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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然[重生父子]_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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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兆川其实不管多忙,晚上都会尽量赶回来。而不管多晚,澄然总会给他留着灯,被窝里也空了一个位置。每次等蒋兆川带着一身的湿意躺上床,澄然又恢复了他狂野不羁的睡姿,手脚齐开,直往蒋兆川胸口上架。蒋兆川总要握着他的小手小脚全塞到怀里,澄然才会真正的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澄然又发挥了他超乎常人的智商和乖巧,自己看书识字,还会照书临摹,虽然字还写的歪歪扭扭,但是也分毫不错。蒋兆川最怕的就是会让澄然错过学前教育,可照现在一看,去不去幼儿园都不影响他的聪敏。陈教授也给予过充分的肯定,直夸澄然将来大有前途。

  蒋兆川终于觉得,让澄然暂时在家也是可以的。他彻底心无旁骛的去跑业务,也不必再半路跑开,他一笔笔的找产品,拉客单,身上的酒味更是与日俱增。好几次蒋兆川回来都要先在洗手间里呆上几个小时,澄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他连干呕声都要隐藏的小心翼翼,等他走出来,纵然还两眼发红,身上已经清清爽爽,酒味被冲刷的淡淡无味。

  “爸。”澄然心里颇不是滋味,可他也知道,有些业务就是要靠在酒桌上一轮轮的喝过来。他以前跟同学们出去疯玩,光是啤酒宿醉完都特别难受,别提像蒋兆川这样,一边喝还要一边保持清醒,铁打的胃怕是都要被酒给融了。

  “爸,你好辛苦。”澄然现在已经深知“赚钱不易”的道理,“白手起家”这四个字说起来好有气势,真正做起来真是千难万险。

  蒋兆川朦朦的醉意被澄然的这句话驱的都去了几分,他揉揉澄然的头,双眼在窗外的黑幕下散着堪比星光的柔意,他还稳着力气把澄然抱到了床上,“爸爸不觉得辛苦,宝宝只要记得,爸有能力,爸爸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澄然怔然了一下,“你赚钱都是为了我吗?”

  “当然。”

  澄然低声问:“那我要是不懂事呢,我跟你吵,跟你闹,你还会心疼我吗?”

  蒋兆川已经晕晕沉沉了,听了这话才强打精神,一下下拍着澄然的背失笑,“就算闹翻了天,你也是我儿子,爸的心永远只会在你身上。”

  这话仿佛他以前也说过,可惜那时澄然半点也听不进去。现在听他淡淡酒气中的一字一字,心口更觉酸热难当。

  他偎在蒋兆川怀里,“爸,我只想跟你相依为命。”

  秋去冬来,光阴转逝,在一如温暖潮湿的气候中,转眼又到了春日。蒋兆川一向是在市场和养殖场两边跑,余下的时间总是带着澄然。澄然跟他去踏青,看过山林皑皑,溪清绿秀;一起去荔枝园,看过红云硕果,独享闹中取静;与他再去珍珠场,一同预想来年丰收,珠蚌满舱;他坐在蒋兆川结实的肩头上,一起看高楼林立,车流如涌。他喝过这个年代特有的橘子水,第一家麦当劳也快开业了,陈教授开始跟房屋拆迁办的人接洽……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一段路。

  两年的时间转瞬而去,经过两年多的养殖培育,属于蒋兆川那三条水塘里的珠蚌已然到了成熟期。打捞那天,蒋兆川租了三条船,打捞了整整一天,直到数以千计的珠蚌满满的堆上了河岸。

  这样的场面澄然两年前见过一次,那时是杨老板的,其实他的珠蚌数量更多更密,从高处看,像流了一条乌黑的长流,几近无边。现在是他爸爸的,只是沿着河岸堆了一座小小的山。虽然千计,也就是千计了。

