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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落荒岛的第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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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离得远,光线不够用,爬树也变得困难。

滕简只能抱着黑乎乎的树干,两条大长腿一勾,像弹簧似的一点一点往上蠕动。

期间摸到树干上软乎乎的菌,因为看不清楚,这些鲜嫩的小可爱惨遭毒手,被他一不小心搓成了泥。

可惜了,说不定是无毒的蘑菇。

滕简深吸一口气,小红实在太重,他总感觉自己像被吊车勾住了后衣领使劲往后拉,只能死死扒住树皮,指甲都快要脱落,最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攀到了第一个大树枝。

腿间火辣辣得疼,仿佛浇了一罐辣椒油。

没办法,没有裤子,赤着两条腿,保护重点部位的布片这个时候也派不上用场。

好在这根异常宽大的树枝宽慰了滕简幼小而受伤的心灵,他把小红从背上解下来,换到前面,确定对方不会因为乱动而掉下去,这才舒舒服服躺下,两条胳膊放在脑后交叉,叹了一口舒心的气。

“咕噜咕噜……”小红身子固定,只有头还在好奇地左右转动。

他看到了大海,好像比以前的大海更加宽阔,他还看到了好多好多的绿色叶子,伸手去摘,无奈距离太远,小短胳膊摘不到。

过了一会儿,小男孩放弃了挣扎,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被固定在了男人身上。

他的红瞳提溜提溜地转动,抬眼看,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下巴,他好奇地摸了摸,摸到了硬.硬扎手的胡茬,觉得好玩,还想再碰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缩回手。

轰隆轰隆……在夜里尤为清晰。

小红使劲往滕简胸前缩,恨不得钻到他的咯吱窝里,但渐渐的,小孩发现,这声音是从身下的男人嘴里发出来的。

滕简睡着了。

他太累了,心累身体也累,所以哪怕环境再危险,在吃完几颗红果子,找到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后,他还是立刻睡着了。

睡梦中,隐约听到有声音在耳边嘀嘀咕咕,仔细听,声音又变得遥远,等第二天醒来,充满能量的系统再次开启,这次,它直接给宿主下达电击。

“呜——”

滕简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搞得翻下了树干,好歹他记得胸前的小孩,后背着地,摔得他倒是忘记了电击的疼。

【请宿主尽快进行荒岛建设,荒岛建设第一步,找到合适生存地,建造一座房子】

“你是什么东西?”

【本系统是荒岛发展系统,致力于荒岛的建设,秉持科技是第一发展力,教育是科技发展的根基,所以宿主的任务是开发荒岛,并传播文化。】

系统一板一眼地向滕简解释完。

“所以,是你救得我?”

【是的】

滕简默了。

原来不是他命大,而是早就死过一次。

“如果我不做呢?”

【消极怠工会接受电击惩罚,规定时间内未完成任务也会接受电击惩罚,如果宿主一意孤行,系统将消除宿主的意识,所有任务将交由AI执行】

意思是不工作就得死,死了还得让他的身体继续工作。

听起来就是一个压榨员工的黑心公司。

大概怕他被吓到,系统打了一棒子后又抛出甜枣【相反,宿主认真完成任务则会获得岛币奖励,凭借岛币可在系统商城购物】

得了,都到这种地步了,除了答应还能有什么呢,他才二十七岁,还不想死。

滕简解开布条,让小红自己行动,建房子给的时间只有三天,其中还包括找适宜的居住地。生死的胁迫让男人不敢浪费时间

简单吃过野果,他带着小红开始探索荒岛。

因为不确定有没有危险,两人走的是岛外围。

清晨的阳光明亮媚丽,大海拍打海岸的水汽扑在身上,凑近鼻子闻,一股子海腥味儿。

倒是不缺海货,滕简想。

外围的树和他待的地方相差不离,都是奇怪的椰子树,不过越往某个方向走,椰子树就越少,甚至树上结的果子都不如之前多。

小红又闹着要吃红果。

自从昨天尝到里面甜甜的果肉后,小红就爱上了这种味道,哥哥骗他,陆地上的东西明明那么好吃!

