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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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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这话问得突兀,令言望望他,有些不解。

他倒是一笑:“前几日我派人往你们这儿送了几箱子吃食,都是齐准将军从北部带过来的,皇阿玛只赏了后宫的妃子和我们几个皇子,侯爷都不曾分到过一口,本王在吃上没什么兴趣,便着人给你送来了。你难道不是谢恩来了?”

其实,他还收到了几封情诗,娟秀的小楷写在细白的宣纸上,缠绵悱恻,倒是有几分意思。

这侯府的大小姐,倒是跟旁人家的大家闺秀有所不同,若是当个玩味来逗上一逗,或许也不错。

反正他近来是打算跟忠勇侯走得近一些,那么给他们造成一种他意欲娶侯府姑娘为妻的假象也是不错的。

陆吟朝不知道何时默默去把门打开了,还生了炉子:“七皇子殿下,你我都是男儿自然不惧严寒,可表妹身子骨弱,不如还是进来说吧。”

令言确实怕冷,她冲陆吟朝一笑,把碧羽手里的东西拿过来递给他:“表哥这是我给你做的新衣裳,你抽空试试合不合身?”

陆吟朝瞧着她手里的包袱,心里腾地一暖,像有火烧了起来一般,仿佛看见她就像看见了春天。

碍于七皇子在,他声音低低地说:“表妹费心了,只是我衣裳够穿,表妹往后大可不必再为我花心思。”

其实他很感动了,这世上除了钱妈妈,也就只有令言会给他亲手做衣裳。

但当着七皇子,他还是要收敛一些,原本今日七皇子会来就是因为有人故意把他的文章敬献到了七皇子面前,说他将来必定拔得头筹,要七皇子早日筹谋拉拢。

陆吟朝对七皇子并不看好,因此也只是装作什么都不懂,随意地应付了他一些东西。

旁边碧羽见陆吟朝对这新衣裳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立即急了:“表少爷,我家小姐为了给您做春闱要穿的新衣裳,手都冻得红肿了,您竟然不领情?”

陆吟朝连忙说:“碧羽姑娘误会了,我只是……”

令言丝毫没有生气:“碧羽,你不许再乱说,表哥才不是那样的人。表哥,你回头试试看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我再替你修改。这只是外衣,其他的我还要再花些时日,不过你放心,肯定赶在春闱之前做好的!”

七皇子是多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今日来到侯府,先是被陆吟朝敷衍,再是被赵令言忽视,他怒气早就上来了,手指扣着拇指上的扳指,望了望外头的大雪,冷声道:“赵令言,我送的果子吃起来香甜么?”

赵令言一怔,这才回头朝他行礼:“殿下,令言实在不知您说的是什么果子……令言只收到过您送过的一盒子首饰,因为是殿下所赠太过贵重,令言着人好生放着呢,您若是想要,令言这就让人拿来。”

七皇子眼睛渐渐眯起来:“放肆!你们侯府个个都胆大包天!让你父亲来见本王!”

奈何今日赵侯爷去了宫中商议要事,此时并不在家,那便只有赵夫人代为接待,听见七皇子的手下质问他们送来的果子去哪里了,赵夫人立即答道:“殿下,您送果子之时,不是说是赏给侯府姑娘们吃的吗?这果子自然是给侯府姑娘吃了呀。”

七皇子有些烦躁:“那赵令言为何根本不知道本王送了果子?”

赵夫人勉强一笑:“殿下,您莫要生气,令言是侯府的大姐姐,素来疼爱自己的妹妹,她见那果子稀奇便都让给三妹妹吃了,妾身已经让人去通传三姑娘了,让三姑娘给您来谢恩!”

赵令语原本被禁足,在屋子里懒懒地躺着,忽然听说七皇子来了,高兴地立即起身更衣,匆忙之中还装扮一般,这才羞答答地去见七皇子。

她一进门就如弱柳一般跪下行礼:“令语给七皇子请安。”

赵夫人见赵令语解开披风之后,里头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袄,下身是秋香色的裙子,戴了两只金镶玉的耳坠子,走路之间娇弱动人,难免让人想起她那日精彩的一舞,想必七皇子也记得吧。

然而,七皇子却问道:“本王送的果子好吃吗?”

赵令语娇羞地说:“殿下送的果子自然十分可口,令语舍不得吃,还留了许多封存着,想着等过年时再拿出来呢。”

七皇子冷笑一声:“不必了,现下就拿出来吧,既然你喜欢吃,又觉得十分可口,就当着本王的面,吃个够。”

赵令语一愣,七皇子不是对自己颇有好感么?怎会忽然如此?

