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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我平生不足_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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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雅峥一时也语塞了,亏得她这十年里,还巴巴地等着秦征做太子一统天下,然后她跟天底下其他人一样跟着坐迎盛世太平,既然太子秦征会受伤,那么,纡国公是不是也不一定会做皇帝?

  凌雅峥打心里巴不得纡国公做皇帝——毕竟致远侯府此时另投靠他主,有些显得薄情寡义;且将来封侯拜相时,也未必比得上人家的嫡系。

  重新活过来足有十年,凌雅峥头回子为这世道担心起来。

  正胡思乱想,忽地前面跳出一个人,凌雅峥、梨梦心一跳,忙双双捂住自己的嘴。

  “莫三?”瞅着那人影,凌雅峥心跳个不停地问。

  莫三从暗影处探出身来,哼笑道:“这算是咱们英雄所见略同?还是小人臭味相投?”

  “哪一样都好。”凌雅峥总算平静下来,又蹙眉说:“你受了伤,还敢四处乱走?”

  “这庵里有贼,你还胆大地乱闯?”莫三背着手,仰头看了看天,忽地笑道:“秦大小姐责令马塞鸿立时破案,难道,你不担心?”

  “我为何担心?”凌雅峥反问道。

  莫三轻笑一声,“听秦二公子说,那一日,你着急地打发凌家五少爷回去。”

  凌雅峥太阳穴跳了跳,反问道:“有什么真凭实据?”

  莫三沉默了,见吓不了凌雅峥,便笑道:“孤男寡女,倘若被人瞧见了……”

  “正好婚配。”

  莫三伸手拿着小拇指挠了挠眉毛,只得谦和有礼地说:“请。”

  “请。”凌雅峥也一伸手。

  三人摸黑向净尘的庵院走去,莫三偶一回头瞧见梨梦伸手抓脸颊,就没话找话地说:“我脸上的伤疤浅了一些,你脸上伤疤怎样?”

  “这二日,脸颊上有些发痒,其他的,还没发现。”

  莫三背着手,笑道:“兴许你是那是陈年伤疤,比不得我这新鲜的伤疤好得快。”继而,想起凌尤胜才这给他六百两,疑心凌尤胜不将他的话放在眼里,就对凌雅峥说:“前晚上我见着的,去追杀程九一的瘸子,峥儿知道是谁吗?”

  “不就是我父亲吗?”

  梨梦一怔后,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莫三一噎,狐疑地再三看向凌雅峥,思忖着问:“峥儿似乎知道许多事。”

  “那可不,我还知道,秦大公子一旦成了瘫子,原本盼着嫁给秦大公子的高门贵女不得不另嫁他人;纡国公为大局着想、稳定民心,会将舒姐姐嫁给一户位高权重的人家……”凌雅峥话音一顿,不由地巴巴地看向莫三,“不如……”

  莫三睥睨了她一眼,撇清干系地向前快走两步,“我跟你并没什么关系,可以自以为是地争,不能自以为然地让——她仓促地外嫁十分可怜,但我也犯不着拿一辈子可怜她。”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挥手护着凌雅峥主仆贴着墙站着,待见前头一堆尼姑被官差催促着向前殿去了,又收了手向前去。

  凌雅峥握着梨梦的手,安抚了她一通,便笑盈盈地挨近莫三,“让是不让了,但须得在舒姐姐嫁人前,争得痛快淋漓一些,才叫她心无缺憾。”

  “……你是有多缺心眼?”莫三冷不丁地站住脚,紧紧地抿着嘴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

  “庵主的院子,就是这一间了。”凌雅峥伸手指了指莫三背后。

  竟然没被唬住?莫三悻悻地收了耷拉下来的嘴脸,伸手推开门,待凌雅峥主仆进来,又将门关上,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了一只蜡烛交给梨梦拿着,就径直地向净尘房里去。

  吱嘎一声推开房门,莫三招手叫梨梦跟在身后,立时走到箱笼处翻找,嘴里咕哝说:“井里撒了那么些银子,只怕还有呢,就是不知,那老尼姑将银子藏在什么地方了。”

  梨梦不得已地跟着莫三走,凌雅峥走在后面,瞧着珠光照耀在斑驳掉泥的墙壁上,摸着墙壁说:“不用看那些柜子、箱子,去那几十年没动过的地方找。”堂堂庵主的屋子,如此年老失修,必有蹊跷。手指在墙壁上敲了敲,见掉落下一堆粉泥,便收了手,摸索着将净尘屋内的油灯点上,见箱笼被莫三敞着,就举着油灯走到箱笼边,拨开一层破旧衣裳,翻出一叠书信来。

  “在这!”莫三依着凌雅峥的话去敲打墙壁,最后敲打到下半截用夯实的土做的床,听着床里回声,叫梨梦退后两步,扯开床上被褥,用力地揭开床板,只听哗啦一声,床洞内,净尘还没来得及藏到枯井中的银子露了出来,望着烛光下煞是可爱的银锭子,开口道,“八小姐……”呼唤一声,见凌雅峥不疾不徐地翻看净尘书信,蹙眉又喊了一声:“峥儿?”

