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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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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的喘息,升温的空气,还有那仿佛实质残留的触感……香取遥猛地睁开眼睛弹跳坐起,双目瞪直的看着对面的书架,眼里却没有焦距。二十分钟后,他红着脸将洗干净的衣物凉晒在阳台,光着脚丫跑去厨房翻柜子里的红豆。

一边将洗好的红豆往电饭煲里倒,注水按下快煮键,一边大声的说道:“知道啦,这不是没时间泡嘛,红豆饭,就吃红豆饭!”

没有人回应,却表现得好像有人跟他说话一样,在干完家务活后,他将煮好的红豆饭盛了三碗放在餐桌上,左右两边都放了一碗,上面横放着一双筷子。“我开动了哦~”

双手合十高声喊了句,他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红豆饭,一边吃一边含糊的说着:“爸爸妈妈,我昨晚上遇到了一个好帅的警察小哥哥哦,他还送我回家呢,可惜以后见不着面,要是找他要电话就好了。”

说完他又往嘴里扒拉一口,道:“不行,直接开口要联系方式的话也太羞耻了,真可惜啊……身材真好啊,下车的时候只是飞快的摸了一下,多摸几下就好了。”

他掀开上衣的一角,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上面只有一团薄薄的软肉。就连他的手臂肉都是软的。

“这就是警察和普通人的区别吗?是不是该好好锻炼一下,我也想要那么棒的身材……”他咬着筷子认真的思索过后,果断的摇摇头。“不了不了,好累,讨厌出汗。”

运动是不可能运动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不过,如果像梦中那样和小哥哥一起运动,倒是可以呢。

想着那旖旎的梦境,香取遥捂着嘴嗤嗤的笑着,笑了一半脸一红,朝对面供奉着香火的两张照片甩了下脸色,哼哼的道:“看什么啊,不许笑小遥!这是正常的现象啊,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这样的啦!”

区别只是以前都是迷迷糊糊的,这次却是有了参照的梦中人罢了。

这件事并没有在香取遥心里留下太多的波澜,他很清楚他与那种有着体面的职业,又出身富贵的大少爷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而且自己这种性格也不是对方喜欢的类型吧。

恩……那样的人,喜欢的应该是同样家境良好、谈吐不俗、学历过人的精英高材生吧,和他这种欠了一屁股债,孩子气又高中辍学的毛头小子是不可能搭上关系的。

将父母面前的红豆饭也都吃完后,他洗了碗筷坐在了案桌前,拿起钢尺在给昨天画好的稿子上线。

租房很小,小厨房是自己搭的,吃饭睡觉工作的地方都在一个五个榻榻米大的小房间里,舍不得开冷气,热得满头大汗只能靠着电风扇来降温,结果越吹越热。

即使如此条件对于天生怕热又怕冷,生了一副少爷身板的他很不友好,香取遥却还能保持乐观的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擦汗的工作着。

虽然条件艰苦,但对比于那些顶着夏日在外面做体力活,或者东奔西走打好几份工的年轻人来说,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他对漫画这一行业有着天赋吧,去年投稿给出版社的第一部短篇就拿下了漫画新人奖,现在画的这一部少年漫也是大热之中。烦恼的是没钱雇佣助手,什么都要自己来,虽然他画画的效率很高,但时间总是不够用的。

还有就是,有点无聊。

截稿期是后天,昨晚发生的事情被他当成了工作的动力,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就把稿件成品都弄出来了。编辑估计明天上午会来拿稿子,也就是说他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可以摸鱼。

摸着咕噜噜叫的肚子,错过了午饭,真不知道现在要吃点什么,冰箱里只有两个鸡蛋和几个土豆,是不是该去采购了……恩,其实米饭配腌梅子也能凑合吧。漫无边际的发着呆,手机却在此时响起了。

来电人是山本武,他最大的债主。他没有犹豫的拨通了电话,开心的对着电话那端的人说道:“武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了?”

山本武在意大利工作,日本的下午三点多,对应意大利是早上七点多钟。

“你今天才收到钱吗?哎呀,钱够用啦,我留了生活费才打过去的……是分成几份打给大家的,嘿嘿~~反正武哥哥那么有钱,我想先把其他几家的还完再着重还您的嘛,可不要嫌少哦。”

对面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香取遥嗯嗯点头,听到了某句话时惊喜的喊道:“山本叔叔要请我吃饭吗!今天吗?现在吗?呜哇~好的我现在就过去,还可以给叔叔打杂呢!”

在对方无奈的嘱咐下挂断了电话,香取遥像是活过来一样的伸展着四肢欢呼一声,冲了澡换上一身外出的衣服,带上手机钱包,跟父母的遗像打过招呼后,出门时心情都很愉悦。

下楼的时候和碰面的邻居打了招呼,香取遥的脑海里只剩下今天的寿司大餐了。他一路跑到了车站,熟练的搭上了往并盛町的线路。

说是熟练其实也就去过三次而已,只是在那里留下的记忆很美好,香取遥把线路都记得清清楚楚。

到了山本家的寿司店,就看到山本叔叔和一个雇佣的阿姨在忙活,店里的客人不多也不少,在香取遥进门后,有坐在柜台的熟客跟他打招呼。

“啊,这不是小遥吗?今天也来找你山本叔叔蹭寿司啊。”那位中年男人举着手里的啤酒,大声的说道。

香取遥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朝他喊道:“那是当然,山本叔叔的寿司最好吃了,你吃还要给钱呢!”

