着陆相:“我虽气他?,可到底不能坐视不管,帝王本就无情,奈何他?偏偏专情,不知分寸,我又不能望着他?有难而不去帮。”

她双手抱着膝盖,一?颗心像是沉入了冰水里,抿着唇角,“今日之事?闹成这般,我也有责任,当?日那个小司寝不该留下的。我只当他?有了喜爱之人,是件好事,哪里知晓他?会因此而失了分寸。”

“太子的过错,不该你来背。”陆莳点醒她,前世里楚染替太子承担太多的过错,今生依旧如此,她动了动唇角,心中揪然,“阿染,太子寻你不过是为了他?的心爱之人,或许未曾想过你会与太子妃交恶。”

说完后,她便有些后悔,话虽如此,可真正听来像是她在挑拨离间。她忐忑地望着楚染,没有下言。

楚染想到的也多,讽刺一笑:“昨日不见我,让我在章华台外等候半日,今日又来讨好我、太子不愧是太子,有了心爱之人……”

她欲言又止,起身下榻看着外面的合欢树,阖眸去想着今生与梦里的事?,脑海里掠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辅助太子是听了阿娘的话,也为了连家,可真要算起来,有几人会心疼她?

她身子僵硬,几乎有些发麻,如置身深渊,外面的合欢花与她似乎不在同一?时间,像是梦里的,并不属于她。

合欢花太过美好,让她觉得自己与它不配。

心里的落寞渐渐加深,自己在水中徐徐下沉,深深呼出一口气时,身后有人抱住了她,鼻息缠绕着熟悉的香气?,喉间一酸,她抿紧了唇角。

陆莳揽着她,学着她平日的动作,蹭了蹭她的脸颊,“伤心了?太子是有心爱之人,心中失去平衡,自然就会在不知不觉间做出伤害你的事?。”

这些道理是她穷极一?生得来的。前世里她分不清楚染对她是否真的有爱,在爱人与弟弟之间,她选择的总是后者。

如今,太子也面临着同样的选择,他?选的恰恰相反,是爱人。

这是她以前很想看到的画面,她自私地去想知道楚染会不会伤心,是否会同她一般难过,可真正面临了,她又毫无快感。

楚染伤心,自己如何能够开心。

她只能安慰着怀里人,“姐弟并非是夫妻,做不到生死与共,做不到患难同当?。你有自己的生活,他?同样也会有。他?的开心难过有别人承担,你不用去分享,更不用与他?一?道面临生死之关。”

“阿染,我与母亲之间难以和解,是因为她将我当?作?仇人,险些克死她的人。这些想法根深蒂固,是以,我从不会去想着解开。她恨我,我却不曾怨她,如今,你也该明白,人心中若有挚爱,其余人便被统统赶出来。太子心中有挚爱,就会忽略你的感想。”

楚染静静听着,脑海里想起那个梦境最?后的画面,梦里的她是为连家去死的?她隐隐感知并不像想的那样,梦里的她如何能绝情离开。

她感受着陆莳独有的体温,耳鬓厮磨,“陆相,你觉得这么照顾我,可值得?”

“应该问你才是,你觉得可值得?”陆莳反问她,侧首见她眼眶微红,方才怕是想哭又忍了下来,到底是年少。

陆莳的温柔让人忍不住沉沦,楚染也是未经历过情爱,她不懂太深的情,只知两人的感情因太子而掩藏,在旁人眼里就是‘怨偶’,如今想来,又可值得?

太子的改变让她对许多事?都产生怀疑,“大概是不值得的。”

“自暴自弃。”陆莳嗔怪一句,“我无不可,殿下觉得欢喜就可。”她要求不高,养着猫儿到如今,已熟悉她的生活习性,楚染并非是绝情之人,前世之事?也怨不得她,她当时一味怨怪也是分不清形势。

想通了,楚染的决定也是被帝王逼迫,她不死,就会连累很多人。

“陆相说得让人不明白,什么只要我高兴就好,陆相不会觉得不甘心?”楚染道,她对陆莳的感情很奇妙,一?步步落入她的圈套里,她迷茫间却又甘之如饴。

人人羡慕的陆相满心都是她,才冠郢都的女子是她枕边人,她也会感到欣喜。

陆莳淡笑:“是会不甘心,今生都不会让

殿下离开臣一步,这般说来是否觉得安心了?”