  澄然还在心里暗暗比较,又不甘心的想,他爸会赚钱多了,还多赚了两年的荷叶呢!而蒋兆川已经一派胸有成竹,他这次没有再找杨老板的人手,一早就从别的养殖场里雇佣了一帮熟手,个个开蚌取珠的功夫都十分娴熟。淡水珠采收之后,都是以量以斤的算钱。本来蒋兆川珠蚌的数量就是一般,还要算上养殖中的耗损。现在已经瓜熟蒂落,再能节省的,就是必须要保证采收中的完整。

  在两年前,澄然还满心期待着珍珠的成熟,可近来他爸已经靠加工贸易赚了些钱,还在策划着注册公司了,以至他现在衷心就觉得这活又累又不靠谱。养珍珠就要两到三年,时间长不说,还全是体力活,光是人工费就要花去不少了,那到手还能赚多少?

  他反正知道他爸以后是靠贸易起家的,所以压根没对这次采收抱多少希望。只有蒋兆川看的极紧,从采收清洗,到一斤斤的珍珠入袋,到送去收购的那一刻,这绕了两年多的担心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蒋兆川的这一批珍珠中规中矩,说不上极好,但绝对不坏。养殖在两到三年间的珍珠颗粒圆整,光泽丰富。按照市场价近三百元一斤的收购之后,除去各种人工费用,约有二十万左右。蒋兆川拿到这笔钱,转眼又不知道投资到哪去了。

  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澄然已经放了暑假,陈教授已经着手要把房收回去,他们又要换新的住处了。

  政府规划是这南面的老城区都要拆掉,这几个月小区里的人都在慢慢的往外搬了。陈教授歉意的表示过会退给他们一部分的租金,也可以给他们介绍新的租房。眼看着其他的住户都一个接一个的走了,澄然这次却是十分的被动,仿佛已经不记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会离开这里,走向他跟蒋兆川的真正的家。

  蒋兆川在交出钥匙之前,近八月底的盛夏,带澄然去了一个地方。

  自从澄然上学后,每次到他放假蒋兆川还是会抽空带着儿子出去走走,就是怕澄然小小年纪没人陪会觉得孤单。这次他照例带澄然先去街头转了一圈,街上的女人们举着伞,戴宽边太阳帽,很多都背上了时下正流行起来的信封包,自行车“叮铃铃”的响,所有人看着都懒懒的……蒋兆川在路边的小卖铺里给他买了一根冰激凌,澄然立刻耍赖的伸出手,“爸,你抱我吧,我走不动了。”

  蒋兆川把他往臂上一环,澄然喜滋滋的舔着冰激凌,一只手搂上他的脖子,走了一路蒋兆川身上都发了汗,开始躲他的手,“热不热?”

  澄然置若罔闻,他越长越大,蒋兆川其实已经不大抱他了。一长大,很多福利都要没有了。

  想到此他就心中憋闷,越发抱紧蒋兆川不肯松手,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随着蒋兆川的步伐有些昏昏欲睡,也不知道到底走到了什么地方。

  他两眼快困成一条线,蒋兆川才一掂肩膀,“宝宝,别睡。”

  澄然打着哈欠揉开眼,见到周围的环境时才猛地一震,彻底清醒了。

  蒋兆川让他看的是一片刚刚落成的住宅社区,地块周围风景秀丽,整洁空旷,一列列的高楼矗立,颜色以纯白橘红交错。他们站的楼前摆放着不少移来的绿树,工人们紧锣密鼓的正在做绿化。蒋兆川抱着他走过通向小区里面的曲径,一块块的红格石子路下,澄然猝地想起来了,这里是,这里是……

  澄然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蒋兆川带他去的是哪一号楼,又是楼里的第几层。他还知道这里地皮的使用权限是五十年,他十三岁那年会重建小区广场,有很多老头老太会在社区里跳交谊舞,他在小区对面的早餐铺里买过好几年的早餐……

  “叮咚”一声,随着电梯门一开,蒋兆川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拍拍还沉在回忆中的澄然,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顿时,一股空阔的气息直扑而来。

  澄然从蒋兆川身上跳下来,冲进去,先在空荡荡毛坯房里跑了一圈。

  蒋兆川站在一边静静的笑着,等澄然跑了两三趟,才一摸他的头,从背后把澄然圈在腿上,澄然踩着他的脚背,两个人一晃一荡在房子里转,蒋兆川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兴奋,“宝宝,以后我们就住这里,爸爸会请最好的人来设计装修,再等一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澄然从他腿上仰头,“什么时候买的?”

