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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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没有想到的事情有很多。

苏老将军原本以为待皇帝从庄子上回来,才会批准。

岂知,皇帝到庄子上当天便准了,念在他劳苦功高的份上,给他们一个世袭守备的职务。

苏老将军当即上书拒绝了,很明白的告诉皇帝,我家孩子都死光了,没死的几个,也被养废了,不能担当大任。

于是,带着苏家仅剩的几个人回乡了。

李七当听说苏成要回乡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走了,我怎么办?”

苏成抬头看了一眼,他最近越发圆润的脸和渐渐横向发展的身材,默然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李七哭:“你的小说还没结局呢!”

苏成一噎,瞪他。

李七道:“你走了,我怕我会没有动力学习。”

两人还有个伴,再加上苏成本身就刻苦,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你若不好好学习,会不自觉得惭愧起来。

所以,这一年多来,李七的进步相当的大。

再加上他身边的好朋友,不是秀才,就是举人,就他和苏成两个白丁。

而苏成又是出了名的刻苦努力,李七的动力就这么被激发了起来。

苏成笑道:“你不是明年要考试吗?咱们离得也不远,若是有机会,还能约个饭什么的。”

李七双眼一亮,“对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苏家祖籍北晁,距离李家老家清西,仅一河之隔。

无论是骑马还是坐船,一天时间足矣。

情绪低落的李七瞬间就来了精神,“阿成我想好了,一会就跟我娘说,为了不耽搁明年的考试,我打算跟你们一道回乡,这样即能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还能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免得到年前回去,时间紧迫,水土不服。”

说完,就往外跑去!

李七跑得快,苏成根本没拉住他。

李六把他爹最近给划的书单,给苏成抄了一份,因为路途遥远,即使顺利也得半个月以上,带的东西多了,反而不方便。

于是,只抄了书名,让他回去照着买。

到时候,如果实在买不到,他就给他寄过去,左右不过前后脚的事,两人又会见面。

他倒是没李七的那份伤感。

李五绣了个荷包送给苏成,里面装满了面霜。

苏成:“……”

貌似他自从开始学骑射开始,面霜就被李五承包了,以前是一年用两三盒,现在直接给他弄了七八盒,这么放不怕过期吧?

李六见他拨着手中的盒子发呆,道:“父亲已申请了外调,祖母也说京中近几年必乱,如果顺利,父亲可能会去隶城或岳城,无论是离清西还是北晁都不远,那时候咱们就又能见面了。”

苏成没想到,李二老爷居然要出京。

目标跟他竟然跟他有些重合,于是便笑道:“我跟父亲商量过了,我们这次先不急着回家,到各处先去看看,左右我年纪也小,不急着明年考,要是可以,大概会去岳城书院读书。”

两人互看一眼,均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二老爷选择外放去岳城或者隶城,看中的也正是岳城书院。

此刻再看傻呼呼跑出去的李七,两人禁不住又笑了起来。

离别的时候总是有太多的悲伤。

苏成去顾家的时候,顾二爷还没说别的,蓉姐儿先是哭得哗啦啦的。

苏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别哭,以后还会再见面的,而且我很早就想去外头看看了,像二哥一样,无论是见识和眼界,都比京中的公子们要宽上许多。”

蓉姐儿抽了抽鼻子,两只小爪子,依旧拽着他的袖子,“能不走吗?你不是前面还说皇家书院的先生教的东西特别好吗?你要是走了,就找不到这么好的先生了。”

“先生教的东西是好,我相信自己见到的会更好!”

“骗子,骗子……”

蓉姐儿气得用力推了他一把。

苏成今年越发长得高了,她推了一下,对方没反映,反倒是自己向后退了两步。

蓉姐儿气得小脸通红。

苏成把自己买的小零嘴,还有小玩偶都放到桌上,无奈道:“乖点,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骑马游街的时候,还要你给我扔花呢!”

