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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衾寒_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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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夫人吩咐:“不要耽搁太久,月丫头她们今日作客,停留不了多半天。”

姜明月笑眯眯地补充一句:“表姑说她腿脚快,不知是有多快,若两个时辰内回不来,我瞧便是有偷懒的嫌疑了。”

冷念领命退下后,赶紧去找了春芳,冷念虽然从小在纪府长大,但基本都是跟在父亲身边帮忙,平时闷了就在茶山或花棚里玩耍,可说常年呆在府里,对外面并不熟悉,她让春芳在纸上画出来禧铺的路线,春芳听完来龙去脉,显得惊讶:“府里不是有专门跑腿的小厮吗,为何夫人偏偏要你去,还要在两个时辰内回来,这岂不是……”有意刁难四个字,她到底没说口。

冷念只是催促:“唉,夫人既然叫我去,我去就是了,你快帮我画出来。”

春芳也鲜少外出,记得不太清楚,故又找了厨房的陈婆子,陈婆子画好图纸后,冷念便卷起,从花园角门离了府。

一路上,冷念不敢耽搁,照着上面路线,宛如小马驹一般快速奔跑,途中好几次撞到街上行人,不得不停下来,低头道歉或被对方指着鼻子骂几句,尔后又揩揩脸上的汗水,继续加快脚步赶路。最后可算是找到来禧铺,她欣喜地趴到窗口前问:“老板,麻烦给我来四包龙须酥。”

老板却在准备打烊了:“姑娘,你明儿个再来吧,今天的龙须酥已经全部卖完了。”

“卖、卖完了?”难怪窗口连个排队的都没有,冷念仰头看看天,“这天都没黑,怎么就卖完了?”

老板笑道:“姑娘,一瞧你就不是常客,我们这儿的龙须酥每天限量,卖完为止,其实今天也是巧了,你来之前,正巧被一位客人把剩下的龙须酥全包了,喏,他还没走远。”老板探出头,给她指向对街的一位青年。

冷念朝他道谢后,赶紧拔腿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这位兄台,这位兄台还请留步!”

青年回首,从衣饰打扮看去,竟是一位小厮。

冷念注意力却集中在他手里拎的好几串纸包上:“这位兄台,你买的可是龙须酥?”

小厮点头。

冷念咽口吐沫,讲话有些磕巴:“就是、就是,你可不可以卖给我几包?”

小厮皱眉:“你这人好生奇怪,我与你素不相识,凭甚分给你?况且买来的东西,又岂有再卖之理?”

冷念急得眼泪都快流下来:“求求你帮个忙吧,是我家姑娘今天非想吃这里的龙须酥,如果我没有买回去,一定会挨罚的,就请你帮个忙吧好不好!”

她大汗淋漓,清丽的脸蛋也不知是跑的还是急的,正涨得彤红似血,眼中的焦急直看得人心疼,小厮听她说买不着会挨罚,一时软下心肠:“但这是我家公子的吩咐,我不能做主,这样吧,你先在这儿稍等片刻,容我去问下我家公子的意思。”

“在这儿?”冷念才反应过来,此刻她正站在一座气派非凡的酒楼门前。

小厮进去后,冷念便乖乖立于原地等待,不久,三楼某间雅房的窗扇被人推开,冷念抬起头,看到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正倚窗斜坐,那样端丽隽致的眉目,连春日里最美的风光都难以比及,冷念一下就认出对方,竟然是裴喻寒。

  ☆、第59章 [连载]

他斜斜倚着窗,旁边有人露出半张脸,正是那名小厮,凑在他耳畔一面嘀咕着什么,一面伸手朝她的方向指来。

冷念见裴喻寒望向自己,浑身下意识绷紧,觉得太意外了,原来小厮口中的“公子”,就是指裴喻寒。

裴喻寒大概也没料到会是她,一对漂亮的凤眸向上轻微挑起,笑了笑,冲她做个手势。

上来?