  还是一样,蒋兆川赚到第一桶金,第一件事就是买房。自从87年东晓花园的拍卖,就开始了鹏城的房地产时代,经济大热,迎来了房价的第一次涨幅。蒋兆川准备了这两年全部的积蓄,又等到珍珠采收结束,立刻就敲定了这一套房,很痛快的交了全款。

  父子俩在这将近八十平的套房里转了几圈,澄然好几次忍不住要脱口而出——以后这里会摆一盆发财竹,这里是我们的客厅,我们有三个房间,不过有一个太小,只能当杂物间……厨房在右边,你每天都会在这里给我做饭……我们在这里过了好多年,直到你走……

  房子里还没有能坐的地方,蒋兆川只好把澄然抱到窗台上,“爸爸不能一直带着你换地方住,这两年的房价一直持高,早晚要买。”

  澄然猛然想起,“可是你不是要租地方当公司?”

  蒋兆川无所谓,又信心十足,“没有公司爸就继续跑单子。爸爸一家家的跑了两年,就能给你挣一个家,以后还能给你挣更多。只要你住的好,钱是最不愁赚的。”他亲昵的揉了揉澄然的头,“重要的是我们的家,以后的归属地。”

  澄然粗略的算了一下现在的房价,他十九岁那年正在闹非典,全国上下都是一片慌乱,但房价好像也没低过,似乎在五千到六千多一平,也有的过万了吧?现在的话应该徘徊在三千到五千之间。他一拍大腿,他竟然忘了,应该97年以后再买啊,金融风暴后房价跌的那叫一个厉害……也不行,金融危机也会影响他爸的生意啊!所以还是现在买最好了!

  他满脑子胡思乱想,蒋兆川摇了摇他,“宝宝喜不喜欢这里?”

  “嗯!”澄然从窗户里望出去,远远的,还能看到小区外的马路边,印着小平爷爷巨幅画像的街头宣传语。这一年,他们终于有家了!

第24章 老家

  蒋兆川保证,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租房住,就在他们新房子的一条街外租了一家民宅。民宅一共有两层,第一层是房东住,他们住二楼。澄然挺高兴的是房子还是一室一厅的,他还可以跟蒋兆川睡一张大床,占最后一点便宜。

  今年的新年,蒋兆川终于带澄然去了外婆家拜年。往实在了说,蒋兆川着实是在防着老太太。她带了澄然五年,但也给澄然灌输了一堆不可磨灭的坏思想。往年他不带澄然回去,一是因为还没有安家落户,二是澄然还小,没到上学的年纪。这两样中的任何一个理由都能让老太太胡搅蛮缠的把澄然抢回去。只能等到今年,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给澄然一个家,可以让老太太无话可说。

  而现实是,老太太见到澄然的第一眼,眼泪“哗哗”的就淌下来了,“才几年没见,为什么我的乖孙瘦了这么多!”她摸着澄然的脸,当着蒋兆川的面愤愤的问,“你跟外婆说,是不是你爸已经找了狐狸精,连饭都不给你吃!”

  蒋兆川转头就走,把老太太的絮絮叨叨甩在了后面。

  “爸!”澄然追上去抱他的腿,蒋兆川只是平静的摸摸他的头,“爸去抽根烟,不走。”

  澄然这才松了手,等蒋兆川离开了,他赶紧重新走到老太太身边,找了纸给她擦眼泪,“外婆,我吃好穿好着呢,不哭啊!”

  老太太一听,直接捶胸顿足起来,“他这是作死啊,这么久了才带你回来一次,你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有没有找女人欺负你!外婆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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