蓉姐儿嘟着嘴不说话,眼里一汪的泪。

苏成拨了颗花生糖给她。

小姑娘不说话,恨恨地望着他的指尖。

苏成只好伸手递到了她的唇边,小姑娘用力便咬了一口。

乳牙又尖又薄,咬得苏成差点嚎叫出声。

蓉姐儿见他痛得直抽气,可嘴角还挂着笑,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怨气,“那哥哥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初六,父亲说那天黄道吉日。”

苏成刚说完,蓉姐儿又上前踹了他两脚。

苏成:“……”

卧槽,什么操作。

小姑娘咬牙道:“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你要走了,你是不是就没想过要让我去送你。”

苏成:“……”

蓉姐儿说完转身就跑,然而,刚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把苏成拿给她的东西全给揪走了,“你别跑,一会有东西送你。”

苏成:“……”

顾二爷见苏成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成哥儿,过来。”

苏成跟顾二爷父子多年。

从一出生,就认定了对方是自己老子。

感情,比苏三爷要好上不少,刚才跟蓉姐儿道别的时候还能忍住,此刻心里难受的要命,眼泪好几次都想落下。

顾二爷也不比他好,明明在笑,可眼里却藏不住泪。

“要不你就留在京城吧,还跟以前一样,沐休了就回来,我带你和弟弟妹妹上街玩儿,要是不想出去,咱们就在家里玩儿。再说了,这天下哪里的先生,能有皇家书院的好呀。”

顾二爷越说越难过,差点抱住苏成痛哭。

苏成咧嘴道:“爹爹以前不是常跟我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爹爹以前还经常告诉儿子,年少时就该像二哥那般,走遍天下,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品天下间最美味的风水,才不枉此生。”

“如今儿子已经长大了,正是该出去见识见识的好时候,待儿子下次归来,定不让父亲失望。”

苏成给人的印象经常是一团和气的样子。

很少跟人发生冲突。

在他离开的时候,收了一大堆的礼物,蓉姐儿给了他一个大盒子,非让他上了船再打开,否则就绝交。

于是,苏成在众目睽睽之下,捧着盒子,跟大家一一道别。

蓉姐儿站在码头啪啪地一直掉眼泪,苏成倒是没哭,笑得还挺傻缺,“别哭了,没事就给我写信。”

蓉姐儿不满地抗议,“你都说了,要四处游历,写了往哪儿寄呀!”

苏成一噎,“那我每到一个地方,都把那里画下来,写下来,到时候寄给你好不好。”

“好!”小姑娘回答的很是清脆。

苏成揉了下她的头,“那等我安定下来了,你也记得给我写信。”

蓉姐儿用力点头,“我回去就给你写,每天都给你写,到时候一块寄过去。”

苏成:“……”

我不想看日记!

不敢打扰小姑娘的热情,他只好点头答应,露出一露期待的样子。

李五就跟蓉姐儿站在一起,见两人说得差不多了,把自己准备的书也递了过来,“这是最近我与父亲一道整理的,关于如何写诗、联对的一些东西,你那字一定不能放松,诗词方面,我想可能是因为你见识少,此次游历,定会在诗词方面,多有进益的。”

苏成接过,用力点头,“表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五:“……”

苏成昨日已经跟自己的同学,还有老师都道过别了。

还送了大家孙嬷嬷做的点心。

黄先生从书院创建之日起,便在里面教棋艺,好不容易碰到苏成这个公式背得很溜,棋艺却臭得一塌糊涂,偏偏不信邪,又肯努力的学习。

教了三年了,早就有感情了。

如今学生要走,特意送了他本棋谱,和自己烧制的棋子。

苏成很是惭愧。

依旧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不会令先生失望。

李五听李七昨天说了这话。

如今一听,瞬间有点炸毛,不过小姑娘忍了,微微点头:“加油!”

苏成郑重再点头。

蓉姐儿总觉得这画风有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直到船上传来了吆喝声,苏成才转身上了船,跟小伙伴们道别。

身后的蓉姐儿一时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苏成:“……”

我妹妹太好了,呜!

苏成来这边快九年了,没出过远门。

坐船这么多年来的头一次。

虽然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摇晃,但是心情却有点飞扬。

他离开京城,要走远方。

这种感觉,一进飘了一个多时辰,船仓里传来苏三爷的唤声,“阿成,进来吃饭了。”

苏成进屋的时候,就见苏平和苏安两兄弟,满脸菜色地趴在床上,苏安还好一些,苏平有气无力地直翻白眼。

一见苏成进来,张嘴又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苏成皱了下鼻子,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嘴角狠抽,捏了包子道:“我见外头有人下棋,我去瞧瞧。”

苏安泪目,“老五,你就不能回来陪陪哥吗?”

苏成本来没觉得什么,此刻被里面的味道给呛得也有点受不了,果断道:“你们好生歇着,我去见识一下外面的风光!”

苏安:“你太没兄弟情了。”

苏成没理他,一个包子不够,又捏了两个,这才走了出去。

苏三爷望着苏成轻快的身影,再瞧瞧床上的两位,默默捏了两个包子,也跟了出去。

苏成见他爹出来了,咬了口包子道:“父亲,怎么不去祖父那边吃饭?”

