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渣攻的腿部挂件_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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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凛的目光冷了下去,站起身来,身上带着一股不容忤逆的气势:“朕意已决,勿需多言。”

  皇帝转身离去,留下一众差点吐血的朝臣们。

  乌衣巷,谢府。

  王氏的身体本就有些不好,自那日皇帝来了之后,她便时常陷入了旧日的噩梦中,夜里不得睡,第二日便病了起来。皇帝将谢盏的灵位从谢府带了出去,竟要强行入太庙,入的不是司马家的太庙,而是他桓家的太庙。

  这其中的意味便截然不同了。

  王氏的病又重了几分。这一下,谢府中便又多了一个病人。

  “我就说是谢盏那个短命鬼在作祟,现在倒好了,作祟的更厉害了,竟挑到阿娘的身上。”谢则是被人抬着去看王氏的,见到她,又不由道。

  王氏被他说得气又更加虚了几分。

  “二郎,即日你便启程回荆州。”门外站着一个人,道。

  那人的年岁稍长,一身白色的宽袍,黑发如墨,眉目俊朗,他的气度是谢家几兄弟加起来都比不上的,这便是善行书、通音乐、性情闲雅温和,素有江左风流宰相之称的名士谢何。

  谢何话一出,谢则便不敢再说话了。

  谢则又被人抬了出去,房间里便只剩下谢何和王氏二来了。

  “阿尤,你宽心一些,旧日的事便莫要想了。”谢何安慰道,替她掖了掖被角。

  王氏躺在那里,脸色发白,眼泪不禁从眼角落了下来:“妾不如郎君宽心,自四郎病了,妾便愧疚不安,当年,是妾未曾护好四郎。”

  谢何叹了一口气:“若真宽心,也不会这般了。阿尤,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

  谢何端着药碗,喂王氏喝了药后便道:“我入宫去看看吧。”

  自旧朝灭,新朝立后,谢何便再也未踏足皇宫一次。他从心底觉得桓凛是乱臣贼子,然而为了谢家荣华,便一直隐忍不发,只用这些默默地表示自己的不满。

  谢何的名气太大了,北至北秦、北燕,都闻谢何风度。桓凛当年与谢何不过一面之缘,便觉其身上带着清风之气。然而因为阿盏的事,他对这位东晋名士早已没了初时的尊重。

  太极殿已经弃之不用,皇帝起居接见朝臣都已搬到西殿。

  “谢公入宫见朕,倒是难得。”桓凛道。他的面色难得舒缓。

  谢何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陛下言重了,我身体不适,一直在会稽休养,近日才回建康。”

  两人又寒暄一番,谢何突然道:“子凝的灵位,还是入我谢家吧。”

  这才是谢何今日来的理由。一众世家吐血的同时,自然也将谢家置于风尖浪口了,谢何也终于忍不住了。

  看来这世上都是俗人。

  “阿盏若是入了谢家,对于谢夫人来说,未必不是一根刺。”桓凛道。

  “当年之事,不过是我们这一辈之间的恩恩怨怨,与子凝无关,不该令他无家可归。”谢何道。

  桓凛突然笑了。

  在一旁听着看着的谢盏也笑了。这世上哪来的清秀明达、公允明断的翩翩君子?不过是看谁装得像罢了。

  “当年南陵公主见谢公一眼,便一见倾心,不顾谢公已有妻子强行下嫁,欲与夫人平起平坐,共为正妻。公主嫁入谢府后,谢公并未碰她分毫,南陵公主不满之下便对谢公下药,怀上孩子。这孩子的得来并非谢公所愿,谢公不喜是人之常情。”桓凛道。

  谢盏在一旁听得已经呆了,这便是真相吗?他的母亲并非谢府的下人,而是南陵公主?只是如此,公主强行下嫁并非丑事,更有公主蓄养男宠,也都记在史书之上了。后来,南陵公主为何病逝,史书上未记载一分一毫,仿佛是要刻意抹掉那一段旧事一般?谢盏总觉得事实不止这么简单。