冷念看懂他的意思,略一迟疑,举步走进,仙霄楼——南城最大的酒楼,建造均选用上好的松木木材,精秀内透,古韵蕴雅,大堂多为散客,喧哗而热闹,二楼被屏风隔成三十来间小厅,聚众着议事论诗的文人雅士,顶层三楼则是非富即贵,为一厢厢独立精致的雅阁。

冷念来到大堂后,立马有侍从下楼迎接,将她引领到三层一间“如意阁”前,当侍从推开门,里面除了裴喻寒,还有两三位衣着富态的中年商贾,身旁皆有美婢伺候,裴喻寒身边也伴着一位红裙罗襦女子,柳叶眉、鹅蛋脸,杏眼朱唇,十分美丽。

如意阁内格局玲珑,重重帷帘内,丝竹袅袅,牙板清脆,歌姬隐于其间,歌声婉转缭绕,再看桌上琳琅满目的膳肴,俱是仙霄楼中一品顶级菜式:碧螺虾仁、五福鱼圆、蚝油凤翼、虎皮鸡蛋卷等等,其中仅仅一只香橙虫草甫里鸭,价格就抵一两人参,还有精美绝伦的苏式船点,以“鹅”为主题,是捏好的各式各样的镶粉银鹅,鹅眼为两颗黑芝麻,鹅嘴是胡萝卜切成,姿势有静卧、游水、展翅、举颈、啄毛……一个个精致逼真,真似一群纯白小鹅在嬉水玩闹,好看得叫人简直舍不得吃掉。

这等场面,几乎可说是奢豪挥霍了,冷念哪里见过,站在门口有点望而却步。

裴喻寒跟她打招呼:“冷姑娘,好久不见。”

冷念捏着袖角,咬字结结巴巴:“裴、裴公子……”

裴喻寒叫人在旁添了个位置,周围几名中年商贾有些意外,纳罕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居然能有资格坐在他身边,不过被裴喻寒眼神一扫,他们便继续吃酒跟美婢调情说笑。众人移开视线,冷念心里的不自在才稍微好些,鼓起勇气走到裴喻寒身侧,不过并没坐下。

裴喻寒也不勉强她,主动张口:“那株‘十丈垂帘’对方见后很是喜爱,多谢冷姑娘了。”

冷念意外他提及此事,马上摇头:“啊,没事没事,你朋友喜欢就好!”

裴喻寒唇畔勾勒出温和的笑意:“我后来听阿宁说,你是瞒着冷师傅将花拿出来的,还险些挨了冷师傅的打。”

冷念暗忖纪攸宁怎么连这种糗事都跟他说了,不好意思地用手挠挠脑袋:“我爹他……他就是这个样子,我小时候不听话,他就常常找来戒尺打我,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为什么?”她挠脑袋的时候,裴喻寒睃了眼她的手。

冷念特老实地回答:“因为我现在跑的快,他追不上啦。”

裴喻寒一愣,继而笑得差点没呛咳起来,冷念就觉得这人笑起来真好看,大概是他眉宇太深邃,平素总是微微颦着,不笑的时候,便透着一股漠傲犀利劲儿,可一旦笑起来,可说分外张扬肆意,好似飞墨流韵一般,说不出的风华绝致。

“不管怎样,我总归欠你一份人情。”裴喻寒抬眸凝睇,“适才小厮说,你要买龙须酥?”

气氛变得愉快起来,冷念也不再那么拘谨:“嗯,夫人吩咐我出来买龙须酥,结果来禧铺的老板说都被你买光了。”可能因为他与纪攸宁是好友的缘故,冷念对他不禁多了几分亲切感,故意用一副“埋怨”的语气说道。

裴喻寒果然笑了笑,不过又蹙眉:“买个糕点而已,还需你跑腿?你们府上难道没家丁了?”

听出他的讥诮,冷念讪讪地蹭蹭鼻子:“今天是纪老爷大寿,可能腾不出人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跑个腿不算什么。”

裴喻寒没再吭声,扭头望向身侧的红裙美人,嘴角噙起一丝笑意:“姮儿,我下次给你赔罪如何?”

苏姮儿抿嘴儿一笑:“瞧公子爷说的,姮儿也是突然想到来禧铺就在对面,一时嘴馋而已,哪料被公子爷全部包了下来,奴一人吃也吃不完的,既然冷姑娘是公子爷的朋友,姮儿自然愿行举手之劳。”

裴喻寒显得相当满意,又问冷念:“你要多少?不若一并拿了去,我叫他们给你送到府邸。”

冷念连忙摆手:“不必不必,我自己拿回去就好,而且用不了这么多包的。”

她焦急忙慌的样子,令裴喻寒忍不住打趣:“干吗这么着急,坐下来喝一杯。”

冷念简直无奈,自己一个跑腿的,哪里能跟他这位大少爷一般清闲悠哉,真真嫉妒哭死的心都有,一本正经道:“不行不行,夫人吩咐我一个时辰内就得赶回去,我已经耽搁很久了。”

“一个时辰?”裴喻寒思忖下,突然起身,朝几位友人道,“今日全记在我账上,你们随意,我先告辞了。”

以他在淮洲的身份地位,那几名中年商贾显然不敢怠慢,亦纷纷站起来,客套寒暄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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