苏三爷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祖父年纪大了,由你二姑姑和七叔照顾着,我照顾好你就行了。”

苏成虽然没开口,但是心里门清。

他们两人,都对苏老将军的做法颇有微辞。

即使做为儿子,苏三爷不敢多说,可那种欺骗,被父亲、被妻子,若不是因为苏成命大,估计早就交待在林子里了。

结果,苏老将军倒好,我都是为了你好,我知道这样不会出事。

算计,天命,人事,这种东西,一步错,便千古恨。

所以,在安排船仓的时候,苏三爷果断跟苏成这几个小毛头挤到一起了。

“阿成是想回家先去瞧瞧,还是想咱们下一个渡口便下船,到时候,找辆马车,边走边瞧,路陆虽然远了些,不过看到的地方倒是更多。”

他们坐的是官船,想要,一路走走停停,显然不太现实。

两人出发前商量过这事,不过苏三爷考虑到老父亲的感受,没当时就提出来。

苏成想了想道:“都行的,要不就先回家看看吧,咱们时间还挺多,不急在一时。”

两父子坐在船头,一边啃包子,一边聊以后的路线。

不知何时,身旁多了个三四岁的小孩,一双亮闪闪的眸子,盯着苏成手中的兔子模样的粉色馒头。

苏成正跟他爹说,到了家,先去燕城看看。

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圆溜溜的大眼睛。

“你好!”苏成微微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自己手中的卡通馒头。

扫了一圈,没发现他家的大人,于是便道:“你想吃?”

小孩点头。

苏成便将馒头递了过去,小孩子接过馒头,蛮是稀奇地看了两圈,而后一口咬掉了一只兔耳朵,露出一口小白牙,奶声奶气道:“好吃!谢谢哥哥!”

苏成刚想说,不客气,不料小孩又一把将他手上另一个熊猫模样的给抢了过去,拧身就跑,“姐姐,姐姐,给你吃馒头……”

苏成:“……”

苏三爷把自己手中的塞给儿子,“别看了,肯定是严家的,咱们这条船,除了严五爷要走马上任去扬州,也没别的官家了。”

苏成上船之前,苏三爷跟他科普过。

要出京的官船有好几家,最后选的严家,一是因为对方跟自己同路,二则是因为严家老太爷与苏老将军关系好。

苏成跟苏三爷在船头聊了一会,就跑去船尾看人下棋了。

他的棋艺臭,但不表示不会看,搬了把椅子,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金乌西沉,才起身回去。

刚进屋,就看到吐着吐着就吐习惯的苏安有气无力道:“你小子,去哪了,刚才有个小美人找你来着!”

看他那白惨惨的脸,听他那五味集全,酸味浓厚的声音。

苏成抽了下嘴角,一边洗手,一边道:“三丫?”

他随苏家回北晁这事,当时一决定,便将院里的几个人叫到一起,大家开了个会。

孙嬷嬷没跟他走,留下来去了赵大树那边。

二喜是李家的家生子,原本李氏送过来目的先不说,如今要走了,肯定不能把她带走,于是二喜又回去了。

虎子是非要跟着他的。

三丫和虎子这事,不知道孙嬷嬷怎么说的,总之,三丫自己同意,父母也同意,于是这两人便跟他回乡了。

左右过几年还会回来,孙嬷嬷倒没那么多担忧。

还告诉虎子,要比以往要更勤奋些,不过上了船,在陆地上蹦得很欢的两人,都有些晕船,苏成就让他们都去休息了。

自己则在船上乱晃。

现在听苏安这么说,下意识的就以为是三丫。

苏安呲牙,“三丫哪美了?”

苏成:“你吃人家做的点心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口一个好姐姐,一口一个人美心善。

苏成想想都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苏安一噎,快速转移话题,指着桌上的一盘点心道:“瞧,那就是人家送来的,说什么,刚才多谢你的馒头了,味道极好,他们公子和小姐都很喜欢,于是送了一盘点心,表示感谢。”

“我就说嘛,你小子,吃个饭也不安生,敢情是去外头献殷勤去了。”

苏安越说越郁闷,“美女什么的都让你给勾搭了,你也给哥哥们留条后路呀!”

苏成捏了块点心,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

里面是蛋黄馅的,但是又好像放了奶酪,甜而不贼,有点像他那时候的蛋黄派,可外皮又是特别酥脆的千层。

上面还洒了些黑白芝麻,很是诱人。

苏成道:“你吃不吃?”