“陆相这般做来也是人之常情,陆相若心中有了旁人,我定不会罢休,圈禁你一?辈子,嗯……”

豪气干云的话未曾说完,楚染就忍不住软在她的怀里,颈间一阵温热,让她止不住颤栗,她努力站好,“你咬我,只能咬一下,好疼……”

陆莳眼中笑意深厚,“该吃些东西了。”

****

翌日,楚染入宫见太子妃,权衡利弊,将宫内的局势说清:“太子妃莫要倔强,小小司寝罢了,再是得宠如何越得过你去,她若生下孩子是,你大可要来抚养。好比后宫之事?,王后为尊,可如今闭门不出,一?切皆在于陛下。”

“有时倔强也是没有用的,就算你今日不答应,若是太子自己去提,丢了脸面的还是你,该知女子入宫,依赖的只有夫君的宠爱。我并非将话说得难听,只是将事?情掰碎了放在你的面前,听与不听在于太子妃自己。”

楚染劝了很久,太子之心难以挽回,她亦无法左右,不如劝太子妃打?开心结,早日看开些,莫要执着。

也不知她是如何想的,待出宫后没多久,就听见东宫多了小昭训,位分不高。

也过了数日后,太子妃父亲从五品官迁入礼部,算作?是太子的补偿。

转眼到丹桂飘香的时日,太子出使宋国,随行几千人,一?番整顿下来,忙至十月里将所有行程安排妥当。

灵祎近日里出宫勤快,她带着自己酿的酒去相府,恰是休沐日,陆相在府,楚染接待她,让婢女接过酒,而后笑道:“夏日里无趣,我也酿了几坛酒,灵祎来了试试。”

灵祎未曾见到陆相,听闻阿姐酿酒,她蹙眉道:“阿姐的酒能喝吗?去岁太子哥哥送我一?坛,道是阿姐所酿,我饮过之后大觉味道不对,如今你莫要来祸害我,还有送于陆相的酒,酸涩难闻。”

楚染懒得听她的话,让阿秀去取酒来,亲自给她斟酒,笑吟吟道:“莫要拒绝,我这是陆相教我酿的酒,不会有错,与陆相亲手所酿并无区别。”

“阿姐,我不喝。”灵祎捂着鼻子不喝,她对阿姐的印象很不好,站起身就要走:“阿姐,我还有事?,先回宫去,你自己饮来就好。”

来而匆匆,去时也忙,楚染捧着酒杯,递给阿秀:“下次莫让她见陆相。”

她说话难得这般坚定,阿秀虽说是诧异,可想到殿下与陆相的感情,对于灵祎公主这般缠着陆相的女子确实不该有好言语。

灵祎的酒被楚染拿来浇花,秋末本就是萧瑟的时日,花叶枯萎,一?坛花酒浇下去,下午盆景就坏了。

花就摆在了屋外廊下,灵祎三坛酒,浇坏了陆相三盆牡丹花。秋日牡丹本就不多,还未曾入暖房就折损在新平公主手里。

陆相走出书房回主院后,就看到廊下醒目的花草,她脚步一顿,略微不解:“怎地坏了?”

“您不晓得,灵祎公主送来三坛自己酿的酒,殿下拿来浇花,说是极为相衬,就浇坏了。”婢女战战兢兢地回答。

谁知陆相不怒反笑,眉眼染着笑,“确实相衬,搬出去。”

婢女站着不敢动,“殿下说放上七日才能搬出去。”

屋内的人听到外面的话,走出来道:“陆相觉得好看吗?”

“好看。”陆莳扫过一?眼就牵着她的手回屋,吩咐婢女:“听殿下的。”

楚染甚为满意,捧着陆相的脸,在她唇角上轻轻一?碰,眸色清亮:“陆相真乖。”

她亲完就跑,陆莳伸手拦住她,将人拉入怀中,扣着她的腰:“殿下就这么一?句?”