他的话惹得店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家店的老板叫山本刚,是山本武的父亲,他是个面相刚毅身材健硕的中年人,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头上绑着一条拧成绳子的布巾,对着自发开始收拾客人吃完的碗碟的香取遥说道:“小遥你不要忙活了,快过来尝尝叔叔给你留的海胆盖饭!”

“哎,这么好的吗?”香取遥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了那位熟客的旁边,山本刚从冰箱一个白色的密封盒,里面是卖相不太好的海胆。

“送货员笨手笨脚的,把海胆洒在地上不说,迎面来了一辆货车,车上的货箱掉下来将海胆都压扁了。我拆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肉都散散的,不好卖出去,就便宜你这小子了。”

山本刚解释着。他的话语漏洞百出,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呢,海胆外皮跟刺猬似的,得是被石头碾过才会弄得肉也七零八碎的吧。香取遥没有戳破他这善意的谎言,笑容更加灿烂的道:“那可真是便宜我了,山本叔叔最棒了~~喜欢你哦~~”

“哈哈~听到了没有,这孩子说喜欢你呢哈哈哈~~真是让人羡慕啊~”已经有些醉酒的熟客笑哈哈的说着,将面前的盘子推到了香取遥面前。“小遥最喜欢吃海胆了,叔叔请你吃个金枪鱼寿司凑合着填填肚子。”

香取遥没有拒绝,拿起一双木筷子掰开,夹起上面仅剩的寿司沾了酱油一口塞进嘴里,一脸满足。“真好吃啊~”

“那是不是也跟伊藤叔叔说一句喜欢你呀~”

“才不要呢,伊藤叔叔是酒鬼,现在说了回头又要耍赖说我没说。”香取遥吃完寿司就翻脸不认人,微微嫌弃的说,“而且伊藤叔叔没有山本叔叔帅气!”

“哈哈哈~你这小子还是这么有趣~”伊藤一点都没生气,等到山本刚将做好的海胆盖饭放在香取遥面前时,他还给对方的酱油碟挤上一点芥末酱。

“吃海胆要配芥末啊,老板你也给他上一碗味增汤啊,今天的味增汤加了蛤蜊,味道可鲜啦。再来一份玉子烧,我请客~”

“伊藤叔叔是发财了吗?”香取遥非常捧场的给他捏了捏肩膀,俏皮的说道,“能不能多来一份金枪鱼寿司啊。”

“好好好,来就来。”伊藤很是受用,醉醺醺的说着,“我早上去玩柏青哥赢了一笔呢,捏大力点,给你多来一瓶汽水。”

“哈~我比较想喝啤酒耶。”

“不——行,小孩子只能喝汽水~”

山本刚和店内的阿姨看着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说话,只觉得好笑。山本刚也不打扰他们的聊天,只是时不时的趁着香取遥没注意的时候,给他添上寿司,半大小子正是肚量大的时候,不这么做这小子吃个半饱又要嚷嚷着干活了。

送走了走路七歪八扭的伊藤,填饱肚子的香取遥溜到厨房,在山本刚无奈的摇头下开始洗碗和打下手,中间又来了几个认识他的熟客,还被他们热情的投喂了几个寿司,等一切忙活完已经是晚上九点,是店里打烊的时间。

帮山本刚收拾好店面,送别了帮工阿姨后,香取遥跟在山本刚的身边跟他回家。他怀里还抱着一大盒寿司,是今天卖剩的边角料做成的。

他们两个都不在意边角料做的寿司,对香取遥来说只要是山本叔叔做的都好吃。

并盛町是个很和平的地方,街道干净人也质朴,就连空气都比他住的地方要清新很多。

“小遥,我听阿武说你又给他偷偷打钱了吧。”山本刚感慨着,揉了揉香取遥的发顶,“都说了慢慢还就行了,阿武不差你那点钱,你留那么点生活费,其他钱都还出去,这样下去怎么可以。”

“才不要呢。”香取遥偷偷的掀开盒子的一角,在山本刚笑骂中拿了一个玉子寿司塞进他的嘴里,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才含糊着说,“要不是半年前幸运的遇到武哥哥,我早就被黑帮的人绑走摘器官了,武哥哥不仅帮我还钱,还给我送了个山本叔叔,我才不要仗着你们心好就造作。”

香取遥自有自己一套生存的法则,他神秘兮兮的伸出一根食指,认真的说:“爸爸妈妈说过了,感情归感情,欠的钱也是要还的,而且如果我不还的话……”

他嘟着嘴孩子气的抱怨着:“不还掉的话哪天莫名其妙就会被武哥哥绑走,变成山本遥了吧,我就知道你们图我说话好听长得好看,妈妈说美子阿姨在的时候还说过要把我绑回家当幺子养呢!”

山本刚听了没忍住的笑出来,他拍了拍香取遥的肩膀,无奈的摇着头。“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好好好,要是没钱吃饭了就来找叔叔,其他的按照你的意思来就行了。”

香取遥嘻嘻笑着应了。山本刚的妻子美子早年就去世了,他的妈妈曾经是对方的小学老师,美子阿姨在世时也带着丈夫儿子来过他们家做客。

半年前他被黑帮成员绑架的时候,是武哥哥偶然路过时碰到,见义勇为的将他救出来,恰好还认出他。

也是山本武出了钱,连同父母亲戚好友凑的钱一起将高利贷还上,不知道和对方说了什么,那些人拿了钱之后果然不再纠缠,可谓是再造之恩了。

所以香取遥绝对不允许自己仗着对方好心,就厚着脸皮真的不还钱。钱要还,人情也要还,这样才能够毫无芥蒂的和对方长久的相处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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