而旁边的赵令言却并不觉得奇怪,七皇子这人喜怒不定,他的东西你离远一点还好,刻意凑上去他会更加厌恶你。

赵夫人几度求饶都没有用,赵令语当着众人的面一口一口地把那些果子吃了下去,足足两大箱的果子,都是齐准将军从北部带回来的,有蜜瓜,蜜橘,阿克苏苹果,库尔勒香梨等等,就算是十个赵令语也吃不掉那么大一箱子果子!

“殿下,殿下,令语知道错了,令语实在吃不下……”赵令语红着眼哀求。

她才吃了五六个果子,已经有些遭不住了。

七皇子一言不发,倒是旁边的随从冷冷地说:“若是姑娘不肯吃,那便让侯夫人吃,殿下赏下来的东西你们敢随意处置,便是不把殿下放在眼里!”

赵夫人示意赵令言帮忙求饶,赵令言却权当看不见,这都是赵令语自己作的,眼下谁求饶都没有用。

最终,赵令语吃得太多,哇哇地吐了起来,七皇子这才拂袖而去,赵夫人心中憋着怒气:“言儿!你为何不肯出手帮你妹妹?”

赵令言定定地瞧着她:“母亲,妹妹既然喜欢吃这些果子,您怎能不成全她?”

果子送入府中,赵令言连知道都不知道,便全被赵令语拿去了,可见如今赵夫人有多偏疼她。

当晚,赵令语喊着腹痛喊了一夜,赵夫人急的眼泪都掉了,赵侯爷听说后却大发雷霆,责怪赵夫人办事不妥这才惹怒了七皇子。

赵夫人瞧着床上吐得脸色煞白的赵令语,握着她的手泪流不止。

“女儿,都是娘无能,护不住你……娘竟然不知道你大姐姐是如此自私之人……”

赵令语苍白一笑:“娘,陈家的血脉,能好到哪里去?您竟然奢望她来护我?”

她紧紧抓着被单,轻声说:“我回归侯府夺了她的宠爱,只怕她视我为眼中钉肉长刺!”

赵夫人一愣:“若真是这般,娘不会容忍她留在侯府!”

赵令语瘫在枕上,瞧着赵夫人懦弱无能的样子,她知道是指望不上赵夫人了,眼看着还有月余也就过年了,年前必须把赵令言这颗毒瘤给除掉,否则她在侯府日日不得安生!

她们母女胡诉衷情之时,令言正在伺候老太太。

这几日实在是冷,虽被下人照顾得十分仔细,可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骨弱,也就去门口瞧了几眼梅花,当晚就起热了,吃不下饭,咳个不停。

丫鬟都吓了一跳,因着年关侯爷政务繁忙,也没有敢去禀报,赵夫人不关心老太太的身子,如今也只有令言来照顾。

她给老太太煮了些清淡的粥,又哄着老太太喝了药,反复地给她擦拭手臂和脖颈,守到后半夜老太太总算退烧了。

给老太太上夜的丫鬟劝道:“大小姐,您也熬了这么长时间,不如先去休息吧,横竖这里有奴婢呢。”

令言挥挥手:“你去外头睡吧,我就守在祖母旁边小憩一番便是。”

她在祖母的床边打了地铺,因着熬了那么久,很快也睡着了。

赵老太太约摸到四更多时醒了,看了看就发现令言躺在地上,她自己精神倒是爽利了许多,而地上的令言盖着的被子已经被踢得快掉了。

老太太心中暖融融的,就算是令和在家时也未曾如此对待自己,她起身悄悄地想帮令言盖好被子,令言却忽然吓得坐了起来。

祖孙俩都是一愣,老太太笑眯眯的:“傻丫头,到祖母床上同祖母一起睡。”

因着老太太强行要求她睡在这里,令言只得爬上床跟祖母睡到了一个被窝,老人家爱干净,被窝里也是股清清淡淡的香味儿,被里被面都是极好的真丝,睡着可舒服了。

令言靠着祖母,听祖母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讲自己曾经还在闺中的趣事儿,两人倒是都不困了。

令言犹豫了一番,细声说道:“祖母,令言方才又做了个梦……”

老太太几乎是抖了一下,着急地问:“你,你梦见了什么?”

令言回忆着梦里的情景,缓缓地说:“似乎,是静妃娘娘,她,她与嘉嫔娘娘走在一起,嘉嫔娘娘不小心摔了一跤,小产了,说是静妃娘娘推了自己一把,因此皇上斥责了静妃娘娘,降了她的位份……”

老太太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了,要知道宫中妃子跟自己的母家是连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静妃娘娘出了事情,侯府也必定受牵连。

此事不容忽视,老太太很快要人去把老爷喊醒,商议了一番着人天一亮就往宫中送消息,要静妃娘娘千万当心。

静妃娘娘收到母家的消息,心中大震,她知道德妃近来想搞嘉嫔的肚子,因此处处避嫌,却没有想到德妃意欲利用自己,且这消息还传到了外头!