两人惯常打?闹,婢女习以为常,顺手将门关好,远远地避开。

屋内楚染没有挣扎,在她唇角又碰了碰,“好了好了,你且放开我,不心疼你的花?前些时日陆相得空就会浇花,让人盯着些,莫要受冻了,如今被她弄死了,竟也没有生气?。

“殿下生气?以酒浇花,臣去找谁诉苦?”陆莳凝视她,似笑非笑。

“陆相去找灵祎说去,酒送两坛不成吗?偏偏又是个三,怪她。”楚染眼睛眯着,透露着几丝不屑,将陆莳的手从自己腰间拿开。

她的力气?比陆莳大,平日里都是让着她,真是不愿让抱,陆莳也拿她无可奈何。人从自己怀里溜走,陆莳默默叹息,“殿下强词夺理。”

“那又如何,陆相本事好,让那些花起死回生如何?”楚染走到内室的脚步一顿,幽幽看着她,眉梢扬起。

陆莳见过幕僚,本有些疲倦,却见她吃醋,心中好比漾过一?池春水,暖意撩人。她淡笑道:“怕是不能。”缓步走过去,在吃醋的小猫耳边轻声道:“起死回生是不能,但殿下哭一哭,臣就不计较了。”

“陆相、恬不知耻……”楚染想了须臾也只想到这么一?句话,陆相这些时日不太爱管事?,似是要放权,还是任由恒王蹦跶,许多事?都选择放手,在家里与她玩闹的时日也就久了许多。

前些时日,她还提议在清河做生意,同海远相联系,将眼光从郢都城挪出来,不与霍家争,竟有时间写成一?本厚厚的策略,让楚染去看看。

楚染对陆莳的依赖愈发深,但凡她的话都会听一听,海运分来的钱远远不够支持连家的军需,将陆莳的策略看过后,也动了心思,巴巴地跟在她后面去问后续如何。

陆相有些讨厌,策略写得略微深奥,许多之处都看不明白,楚染只好去请教,一?来二去,相处的时日也比以往多了很多。

她口中骂着恬不知耻,陆相却翻开策略,淡淡道:“前些时日谁口口唤臣先生。”

楚染将策略夺过来,“陆相十分讨厌,策略之处还存许多疑惑,故意让我去问你。”

陆莳无奈摇首:“殿下自己知识不扎实罢了。”她走过去,将策略放下敲了敲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原本以为殿下很聪慧,不想诸事?不通。”

“你嫌弃我?”楚染品出其他的意思,诸事不通不就是嫌弃笨?郢都城内能有几人同陆莳这般早慧,她咬牙讽刺道:“陆莳是诸事?皆通,最?通的还是那些画册。”

她将画册二?字咬得很准,新阳给她之后竟不晓得收敛,拿着糖果子大摇大摆地出了相府侧门,阿秀跟着陆相多年,一?看就知有问题。

新阳也是没出息,陆相随意一问就全盘说了出来,这大概就是世人口中的猪同伴。

陆莳今日甚是闲暇,她从身后揽着楚染,低声道:“近日无事?,殿下可想去别院住几日?”

“陆相最近甚是闲暇,我才不去,你画册看完了?”楚染不想搭理她,最?近陆老夫人总是下帖子请她去陆二?爷的新府邸。

陆怀思在朝威望愈发高,战船一事?有他?一?半功劳,陛下将他?放在吏部,老夫人高兴过了头,对于分家的恼恨事也不提了,日日炫耀她家二?爷本事如何,听得她耳朵都生茧了。

陆相近日无事?,她就时不时问一句怎地不忙,是不是陛下恼了。陆莳就当?作?没有听到,她应付老夫人的时候,发觉画册不见了……

想都不用想是谁人拿走了,去要时,恬不知耻的人又不给她。

“你怎地就知道我藏在哪里了……”楚染小声嘀咕一?句,说来也是奇怪,陆相好似对她十分了解,每次藏些好东西都能被她找到了。

陆莳听到这句嘀咕的话,不觉一?笑,前世里楚染就爱将东西往妆台里藏,那里藏着许多首饰。她鲜少去触碰,久而久之就成了楚染一?人之地。

今生谁知她这习惯竟还未曾改变,隔上几日去看看就会看到新奇的小玩意。成亲后第一?次,她就将小金铃藏进去,后来还不曾发觉,堂而皇之将画册放进去。

陆莳不用去想,就看见了,细细一?想,就知是新阳送来的。

她看着楚染苦恼之色,弯唇一?笑,“你想看就自己去找。”

楚染一?惊,“你藏哪里了?”