苏安想吃,可胃不允许,别过头,“别得意,不就是块点心嘛。”

苏成没得意。

自己吃了一块,剩下的全给他留着了。

晚饭后,特意让三丫带了点自家种的水果,给人送去,表示谢意。

苏安靠在床上直瞪眼,“你小子,可真有两下子,这么一来二去就跟人家妹子搭上话了。”

苏成感觉他是在屋里被憋得。

据说人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看啥都不顺眼。

于是,苏成提了壶茶,转身出了房间,苏安气得又想骂人,“你这是去约会呀!”

苏成:“……”

苏平无奈道:“你能不能消停点,等过两天习惯了,咱们也能出去看看。”

苏安没想到,他那么一个生龙活虎的人,一上船就被摞倒了,气啊,不平啊!

苏成头两天在船上晃了一段时间,后来发现,也没什么好看的,于是就折回来看书,虽然船挺稳,但是习字还是不成。

他遇到难的字,就用手书空写几遍。

苏安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今天起床后,还去外面溜了两圈。

第五天的时候,苏安终于又活蹦乱跳了,不知道从哪借了两根鱼竿,拉着苏成非要去钓鱼。

两人一出门,就碰到了严家的小孩。

小名豆豆。

豆豆是唯数不多的,一上船就麻事没有的。

自从第一天从苏成这儿抢了馒头,后来天天过来,不过人家也有礼物带过来,谁也不吃亏……

“哥哥,去钓鱼?”豆豆双眼放光,拉着苏成,蹦蹦跳跳地往船边走。

苏安道:“你也会?”

豆豆摇头,“我不会,但是我可以看着。”

苏成很大方地给了他一颗花生糖。

豆豆摇头,“姐姐不让吃糖。”

苏安一噎,“你姐姐还说过什么?”

“姐姐说,哥哥给我的馒头好吃,让我谢谢哥哥,还说哥哥学习好,让我跟哥哥学习……”

苏安:“……”

苏成也不太会钓鱼,他都不知道这样到底能不能钓到鱼。

船一直前行,鱼竿在水里也跟着晃动,能有鱼上钩也算是奇迹了。

于是,苏成一边钓鱼,一边背书。

严大姑娘出来找豆豆的时候,就看见苏成的鱼竿晃得厉害,但是他却手里拿着本书,注意力全不在这儿。

一旁的苏安更过分,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严大姑娘上前,快速给他收了线,一条半尺长的鱼,直到豆豆欢呼一声。

苏成才放下书,伸手就去抓鱼竿,结果,什么也没摸到。

严大姑娘噗的一声便笑了起来,拍了下豆豆道:“跟哥哥再见,咱们回去吃饭了。”

豆豆不乐意走,可怜巴巴地望着苏成桶里的小鱼,“我想在哥哥家吃饭,哥哥今天钓了鱼……”

严大姑娘好笑道:“哥哥家那么多人,这么一条小鱼,怎么吃呀!”

“熬汤,每人都能吃到。”

苏成还在晕晕乎乎。

他怎么就钓了条鱼,不过看鱼竿在严大姑娘手中,于是老脸一红道:“那个,这鱼你们带回去吧,我……”

豆豆不等他说完,欢呼一声,提着水桶就跑。

严大姑娘又气又好笑,“你给我回来,我说让你带走了吗?”

豆豆头也不回道:“哥哥,一会熬了汤,我给你送过来!”

苏成这边好歹有点收获。

苏安连人都跑得没影了,江上风大,又不算热,苏成索性坐在原位等苏安回来。

这一等还真等来了半碗鱼汤。

豆豆拿着小勺子,舀了点,用嘴吹了好几下,洒啊洒地递到了苏成唇边,“哥哥,这是我做的。”

苏成一张嘴,勺子就有点歪,最后就嘴唇上沾了两滴。

对上小朋友期待的目光,他只得可劲地夸,不要钱地吹彩虹屁。

豆豆开心得不得,非要继续喂苏成。

结果,一大半喂了甲板,一小半喂到了苏成的衣服上,最后还剩一截葱花,也算是进了苏成的嘴里。

晚上苏安浪回来,知道苏成今天还钓了条鱼,竟然大方的送给隔壁,于是又开始各种酸,所以,严家的小丫环送来点心的时候,苏成一口没吃,完全了苏安。

苏安把一张嘴塞得满满的,“听说这点心是严姑娘自己做的,这手艺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六表哥媳妇,呼呼!!最近时间太紧,错字还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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