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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羹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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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摇晃,最隐蔽的内室妆奁旁,姜毓听着翠袖断断续续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心中既是松了一口气,又高高悬着。

事情的过程很简单,还是为了争宠的事情,刘嬷嬷气不过庄慧娘独揽内院大权又占了祁衡的宠爱,平日里姜毓在时候被逼着忍气吞声,想着姜毓的态度还能克制一二。这回趁着姜毓不在的时候刻意往庄慧娘的院子周围转悠想揪人家的错处,结果还真撞上了庄慧娘身边的丫鬟往院子里端汤水,就故意使绊子撞上人家。在小路上揪着人家的丫鬟又打又骂。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主母身边的嬷嬷教训妾室身边不懂规矩的丫鬟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真争辩起来姜毓也好有个说法。

但很不巧,这事儿被正好带着人往外头去的祁衡撞着了。

叫翠盈说着,祁衡带着薛阳还有好几个府卫杀气腾腾要往外头去办不知道什么大事,反正听说原本脸色就很是不好,结果没出门就看见刘嬷嬷在那里大发神威教训庄慧娘院子里的丫鬟,直接仍让人把刘嬷嬷绑了扔去水牢。

“那个水牢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刘嬷嬷这样大的年纪……”翠盈抽噎着,“可怎么受得住。”

姜毓让翠盈哭哭啼啼地弄的心里也有点乱,要是按常理来说刘嬷嬷是她的人,祁衡不会轻易动她,可祁衡这人显然不是一般人,皇帝皇后都不在怕的,庄慧娘又是他看重的人,没准真一不高兴直接要了刘嬷嬷的命。

“王府的水牢是个什么情况,都没有人知道吗?”姜毓问。

“没有。”翠盈摇头,“奴婢让长贵去打听了,可是府里的人都防范着咱们,连一点边儿都没有摸到。”

姜毓默了,按照他们国公府的排场,原本张氏给姜毓挑的陪嫁奴婢上上下下起码得有三四十个,可是送嫁妆单子的时候就让禄王府给驳了,说是王府奴婢足够了,不用未来王妃陪这么多人进来,只准姜毓带贴身的仆婢,上下加起来不准超过七个。

张氏起先自然是不肯,可到底忌惮禄王是皇子不敢违拗,把下人换成了银子田产给姜毓算进嫁妆里。

眼下再看,祁衡不让她自己的人进王府,就是要她盘不开手脚,在王府里当一只听不见也看不见的寄居鸟雀。

“王爷现在人在何处?回府了没有?”

翠盈道:“回王妃的话,奴婢让长贵在门口候着呢,只要王爷一回来就来通报。”

姜毓转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刚刚从勇毅侯府的宴里回来,镜子里的姑娘妆容齐整。

“你现在就去厨下,亲自看着炖一盏银耳雪梨汤。”

既然打听不到任何信息,那便只有她自己亲自向祁衡去打听了。

……

祁衡是差不多未时末回来的,倒是比姜毓想象的回来快,来禀报的长贵说祁衡带着人回来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看上去好像心情不错,但是就让人感觉杀气腾腾,带着一股子邪气儿。

这番话听得姜毓心里毛毛的,又是快要傍晚落日的时候,更觉的后颈一阵凉风,不由得就想起祁衡那些乱七八槽血腥又残忍的传闻。

这厮上回出去也不知为什么就带了伤回来的,估计不是什么能见光的好事,这回出去难道又是为了什么不可说的事情?不过这回时间可比上回短多了,应该不会吧?

但时间一刻不能等,祁衡不在的时候或许刘嬷嬷还没事儿,这一回来万一要是想起来估计刘嬷嬷就有的罪可受了。带着这么点儿心理安慰,姜毓让翠袖提着食盒就去找祁衡。

……

祁衡自然还是在庄慧娘的院子里头,青梧轩,整个王府最靠近祁衡书房的地方,可见庄慧娘在祁衡心中不一样的地位。姜毓才将将靠近,就能见府卫挎着刀在路上守着,更见此处与别处的不同。

“王妃留步。”

直通青梧轩大门的小径上,两个守卫手臂一抬便拦住了姜毓的去路,话虽说得客气,却是一种强硬态度。

姜毓昂着头,皮笑肉不笑,“怎么,王爷叫你们在这里拦我?”