  当听到‘南陵公主’四个字的时候,谢何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那厌恶毫不掩饰,显然对她已是怨恨至极。

  “南陵确实担得上‘毒妇’二字。”谢何道,“当年我不该遵从太后懿旨,娶她入门的。抑或说,在我出征之时,便该杀了她的。”

  当年的谢家与现在的谢家不可同日而语。淝水一战后,谢家才有了足够抗衡皇权的能力。但是在那之前,谢家上面有王家和庾家,皇后是庾家的,南陵公主又是庾皇后的长女,受尽宠爱,谢何根本没有能力可以拒绝。谢何抗婚,便意味着得罪司马家和庾家,很有可能被打压的一蹶不振,陈郡谢氏也就此没落。

  看着谢何面无表情地说着要杀了那可能是他母亲的人,谢盏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不快。无论原因如何,但是亲疏有别,他已经站在了他的母亲那边。

  “两位夫人都身怀有孕,然而北秦屡屡挑衅,谢公不得不出征与北秦一战。南陵公主面上愿与王夫人平起平坐,心中却不忿,恰好王夫人与她的身孕不过前后几日,她便愈加怨恨起来。趁着谢公不在,南陵公主屡次谋害王夫人。听闻王夫人生育的时候,差点一尸两命。”桓凛道。

  谢何的面色彻底变了:“她千方百计地对阿尤下毒,却没想到毒竟然落到了自己的肚子里。报应不爽,阿尤没事,她却毒死了自己。”

  淝水之战,谢家功劳居首,后来元熙帝继位,庾家势力没落,谢家风头正盛,元熙为了安抚谢家,便将这段旧事压了下去。南陵公主也因此成了史书上记载寥寥数笔的人。

  原来这便是史书上可以要抹除的丑闻。南陵公主嚣张跋扈,却没想到竟然嚣张跋扈到这种程度,趁着谢何不在,竟想谋杀了王氏和她腹中的孩子。

  谢盏心中突然有些惶惶然,如果他的生母真是这般的人,那么谢何和谢家兄弟那般对他根本是情理之中。谢家愿意将他养大便已经是恩惠,王氏给他吃穿,令他读书,替他求亲,竟是宽厚仁慈了。

  应该是他对不起王氏的。

  只是在他的想象中,他的母亲不该是这般狠毒的人啊。她可以不是满腹诗书,但是至少是温柔如水的,她可以脾性不好,但是至少不会无故害人。

  这番话后,谢何自然没有了顾及大局,顾及谢家面子的心情了。想到南陵公主的恶毒,他又如何会令谢盏的灵位入谢府?

  谢何告辞离去,桓凛的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包括前几日,他在谢府之中,见到王氏的事。那妇人清新秀雅的眉眼从他的脑海中闪过,桓凛不由得道:“谢公,你可否觉得阿盏的眉眼与谢夫人很像?”

  

  第038章 身世(四)

  

  终于还是如了桓凛的愿,谢盏的灵位入了太庙。

  入太庙并非简单地将灵位放入太庙中便可以了,而是要经过一段冗长的仪式。再加之还有封王的相关事务,这仪式便更加长了。主持这一仪式的是陈贺之。

  陈贺之本是言官,这太庙之事应当由钦天监负责,让陈贺之来做这等事便有些莫名其妙了。皇帝下命令时,语气意味深长。陈贺之倒是镇定,坦然地接受了皇命。这其中的意味,陈贺之又岂会不知?

  说是封王入太庙,其实重点在后者。谢盏姓氏是谢,又无功绩,何德何能能封王,皇帝要的不过一个让他顺理成章入太庙的理由。总不能直接将他封为皇后,再送入太庙,这太直接了,这让一众朝臣情何以堪?又令那显阳殿中的皇后情何以堪?

  虽然说,此时的皇帝可能不会在乎这些了。但是桓凛还是要顾念着阿盏的想法的,以皇后入太庙,便真的坐实了两代佞幸的名声了。

  而陈贺之做的事,便像是将皇后送到皇帝身边一般,区别在于,皇后是男子,而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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