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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衾寒_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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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先生顿时来了兴致,一段述讫,又改讲起民间的榭乐坊,你道怎么,这榭乐坊有两位美娇娘,一个秋薄罗,一个秦绾绾,莺语柳腰舞,生如妖娆花,琵琶弦上诉,疑是天籁仙,千金纷纷洒,只博美笑颜。

说的就是秋薄罗擅歌舞,秦绾绾好曲乐,把那些个纨绔浪子迷得神魂颠倒,乃至一掷千金争得头破血流,此类事件多得举不胜举。至于究竟是秋薄罗更美一点,还是秦绾绾更美一点,双方又各有拥护者,动辄吵得不可开交,没个定论。

虽说叶香偶一直被裴喻寒禁足府上,对外头的事了解甚少,不过提起那个榭乐坊,她还真就知道,特别当说起秋薄罗的时候,她颇为不屑地哼哼两声,搞不懂男人为何就喜欢秋薄罗这种女人呢?只因为对方胸大?

叶香偶抓了一把花生米塞入嘴里,正嚼得津津有味,目光眼尾不经意一瞥,刚好看到门口走进来四名男子,见着为首那人,叶香偶内心咯噔一响,顿时被喉里的花生米给咔住了,低头一阵狂咳,匆匆饮下一口茶后,她本能地想躲到桌子底下,但一想,不行不行,这分明是掩耳盗铃,还是开溜为妙,便唤来小二结账。

“咦……”她摸摸腰际,钱袋呢?

左摸摸,右摸摸,还是没有。

她又摸兜掏袖,依然没有!

丢了?还是……路上被扒了?

她一颗心如坠谷底,缓缓抬头,有些尴尬地朝小二笑了笑:“那个……小二哥,真是对不住……我的钱袋不见了……”

原本笑容满面等着收钱的小二,听她说完,立马变了脸色。

叶香偶颤巍巍打个哆嗦,继续做着解释:“我想可能是叫贼人在半途给扒走了,这样吧,等我回家后,马上吩咐家仆给你们送来好不好……”

“呸!”小二当头啐了她一口,“看你穿得人模人样,不承想是个吃白饭的,我小牛子岂是你能轻易糊弄的人?”说着招呼周围同伴,“快,我这有个吃白饭要赖账的,将她抓起来,一索捆翻送到衙门去!”

叶香偶一听慌了头,眼瞅对方要动上手,忙跳着退后两步:“等等,你急什么,我只是说我现在没钱,之前的提议你不同意就算了,又不代表没人替我付账啊。”

“谁替你付账?”小二恐她耍花招,跟同伴一左一右将她拦在死角。

叶香偶无奈下,只好踮脚朝那为首男子挥挥手:“黎延,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黎延循声一望,旋即领着人走过来:“怎么回事?”

小二道:“这人吃了茶不给钱,想要赖债!”

叶香偶抿抿嘴,神态窘迫地跟黎延解释:“是我的钱袋丢了……然后他们说要把我抓了送衙门,你帮帮我吧。”

“好。”黎延二话不说,朝小二道,“吃了多少钱,我替她付。”

见对方一副出手阔绰的样子,小二方知叶香偶没说大话,连忙赔笑:“原来是误会,好说、好说,且容我再算算。”

叶香偶则趁着他们谈话空档,溜之大吉了。

一离开茶馆,她就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跑,等来到一处偏僻巷口,才弯腰扶着墙壁,呼呼喘气。

背后传来咳嗽声,她登时耸肩一颤,转身望向来人,活似被抓到的小耗子一般,一脸无辜可怜的表情:“黎延……”

黎延微笑:“表姑娘,玩够了就回去吧。”

叶香偶心头充满疑惑:“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不见的?”

黎延但笑不语。

叶香偶左思右想,认为自己的行动明明是万无一失的啊:“莫非是翠枝告的密?”

黎延莫可奈何地一叹:“表姑娘,有句话说的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叶香偶彻底无言。

黎延略带提醒地告诉她:“您这已经是第五次私逃出府了,少主他……很生气。”

一想到裴喻寒那个冷面阎王,叶香偶便情不自禁打个颤栗,是直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没办法,他把黎延都派来了,任她怎么逃,也逃不过一个武功高手吧。

叶香偶只好放弃挣扎的念头,垂头丧气道:“好吧,我随你回去。”

于是叶香偶就在一众人的“保护”下,乖乖回到裴府,一入府邸,就直接去了裴喻寒的书房。

裴喻寒当时正在跟人谈生意,叶香偶就候在厅堂等啊等啊,等到都快靠着椅背睡着了,才终于有人走出来。

  ☆、第2章 [吹笛]

那是一位卖玉石的商贾老头,年约四旬,头戴毡帽,一身细绢裁衣,穿着富态得体,身后小厮捧着一个紫檀木镶宝花富贵锦盒,盒内置着一块翡翠原石,那翡翠真大啊,高约十寸,宽约四寸,厚约两寸,质地细润致密,青绿浓纯,含水欲滴,更重要一点,这样大的原石,居然没有裂纹。

叶香偶虽不懂玉石,但好歹在裴府住了两年,加上平日所见所闻,也知这翡翠原石是相当值钱的,禁不住赞叹:“好美的翡翠!”

那老头一听,驻足打量叶香偶两眼:“敢问这位是……”

黎延回答:“是我们表姑娘。”

“噢,还恕老朽眼拙,真是失礼失礼。”老头客气地揖了一礼,才道,“表姑娘好眼力,这翡翠原石乃是我游渡蒲甘偶然所得,论质地色泽,在翠玉中皆属罕见。”

叶香偶嘿嘿笑着:“那得值不少钱吧。”

老朽得意地一捋胡须:“这是自然,宝贝难得一见,必定价值连-城,只是……”他朝帘内望去一眼,颇为苦恼地皱皱眉头,随后告辞离去。

对方走后,叶香偶也进入书房,裴喻寒正一边翻看账本,一边端着瓷盏啜茶。

叶香偶率先启唇:“刚刚那块翡翠真好看,你没购买下来么。”

裴喻寒睇来一眼:“你怎知我没买?”他的睫毛很细很长,抖动起来,跟繁蝶起舞似的,有时候叶香偶就在想,怎么一个男人的睫毛也可以生得这般好看?

她开口讲:“我瞧那老头走时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想来是心愿未果,怎么,难道这翡翠有什么瑕疵?”

“不,倒是如他所说,是极难得的原石珍品。”裴喻寒又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只是他所出价格不实,不值得我浪费唇舌。”

叶香偶着急:“那万一被别人买走怎么办?”

裴喻寒唇角勾起一分弧度,又是那种似嘲非嘲,却能把女子迷得团团转的讨人嫌笑容来了:“放眼淮州,你以为有谁出的价格能比我高?”

叶香偶瘪瘪嘴,这话他倒说的没错,裴家是富室大户,房宅田产数不尽数,专做玉石生意,更兼出海买卖,整个江南玉市几乎被裴家占了五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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