  凌雅峥愣了一下,展开书信递给莫三:“这是干爹写给师太的。”

  “你干爹?”莫三怔了怔,须臾醒悟到指的是他父亲,将踩在床上的脚拿下来,接过凌雅峥手上书信,对着油灯一瞧,不由地怒发冲冠。

  “亏得净尘没了,不然以她那张油嘴滑舌,指不定在干娘耳边嘟嚷着些人生太圆满需要有些缺憾才能免去子孙夫君身上的灾厄劝说干娘给干爹纳妾——瞧着干爹,将旺你们兄弟三个的女人的生辰八字都准备好了,料想,那女人,干爹也早瞧准了,就只差干娘给他‘做主’了。”凌雅峥伸手撑了撑眼角,真是人善被人欺,莫宁氏将净尘的话奉为圭臬,这姑子竟然这样待她。

  呲啦一声,莫三伸手将信撕成两半,待要再撕,手就顿住,笑道:“母亲每年平白无故给各处庵堂寺院送了那么些银子,待我将信拿给她瞧,看她以后还吃不吃斋、念不念佛。”

  “你把心放宽一些,狗改不了吃、屎,干爹熬到这年纪才动了纳妾的心思,已经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良人了。”凌雅峥伸手拍了拍莫三的肩膀。

  莫三一呆,将信揣入怀中,笑道:“别一竿子打倒一船人,哥哥我可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好人……”

  “你在向我表忠心?”凌雅峥一封封地翻看书信,不见里头有银票,嘀咕了一声,“这老姑子这么喜欢真金白银?”忽地又翻到一封书信,见凌尤胜暗暗叮嘱净尘照看谢莞颜,不由地冷笑一声,也不再翻,忙解下身上轻纱披风,在披风领子上撕开一道口,将这些书信一股脑地从那口子里塞进去。

  莫三先被她的话噎住,随即忙按住凌雅峥的手,“……兴许,里头有银票?这里的所有银子,咱们五五分。”手心里一痒,身子奇怪地哆嗦了一下,只觉按住的手滑腻如蛇,忙收回手,对上凌雅峥那双满是戏谑的明亮双眸,略略失神后,悻悻地扭过头去,嘟嚷道:“就不能羞涩、腼腆一些?”只觉身子有些异样,细细追究,又不知究竟哪里异样。

  调戏过了莫三,凌雅峥兴致大好地塞满了书信的披风重新披在身上,后背上沉甸甸的,笑道:“还分什么,赶在人来前,能拿多少是多少,谁有闲心跟你分?”又游说还擎着蜡烛的梨梦,“放下蜡烛,拿多少是多少。”

  “是。”梨梦赶紧地将蜡烛放在一边,着急地去找东西装银子。

  莫三摇头笑了一下,握着油灯点燃垂在地上的陈旧帐幔,“我要跟你分,是你不乐意的,那这银子我就收下了。”举着油灯,将满是补丁的蚊帐、被褥,生了蠹虫的箱子一一点燃,最后将油灯砸进床上,背着手,悠哉地说:“明儿个,我大哥会主动请缨帮着休憩弗如庵——反正他正带着人修建新的育婴堂,土木人手都有,左右不过是顺便的事。”瞅着火舌慢慢地向上跳,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

  “咳咳,小姐,咱们快走。”被冒出来的黑烟呛到的梨梦顾不得再去拿银子,拉扯着凌雅峥要向外去。

  凌雅峥将塞满了书信的披风重新披在身上,冷笑道:“想一人独吞?没那么容易!梨梦,咱们走。”

  竟然比放话争他时,还志在必得……莫三站在火舌跳动的屋子里,仰头看着被烤红的横梁,挠了挠微微发痒的掌心,待见横梁被点燃了,料到落下的灰烬会将银子掩藏得严严实实,就忙向外跑去。

☆、第35章 讨价还价

  静悄悄的夜里,就数横七竖八竖立着各色怪石的石林中人最多,莫三悄无声息地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挤到井台子边,向下张望一眼,见莫静斋终于揽住秦征被人提溜上来了,赶紧地向一边让,见凌雅峥气愤不平地站在凌雅嵘、凌雅娴身边,得意地一挑眉。

  凌雅峥按下怒气,将这边众人一一瞧一回,独独不见关绍,心里疑惑起来,狐疑地问了一声:“关大哥呢?”

  众人一心牵挂着秦征,无人理会,莫三也扭头去瞧,果然不见关绍在,就忙给秦云递眼色,秦云赶紧忙里偷闲地打发个小厮去找。

  “小心些,别弄疼了大公子。”秦舒心疼地道。

  “是。”众人应着,就着火把,将提上来的秦征小心翼翼地放在仓促间拿来的被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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