正好滕简也走的累了,便找了块阴凉地停下来,把小男孩放下,自己去摘果子。

然而很不巧,他找的第一棵树上的果子居然没有熟。

又换了一棵。

还是没熟。

接连四五棵椰子树都是这种情况后,男人便不动了,仰头感受了一下风,好像比之前的地方更凉快,而且都这个时间点了,这里几乎全是阴凉。

没有合适的果子,小红坐在地上急得咕噜咕噜刨土,腮帮子鼓起,像土拨鼠一样。

男人无奈极了,从一堆矮个子里面拔出一个高个子,外表微微红,不像其他果子都是青色。

他把果子剥开,递给对方。

结果刚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小舌头一抖一抖,表示了它的嫌弃。

滕简被他的模样逗笑了。

“好了,回去再吃。”摸了摸小孩的头顶,表示安慰。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继续前进探索。

这次走了很长时间,大概有三四个小时,后面双腿都有些酸涩。

也是这时候,两人听到了野兽的咆哮声。

滕简脸色瞬间紧绷起来。

哪怕在陌生环境中迅速调整好心态,对于野兽这种凶狠的生物还是害怕的。他背着小红停在原地,竖起耳朵仔细听。

分不清楚是几只野兽的混战,但从叫声里就能感受到那股愤怒,完全不怀疑,如果对方发现了自己,他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座岛太危险。

野兽的怒吼将之前轻松的气氛一扫而光,一大一小屏住呼吸,越发小心,好在那些声音都离得很远,像是在岛屿内部,声音传来的时候,有些模糊。

滕简在心底打定主意,绝不去岛中间送命。

除去这个小插曲,之后探索的路还算顺利。一直走到傍晚,两人都没有发现野人活动的痕迹,仿佛这种生物在这座岛上根本不存在。

天黑下来的时候,他们走到了岛屿的背面。

喉咙干到冒火,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叫。

光照越来越少,结红果子的椰子树需要大量阳光和热量,后半路走来,不知不觉中,早就没有了椰子树的踪影。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椰子树在岛的另一面,变成了矮小的灌木。

而且每一棵之间的间隔,大概有七八米。

没有食物了。

小红被放下后,趴在沙滩上,屁股撅的老高,朝着大海的方向不停蠕动。

滕简在想食物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对方已经像毛毛虫一样爬到了沙滩边缘。

一波一波的海浪,涌起时,已经盖过小家伙的前半身。

男人吓得脑子嗡嗡叫,捅了马蜂窝一样,他火急火燎跑过去,一把抄起了地上的小屁孩。

“哎哎哎!”

咕噜咕噜的海水再次喷了滕简,他赤.裸.着肩膀,海水从锁.骨慢慢滑下,最后顺着马甲线溜进了不可言说的地方。

那一晚,滕简没找到食物和淡水,他将不老实的小家伙绑到身上,爬上一棵大树,摘了小椰子树的叶子盖在身上,在鬼哭狼嚎的动静里,忐忑等待天明。

他不知道第二天会遇到什么事情,只是在后半夜实在撑不住的时候睡了过去。

身体和心理的劳累,让他在梦中也避免不了遭受百般摧残。

海水涨潮了,耳边波涛汹涌,震耳欲聋。

他做了一个梦。

上一秒还在一起讨论课题,下一秒就被傅宇从山顶推下,他没有死,但不幸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给压住了。

这是一座荒岛。

荒岛上有各种吃人的红毛野兽,每天,这些野兽都会远远经过,它们没有立刻上来咬死他,滕简知道,它们在等待着他的死亡。

内心的恐惧像一颗快速成长的种子,发芽生根,茂盛的枝蔓包裹住整颗红色的心脏。

任凭他怎么呼喊,也没有人来救。

就这样独自漂流了三天,第三天,滕简又饿又渴,马上要坚持不住,却倒霉的再次遭遇海水涨潮,他远远爬开,回头的时候,看见翻涌的海水里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男人。

滕简使劲睁大眼睛,然而更加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他伸出手,试图求救。

可他的喉咙已经缺水缺到说不出话来了。

好在对方发现了他,朝他走来。

那一刻,说是狂喜也不为过。

仿佛无边黑夜里突然照进一束光,亦或是亮起一盏灯,整个世界都为之改变。

可惜下一秒,还没触碰到这束光,滕简就在梦里晕了过去。

隐约间,他感觉压在胸前的巨石被搬开,带着水汽的空气争先恐后钻入肺部,活跃而又清爽。

有一只冰冷的手掌划过他的脸颊,划过他的胸膛,然后慢慢划过他的脚腕。

丝丝痒意。

睡梦中的滕简不舒服地皱眉,然后不耐烦地挥动左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被躁急的风声渐渐吞噬。

狂乱的海水忽然退潮,黎明悄然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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