“殿下自己去找,告诉你做什么,臣既然能找到殿下所藏之地,殿下就该自己去找回来,这也算公平,不欺负你。”陆莳指尖划过她的耳畔,她将人拉入怀里,低声道:“殿下该偿还臣的花。”

楚染推开她:“先沐浴。”

说罢就走出屋子去沐浴,陆相好生古怪,下次再藏换一处,就是可惜那些画册,她忙于海运之事?,还未曾去看,又便宜了陆相。

她愤恨地去沐浴,回来时陆莳伏于案上写东西,她走过去一看,是给策略添些策略,她想而未想就走开,不料陆莳将她拉住,“殿下不来看看?”

“你先写就是,我晚些再看。”楚染不去理会,奈何陆莳抓住她的手,她只好走回去坐下,看着她写。片刻后陆相停笔,侧身凝视楚染的侧颜。

楚染察觉到她的视线后,嫣红的唇角抿了抿,眸色映着陆莳清冷的眉眼,清冷与灼热之间,似是在慢慢融合。她低头看着她的一?双手,指尖纤细,白皙如釉,她微微低眸,握着她的一?双后,而后亲了亲手背。

两人似有默契,陆莳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贴近、贴近,清冷被灼热慢慢代替。

楚染被抵在案上,被一本正经的人逼得毫无退路:“陆相近日就研究这些了?新阳快成你的妹妹了,下次她有难,陆相若不搭救,只怕会真的对不起她。”

“新阳不会有事?,她有明妃,何须我去救。”陆莳眸色平静,就像是平日处理公文一?般,态度严谨而肃然。楚染气?息微深,思考这句话,而后主动攀上陆相,“陆相不如先与我说说如何找到的?”

前世之事?不好说,陆莳不答,看着她如水清澈的眸子,感知她的炙热,心里浓浓的冰冷被淡淡的欣喜所掩盖,楚染到底是不同了。

至少在前世不会任她欺负,至少在第一?次金铃不见之后,不会再将东西藏于妆台上。

她不回答,楚染就不会满意,身上寝衣被拨开后,先道:“陆相很讨厌。”

****

太子在东宫设宴,邀请楚染与陆相,算作?是小小的饯别宴,本是邀请恒王,谁知恒王出城而去,新阳一人去赴宴。

散席后,太子留下阿姐,望着外面萧索的景色,眸色处涌动着深渊般的沉郁,“阿姐不喜欢阿楠?”

“我喜欢她做什么,免得你吃醋。”楚染漫不经心,几月里两人的关系疏离很多,但凡太子有事?,她还是会挺身而出,这是多年的习惯养成的习惯。

太子单纯一笑,厚重的冕服压在他的身上,让他的神态带着威仪,他?握着楚染的手,低声道:“我本想带阿楠走,可舟车劳顿,她不能走,你看在未出世的小侄儿份上多加照看一?二?。”

“她、她有孩子了?”楚染一?时顿愕,拂开太子的手,而后握着自己的手腕,前些时日她拿话搪塞太子妃,阿楠若有子嗣,她大开抱去抚养。

不想这么快就发生了,她直视太子的恳求:“东宫之内的事?,你大可托付太子妃。”她久居宫外,宫里的事?皆不在她的掌控里,让她如何去帮。

太子苦笑:“她若有这个本事,我何须来求阿姐。太子妃看着敦厚知礼,实际心中狭隘。若真是狭隘也就罢了,偏偏无能力掌控东宫,我放心不下。”

楚染心里五味杂陈,太子有子嗣自然是好事?,她浑浑噩噩地答应下来:“我尽力就是了。”

世间要多一?人与她血脉相关,其中不知该喜还是愁,脚踩浮云一?般走出东宫,宫外相府的马车在候着,正欲上车时却见灵祎从马车上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看清啊,不是生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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