若自己没有及时得到消息,被德妃如此利用一番,只怕翻身都难,她当下就装病不再出自己的宫门,晚上就听到了嘉嫔小产的消息,说是被丽贵人推了一把,如今丽贵人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静妃娘娘心有余悸,得空儿见了兄长赵侯爷便问起此事,赵侯爷全盘托出,说是令言丫头做了梦,这才帮静妃娘娘躲避了一场灾难。

此事非同小可,静妃娘娘赞许道:“令言是个乖觉的,你可要好好疼她。”

赵侯爷点头:“娘娘说的是,微臣自当好好疼惜令言。”

过年是件大事,各个人家都在做准备,侯府自然也是,各处的吃食,房子的整修,家具摆设等等的更换,上下主仆的新衣等等,府上用银子的地方多,赵夫人便有些头疼。

她给令语贴补了不少,而赵侯爷和老太太则是私下给令言贴补了许多。

赵夫人得知了侯爷和老太太给赵令言贴补了多少银子,忍不住在赵令语面前埋怨:“你爹和老太太也太糊涂!大把的银子没地方花了么?贴补给赵令语那么多,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是一家主母,可如今却觉得自己这个主母当地简直没有意思!

赵令语也附和着说;“娘,大姐姐昨日还从爹爹那里拿到了个花瓶,听说是您带来的嫁妆放在爹爹的书房里,爹爹拿去给大姐姐了……”

赵夫人立即站了起来:“什么?!那是我带来的最贵的一只花瓶,自己都舍不得摆出来,你爹爱面子,强行要了去放在书房,如今给了赵令言?她竟还敢要?”

她说着说着,往桌上一拍:“她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娘的!”

赵令语轻声在赵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赵夫人迟疑了下,点头说:“那便如此吧,若不这样办,你爹他们只怕真的要糊涂下去了!”

天儿一日比一日寒冷,令言几乎不做什么了,她的手就跟暖不热的冰块似的,穿得衣裳再厚,小手依旧是冰凉的。

赵老太太特意让大夫给她瞧了,只说是气血虚弱,须得多进补些,这话一出可了不得,赵老太太每日里盯着令言吃参汤燕窝,吃得令言简直反胃。

她怕吃那些东西,为了逃掉参汤燕窝以及各类一个时辰就得喝掉一碗的补品,令言请求去跟着二哥哥一起听夫子讲课,老太太见她好学便也允了。

夫子讲的课令言自然不太听得懂,都是些关于科举文章的,因为令言一来,赵明宽跟陆吟朝似乎都更有激情,夫子提出一个观点,他们能延伸出更多观点,个个高谈阔论,浑身都是劲儿。

夫子多通透的一个人,当然瞧出了端倪,便更欢迎令言一道来听课。

这一日刚下了课不久,陆吟朝就把一只盒子塞给了令言:“这是吟朝家乡专治冻疮的药膏,你手指肿了,涂上这个想必还是有效果的。”

他为了做这个药膏,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才找齐药材。

旁边的赵明宽见着了,赶紧抓住令言的手腕抬起来一看:“你的手冻坏了?”

陆吟朝瞧见赵明宽与她如此亲昵,心中忽然一涩,但又一想自己的身份,却只能压住那份艰涩。

他如今什么都不是,哪里有资格去嫉妒旁人。

谁知道令言却高高兴兴地接过来:“谢谢表哥!”

她当即就打开盒子,用指甲挖了一小块药膏,涂在了自己红肿的手指上,一阵冰凉的滋味传来,令言笑眯眯的:“不疼啦。”

陆吟朝瞧着她都是笑意的眼睛,也忍不住漾起笑意。

赵明宽在旁边看得一阵不舒服:“走了走了,我那儿也有冻疮膏,回头拿给你一份!”

三人正在说话,碧羽忽然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大小姐!不好了!族里几个老太爷都来了!现下他们正逼着老太太和侯爷把您从族谱上除名!”

赵明宽一听这话就火气上来了,而赵令言却觉得这是意料之中。

忠勇侯府的旁系可不少,日子都比不得侯府,若是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侯府亲生的女儿却依旧锦衣玉食地养在侯府,自然个个都得杀上门来。

这些人当年欺负老太太孤儿寡母,后来是老太太的女儿进宫成了静妃娘娘,他们才消停了些,如今又要来攀扯,就算是为了老太太,令言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她会离开侯府,但离开之前,也必得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令言踏入正堂的门槛,屋内乌压压一群人,为首的是赵侯爷的亲二叔,他胡须花白,冷笑着看赵令言:“我赵家血脉不容混淆,假的就是假的,族谱得除掉她的名字,另外即刻赶她出侯府!否则便昭告所有人,你们大房脱离赵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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