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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衾寒_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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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楚楚大概也觉得有些尴尬,片刻后道:“小偶,咱们谈一谈,好吗?”

叶香偶点头。

她们来到一家胭脂铺,杜家生意做得广,胭脂水粉也有涉及,为此杜楚楚带她到这里并不奇怪。进入二楼的东稍间,丫鬟奉上茶点后,便在杜楚楚的示意下曳门离去。

两个人面对面而坐,再无昔日的欢声笑语,叶香偶跟尊木人儿似的,在座位上纹丝不动,倒是杜楚楚呷了一口茶,主动张口:“小偶,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

叶香偶轻微一抖,对上那双含笑杏眸:“那日我也是在气头上,所以对你讲了些过分的话,事后回想,我心里其实也挺后悔的,小偶,你不会怪我吧?”

“楚楚……我……”叶香偶赶紧摇头,她岂会怪她,明明就是……她自己的错。

杜楚楚语气略带感慨:“上回咱们在陇雨庙,你知不知道我抽的是什么签?”至今她都在脑中记得一清二楚,“那签上写着,‘眼前欢喜未为欢,亦不危时亦不安。割肉成沧为甚事,不如守旧待时光。’,我求的是姻缘,那居士只给了我七个字,得放手时须放手。”

她笑得有点凄凉:“老实说,这个结果我一点都不相信,我认为姻缘就该是自己努力争取来的,而我也真的差一点就抓住了,不,或者说,我抓住了一具空壳。”

杜楚楚眼波黯然流转:“小偶,我忘记感情原来是强求不来的,那次事后,我一直再等少……等着他来跟我解释,我想着只要他肯来解释,无论他说什么,我都选择相信他,可是我等了半个月,他既没来杜府,也没提出退亲,任何表示都没有,可是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叫我考虑,所以我就明白了,他的心从来不属于我。”她一向笑得开朗,但这刻却显得极为苦涩,“因此,这只是我一意孤行的结果,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虽说退亲后我大哭了一场,但心底也算释然了。”

她又想到什么开心的事,继而冁颜:“我小舅家的鑫表哥待我很好,我想,等我彻底忘记那个人之后,说不定,他就是我最终的良人吧,而且我爹娘也有这个意思,到时候,你要祝福我啊!”

“楚楚……”叶香偶眼睛里酸酸的,跟酝着一坛软醋似的。

杜楚楚覆住她的一只手:“小偶,咱们还是好朋友吧?”

叶香偶很快点头如捣蒜,连眼泪都晃下来了,激动的、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楚楚,谢谢你能原谅我,咱们永远都是……永远都是好朋友……”

“傻瓜,哭什么呀。”杜楚楚忙拿帕子给她擦眼泪,接着一拍脑袋,大叫,“啊,时辰不早了,鑫表哥今天下午还要到府上做客的,小偶,你去哪里,我先送你一程。”

叶香偶哪敢耽搁她:“没事没事,我今天就是一个人出门逛逛,你不用管我的!”

杜楚楚眼中略带歉意,叶香偶则起身告辞,杜楚楚就坐在榻上,笑嘻嘻地跟她挥了挥手,叶香偶心底一暖,尽管发生那么多难过的事,可她没有失去楚楚,她们还是好朋友。

她推门离去,迈出五六步时,忽觉有人拿麻袋从上罩住自己,她不遑反应,脑袋便挨了一棒,昏迷过去。

  ☆、第53章 [连载]

叶香偶再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破屋里,周围凌乱地铺着些稻草,而她就躺在屋内唯一那张床板上,她刚要动,不料身体正被麻绳五花大绑着。

出什么事了……

她开始努力回忆着前因后果,记得从裴府跑出来后,她意外遇见楚楚,楚楚说想跟她谈一谈,她们就来到一家胭脂铺,然后楚楚与她冰释前嫌,说她们还是好朋友,由于楚楚急着走,她便告辞离开了,离开之后……

思绪戛然而止,再怎么回想,亦是空白一片,叶香偶突然垂下眼帘,不希望是真的。

约莫一盏热茶的功夫,房门被推开,察觉有人入内,叶香偶仿佛小肉虫一般往床角蜷缩挪动。

“醒了?”声音透着不怀好意的轻笑怪调。

叶香偶只觉耳熟,拿眼睛瞄去,瞬间大吃一惊:“张长坤,怎么是你?”