青梧轩的大门已就在眼前,抬头不过几丈长短,她今日无论如何都是要见到祁衡的,若是过了一个晚上,怕是谁都不能保证刘嬷嬷出来的时候还是囫囵个的。

两个守卫默了默,低头拱手,“请王妃恕罪。”

“既然不是,王爷也未禁足于我,那整个王府就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姜毓的眼神从两个守卫的脸上缓缓扫过,很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充满威慑,“让开。”

“这……”两个守卫面面相觑,姜毓已是直挺挺地抬步闯了过来,两个守卫怕撞上姜毓,连忙往旁闪避。

过了头一重守卫,后头也就没有人拦着姜毓了,还是白天,青梧轩的大门就紧闭着,看不到里头在做什么。

说实在的她姜毓堂堂一府主母之尊带着羹汤到妾室的院子里看夫君,这路数怎么看都像是来争宠的,着实有失体统,姜毓心里也没什么底。但刘嬷嬷好歹算是她的奶母,为了她一条性命她也要试试。

姜毓深吸一口气在大门前站定,吩咐翠袖,“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是庄慧娘院儿里的婆子,一开门见着姜毓在门口,脸色都有些僵硬。

“奴……奴婢给王妃请安。”

姜毓假装不见,客客气气道:“王爷可是在里面?我来给王爷送盏羹汤,还烦请嬷嬷带路。”

“呃……这个……”

婆子垂着眼一脸犹豫,姜毓却没给她考虑的时候,给翠袖使了个眼色推开门越过那婆子就进去了。

“王妃……”婆子忙跟在姜毓后头,想拦又不敢拦,“您……您容奴才通报……通报一声……”

庄慧娘的院子格局幽静,进了门就是回廊,姜毓沿着回廊直走,没走出几步就侧头可见一个天井,血腥的味道顺着过堂风就迎面而来。

“王妃您慢点儿……”

婆子的声音停在姜毓身后好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了,怕也是因为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那不算大的天井里头竖着大大的刑架,上头用麻绳吊着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石板铺的地上鲜血混着泥水汨汨渗进石板缝里,这场景,好似一个鲜活的屠宰场。

“你怎么来了?”

冷厉的嗓音里带着惊讶,最后化成了不耐烦,祁衡的双眉紧皱,“你来这里干什么?”

姜毓几不可见地打了个激灵,用力把眼睛从那血腥的地方挪开。檐下回廊里,祁衡大喇喇斜躺在贵妃榻上,身边瓜子儿蜜饯摆了一几案,庄慧娘便在一旁用一双美人拳为他捶腿。廊下廊上,几步之遥却是天堂地狱之远。

姜毓的腿有点发软,到底不适应这种动刑的血腥场面,使劲绷住了脸面没垮走下回廊穿过天井到祁衡跟前,道:“近日秋燥,妾身特意命人炖了盏银耳雪梨汤给王爷送来。王爷公务繁忙,还是要注意身体。”

姜毓的笑容温婉可人,自认十分亲近得体地看着岂能。祁衡却瞧着姜毓一句话没说,幽深的黑眸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下意识缓缓将一颗瓜子送到嘴边,朝姜毓呸了一嘴壳。

“你今天……吹的什么风?”

姜毓那些言之凿凿的拒绝争宠的话可是一字不落传到了他的耳中,他那日有意逗引她她都没动静,今儿这是抽的什么风?

姜毓想翻他一个白眼,看这话说的,嘲讽她还是怎么的?

听这口气,姜毓觉着自己平日里大概的确是太少和祁衡套交情了,本来就是硬着头皮来的,让祁衡这么来一句,更是要抬不起头了。

“妾身……妾身想起母亲叮嘱,该好好侍候王爷,想着平日也没什么本事,只有炖些汤汤水水的让王爷补补身子。”

理由听着牵强,但还像那么回事儿,姜毓绷着一脸贤妻良母的笑,鼻尖充斥的却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也不知祁衡做了什么把人折磨成这样都没听着一声惨叫。早就听闻祁衡的手段狠辣残忍,这传闻看来还是很可信的,明明府中有水牢这样的地方,还要把人放在自己宠妾的院子里头折腾,真不知道是什么爱好。

姜毓抬了抬手,翠袖便上前献上带来的食盒,祁衡却还是直愣愣躺着没动弹,不知道什么心思。

正是尴尬冷场的时候,倒是庄慧娘起身打开了食盒的盖子,道:“秋日天干物燥,这一碗银耳雪梨汤倒是极合时宜的,看在王妃亲自送来的份上,王爷不如尝尝?”

闻言,祁衡往食盒里瞧了一眼,不紧不慢坐起身来,却没有端碗的意思,道:“你想做什么不如直说,本王最讨厌猜别人心思了。”

“妾身……”姜毓的心中心思千回百转,早就想到祁衡会这么问,“听闻妾身身边的刘嬷嬷今日不慎冲撞了王爷,刘嬷嬷是妾身身边的老人,做事一向小心谨慎,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祁衡的眉梢微挑,心道果然如此,他就道姜毓素来对他不闻不问的,今儿个怎么就这么好心送羹汤过来了。

这叫什么?平时不烧香,有事儿还想找他求情?哪儿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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