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史大人,辛苦了!_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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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苏不免心内焦躁,好不容易再次瞒天过海,真怕再有什么意外。

  只见那人骑到近处,从马上翻身而下,跪到苏里面前道:“大将军!公主、公主她……”

  苏里心里一跳,隐约有个念头升起,喝问道:“穆离怎么了?”

  只听那军士道:“公主殿下也忽然不见了,最后有人看到,据说是前日在西城门处说要出城散心。”

  苏里蓦地脸色一变,咬牙恨到:穆离!穆离!

  恨罢转身上马。

  只听身后昭国公主忽然说道:“大将军王可否忘记一事?”

  苏里浑身一僵,摘下身上佩刀丢在地上,一声“告辞”,竟头也不回的连夜率人马离去。

  林滤缓缓站直了身子,悠哉悠哉的走上前去,俯身拾起金刀,却看也不看,随手丢到贯仲怀里。

  转过身来,却见她眸若星光、笑靥嫣然:“穆离真是个好人,对不对?”

  长史大人一脸黑线:你又给人发卡了。

☆、110没那么容易

  苏里带着人马匆匆离去了。他心中积郁,连休息也不肯,便连夜赶回昭华城。

  昭军这边便如常般,除了一队人警戒,其他人再次入了帐篷,熄了灯火。

  直到五更时候,趁着夜色未减,昭军帐篷里悄悄的走出几批人来,分散出去,再次隐于墨色之中。

  如是二三,等到天色将亮,便是已有三批人马离去。

  帐子里,韩苏端了热茶,抿了一口,试图驱了身上凉气,接着问道:“将暗卫也派了出去,殿下是不是小心太过。”

  林滤好笑的看了韩苏一眼,觉得对方才是小心太过,虽然帐外有人守卫,但那是自己心腹暗卫,自然不会计较韩苏的称谓是否无礼。

  不过韩苏的“殿下”没一点诚意,就跟平日与隆裕、永淳打嘴仗时一般,虽然也“殿下”、“殿下”个不停,但听那语气,就好像她们的小字叫做“殿下”一般,听起来并不刺耳,因此微微一笑,也不与她计较。

  夜露更深,刀勒的军马既已离去,病弱的公主殿下自然是及时回到帐篷休养安寝,至于事实上,当然是没有人能够睡得着的。

  林滤虽然不甚擅长兵事,但她心思细密、又坚毅隐忍,最爱掌握信息、细细布局,谋定后动,便更不会在这个时候放松警惕。

  她在来刀勒之前,便将要应对几人的资料搜集完全,哪怕是平日言行都没有放过,一一用心研究,力求能掌握那些人的性格特点、行事方式,苏里更是重中之重。

  此人傲慢自负、忌刻多疑、偏偏又暴躁易怒,最是反复无常,饶是如此,偏偏又不是个蠢货。

  他这个时候虽然因愤怒猜疑走的利落,但以他的性格来说,肯定不会走的那么干净就是了,还不知留下了多少首尾在周围。

  万一被这些人发现什么,发出讯息出去,苏里此时走的不远,一旦杀了回来,便是前功尽弃。

  因此,无论是察觉对方斥候行踪,还是确定苏里是否真的回了昭华城,林滤都需要派出人手。

  只不过,这次不但派出了军中的所有斥候,连暗卫也几乎尽皆出动了。

  此时因不虞被人发现帐内情形,做出安寝假象,帐子里只燃了一点烛火,林滤与韩苏二人均无意睡眠。更何况,这一夜还有诸多布置,实非睡眠之时,两人便置了皮毛毡毯在地上,围着炭盆饮茶。

  林滤坐在毡毯上,贞静清幽,不知道是早年因着以淡漠病弱的假象示人而习惯成自然,还是她本来便不甚喜欢奢华繁杂,此刻她一袭简单的浅色衣裙,一头青丝也放了下来,衬着白皙如玉的脖颈,似乎反着幽幽微光。

  与长史大人舒适为上的闲散坐姿不同,哪怕这个时候,公主殿下放松的情况下,依旧身姿挺秀、举止娴雅,因此,本来低头沉思的她,闻言抬头,颈间风光清晰可见。

  这让本是无意识盯着看的某人忽然猛的一滞,眼神不自然的游移开来。

  林滤似乎仿若未觉,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虽说这次的灾厄,不过是天灾意外,但从昭华城出来后,一路上我确实也将手中斥候尽皆派了出去以防万一,可是苏里的行迹,若不是七哥派人来传讯息,等咱们探得消息时,再做布置打算,恐怕为时已晚了。”

  林滤轻叹道:“这倒不是七哥手下的斥候不尽职或是能力有限,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那么几个人,因此探查的范围距离便都受了限制。更何况,如今困境已过,正是放松警惕、容易懈怠的时候,更需要小心谨慎,以备万全。”

  话锋一转,林滤语气便不免染上一丝凉意:“此次苏里被骗,回转去追穆离。若他回去还好,但若他疑心不死,或是中途生疑反复,耍了回马枪,咱们也好有了准备,免得措手不及;而若苏里确实离开不再回头,他留下的那些首尾便要及时控制住,控制住他们,苏里只会越走越远,等他再次觉察,也来不及了。”

  韩苏恍然道:“若论探查大军动向,斥候不用多说,但是若是侦缉查探、隐匿盯人,那便是暗卫的老本行了,可苏里留下的人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么?”

  林滤微微一笑,眼中荧光流转,眸色越发深邃。“侦缉查探、隐匿盯人”,贯仲要是听到韩苏这么“称赞”暗卫,恐怕都要笑死了,虽说主为护卫之职,但除了近身保护的几人,大多还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更顺手些吧。

  至于是否能控制的住苏里留下的斥候,更是无需担心。

  漠北刀勒,民风彪悍、军队更是残暴嗜杀。

  残暴,林滤微微敛眸,于他们来说崇尚仁德的昭国会告诉他们,有时候残暴并不可怕,残忍才可怕,尤其是不见一丝血光的残忍更可怕,而暗卫做这些,实在是得心应手。

  所以,林滤从容微笑:“不用担心,交给贯仲就是了。”

  是啊,不用担心啊,韩苏看着眼前美丽温和的少女,她周身的气质淡漠一如往昔,但是望向自己的眼睛里,满是亲昵与暖意,所以,林滤说不用担心,她便真的不去担心了。

  她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有少女的心意,再无其他,韩苏微微略过林滤身后的黑暗,看向帐篷布帘,似是要看透帐外,温言道:“就快天亮了啊。”

  穆离看向帐外天色,就快天亮了。

  她心情烦乱,因此,这几天行路虽颇有倦意,但还是无意睡眠,每天不过是草草的睡上那么几个时辰就再也睡不着了。

  心气虚浮,穆离翻身起来,命人收拾了帐子,随便吃了些东西,翻身上马,狠抽了两鞭子,想让清晨的凉风吹散脑袋里的繁杂。

  随行的几人也不见慌乱,十分利落的紧追其后。

  行进的方向是昭华城向西。

  目的地:不明。

  但这些并不是穆离烦躁的原因。

  要说原因是什么,便是她并不知道,东阳的妹妹,昭国的林滤公主,那个明明看起来就如皇宫内最纤细精致的名贵瓷器般易碎、却偏偏似有若无的让她觉得有一阵寒意的少女,是不是在戏耍于她。

  穆离有些茫然:按平日东阳透露出来的意思,那个少女公主的言行似乎并不可信,可是那样的女孩子也会骗人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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