张长坤咯咯笑着,似觉格外畅快:“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到我手上吧?当然,这也多亏了你的那位好姐妹楚楚姑娘,主动把你送上门来。”

“楚楚……”叶香偶仿佛噎了下的声音微顿,不愿相信,“楚楚在哪儿?我要见她!”

张长坤坐在床边,动作轻佻地抬起她的下颌:“你想见她,但她未必肯见你啊。”

叶香偶恶心得要命,移开脸,狠狠往他手上咬了一口。

张长坤刺溜倒吸口凉气,紧接着咬牙切齿:“好倔的性子,到了老子手里还不老实!”

“啪——”叶香偶被他掴去一巴掌,右颊很快肿起红印,却不甘示弱,“张长坤,你再碰我一下,我立即咬舌自尽!”

张长坤冷笑:“就你这丫头片子,我还没放在眼里,等你表哥来了,咱们再新仇旧仇一起算!”说着,他摸了摸脸上狰狞的伤疤。

要说张长坤也算生得风流倜傥,可惜如今,硬是被沿着嘴角蔓延往上的两道疤痕破坏得淋漓尽致,叶香偶都不好意思去瞧。

她眼神里的嫌弃,更惹得张长坤怒火中烧:“我变成这副鬼样子,全是拜你表哥所赐。”

叶香偶拧眉:“你天煞的胆子,就不怕我表哥报官吗!”

“报官?”张长坤笑了笑,完全不以为惧,“除非,他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叶香偶问:“什么意思?”

张长坤笑意中带上三分阴险:“我告诉他,若想救你,就只身一人前来。”

叶香偶闻言,心里反而啜口气,裴喻寒又不是傻子,岂会明知陷阱又往火坑里跳?况且先前她把话说开,彼此之间早无瓜葛了,她并非裴家的人,是死是活,跟他一点干系都没有,而裴喻寒手持偌大家业,岂会为了区区一个她只身犯险?

叶香偶彻底放下心,不无讥诮地道:“那你就慢慢等吧,想以我来要挟裴喻寒,简直是异想天开。”

张长坤居然没有回答,只是弯下嘴角,倒像势在必得。

一个时辰过去,叶香偶感觉又渴又饿,蜷在床板上昏昏欲睡,不久,张长坤的一名手下推门而入:“爷,人来了。”

“哦?”对方速度快得出人意料,张长坤先一愣,继而露出满意狰狠的笑,“是不是他一人?”

“是,我们仔细查过了,后面并没人跟着他,那个叫黎延的也被他留在府邸,并未跟随。”

张长坤望向瞠目结舌的叶香偶,语气充满洋洋得意又不失嘲讽:“你表哥到底是放不下你这心头肉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叶香偶呆若木鸡,裴喻寒他……他居然真的来了,为了她……一个人来了……

她一时脑子发懵,连话也讲不出来,好似傻子一样被张长坤从床上拽起,由背后推着走出房间,叶香偶环顾四周,才知道这里原来是一处破败的冷庙,比及正殿,裴喻寒立在中央,眼睛被布带蒙着,显然是为防止他认路,被张长坤命人一路带于此处。

叶香偶目光落在他身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手下将布带摘下,重见光明后,裴喻寒微微眯了眯眼,看到张长坤满脸得意的样子,依旧显得波澜不惊,不过简短逸出几个字:“原来那封信是你写的。”同时飞快扫了叶香偶一眼。

他长身而立,淡定自若,完全不像身陷困境之态,倒仿佛只是来赏景弄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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