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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来之上妆_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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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她就被拽出了别院。

  最后一眼,她看到那些婆子冷漠地站在房门外,没有一个人上去把门撞开。

  “娘,娘……”

  谢馥心痛如绞,额头上出了一片的冷汗。

  黑暗里似乎有暖黄的光移了过来,谢馥朦胧地睁开眼,看见满月掌了一盏灯,草草披着一件外衫,站到了她的床头。

  “姑娘,做噩梦了吗?”

  噩梦?

  谢馥倒宁愿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拥着锦被坐起来,昏昏的光一照,锦被上影影绰绰的缠枝如意花纹,也流淌着光华。

  “什么时辰了?”

  “刚敲过梆子,才到寅时。”

  满月轻声说着。

  谢馥一想:“这会儿约莫已经上朝了吧?”

  “老大人一早就起轿走了,老夫人也还睡着,早不用请安了,您还是再睡会儿吧。”满月给她掖了掖被角。

  谢馥听了,躺回去闭上眼睛。

  “明早记得叫我,芸娘也该来裁衣裳了。”

  “是。”

  满月应了一声,见谢馥已经闭上了眼睛,那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头,染了几分暖色,倒也不见得苍白。

  心底微微一叹,满月披衣走回外间,轻轻吹灭了灯,屋里一下暗了下来,窗外倒是亮堂堂。

  月牙弯弯挂着,皎洁的一片。

  京城各条大道上,家家户户尚在睡梦中。

  朝廷一干官员却都早早地起了身,天没亮就往皇宫里赶。

  高拱琢磨着,在淮安府水患这件事上,张居正没跟自己抬杠,下朝后,就邀了张居正,一起朝乾清宫走,要面见皇帝,好好说说这件事。

  内阁次辅张居正一身官服,长眉入鬓,也留了好大一把胡子,眉头锁着,嘴唇抿着,一脸的严肃。

  高拱一面走,见了他这般模样,忍不住笑了。

  “叔大何必如此愁眉苦脸?淮安府水患虽未平,可听说昨日你孙女离珠借着自己生辰的机会,办了好大一场义募。淮安府的灾民可有福了。”

  叔大是张居正的字。

  张居正毕竟与高拱熟识,哪里听不出这句话里的讽刺来,他叹口气:“还请元辅莫要取笑。离珠毕竟年纪小,不懂事。昨日为着那一幅画的事情缠着我念叨了许久,前后因由我都告诉了她,但愿别叫小辈们生了嫌隙。”

  高拱一听,怔了片刻,接着竟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叔大啊叔大,你年纪比我小一些,着实是头老狐狸。但你要全说了,可叫你家那离珠小丫头怎么办?好玩,好玩!“

  高拱抚掌。

  周围的太监们垂着手,只出耳朵,眼睛没敢乱看一下,更不敢出声。

  乾清宫西面是养心殿,养心殿门内向北就是司礼监的值房了。

  此刻,里头传出了琴音。

  弦起时,若林泉高致,禽鸟啁啾;弦落时,似百川归海,浪平无声。

  一手滚出,则有连珠之声。

  周遭寂静,繁繁皇宫里,一时竟也如空山一样。

  “哈哈哈……”

  高拱朗笑之声,远远从外面传进来。

  抚琴的那一只手忽然停住,骨节僵硬,指腹地按在琴弦上,指甲一抖,一根琴弦便被抠断。

  “崩”地一声。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大惊,连忙上来:“冯公公!”

  抚琴人身着藏蓝曳散,身上滚着云纹,下摆则有五毒艾虎图案。

  按在琴弦上的一双手,根根葱白,看得出保养得当,肌肤顺滑,竟堪与二八少女一比。

  此刻那指头尖上已见了红。

  另一名太监机灵地端了个托盘来,托盘里放着干净的手袱儿。

  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冯保只一扫,从盘里取了手袱儿来,摁住指头上流血的小口子,拉长了声音问道:“外头是高大学士?”

  “正是。听着像是说昨儿的事呢。”刚才这太监伺候在外面,所以顺风听得还算是清楚。

  昨儿的事?

  冯保眼睛一眯,移开手袱儿,小小的伤口已经没怎么流血了。

  司礼监如今的地位几乎与内阁等同,掌印太监乃是一监之首,可称一句“内相”。至于第二把交椅的秉笔太监,却统领着东厂。

  这宫里宫外有什么事情,都逃不出东厂耳目的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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