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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到农家_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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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哭了,用力抱着怀里的西瓜,对着惊讶不已的春阳说:

  “——我想和我弟……玩呜呜……”

  “……”

  那天沈天郁吃到了西瓜,是他表哥灰头土脸的从外面带回来的,陈夏生拿出一个小勺,放到那半瓣西瓜上,对沈天郁说:“弟,吃吧。”

  沈天郁看着陈夏生都是土的脸,还有眼下两条分明的泪痕,皱了皱眉。

  陈夏生没说什么,搬了个凳子,坐到沈天郁旁边,拿起勺子喂他——陈夏生以为沈天郁皱眉是因为自己不会吃。

  因为沈天郁不会说话,于是就只能继续被误会。

  西瓜很甜,其实沈天郁不爱吃那么甜的,可是陈夏生的勺子不停,沈天郁就只能张开嘴。

  等尤金莲回家,陈夏生正端着小盆给沈天郁洗手洗脸。他笨拙的把毛巾浸湿,然后往沈天郁的手上擦,一回头看到尤金莲,都呆住了。

  尤金莲愣了愣,放下布袋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走到两人身边,摸了摸陈夏生的头:

  “狗蛋,姑昨天说话太重了,你别生气哈。”

  陈夏生点了点头,看着尤金莲的脸,松了口气。

  陈夏生知道,他姑这意思是不恼火了,自己以后还能跟弟弟一块儿玩。

  不过想亲近表弟也要等一段时间,因为现在排在第一位的当然是沈天郁的父亲,沈健。他好不容易请假回来,只能在家待上一个月,马上就要回外面打工了。没什么时间和自己儿子亲近,要把一分钟当成半分钟使。

  从父母的对话中,沈天郁得知自己的父亲是在大城市做建筑工人。那份工作很危险,尤其是为了挣钱,父亲每天工作超过十个小时。

  尤金莲也是忧心忡忡的,她对沈健说:

  “要不回家来吧,辛苦点也行。那钱来的太危险了。前院那个王五挖矿的时候赚好多钱,一塌方,两条腿都压在里面……”

  “哎,”沈健说,“能怎么办呢?花芽都两岁了。人家城里娃,四岁就上幼儿班,五六岁就要送去上小学呢,咱总要给儿子攒点钱。”

  尤金莲不说话了,半晌,叹了口气。

  第二天沈健背着沈天郁去赶集。他手里提着两匡鸡蛋,准备带到集市上卖,卖得了钱可以给家里人买点东西。尤金勤在家帮忙干活,于是沈健就把陈夏生也带了过来。

  陈夏生手里拿着几个饼,这是他们一天的饭。

  集市很热闹,因为路不平,前几天还下了雨,坑坑洼洼的都是脏水,还有股奇怪的味道。不过这些并不能阻挡乡下人赶集的热情。打扮的像是要出嫁的小姑娘嬉笑着走,低头很腼腆的小伙子也箭步向前。路上非常嘈杂。

  沈天郁低下头,躺在父亲宽阔的后背上。

  卖了鸡蛋,沈健先买了两根棒棒糖。其实那只不过是在糖块下插了根细管,可档次都提高了不少,一般五毛钱就可以买一袋的水果糖,到了这里只能买两根棒棒糖。

  由于沈健很长时间没见过沈天郁,他对沈天郁还是异常宠溺的,没买水果糖,而是买了棒棒糖,当然没忘给陈夏生一根。

  沈健买了不少东西,有送给尤金莲、陈寡妇的围巾,送给大舅二舅的腰带,买的最多的就是小孩儿吃的东西,比如蛋糕、草莓饼、酒心巧克力,还有两块羊毛,那是给沈天郁做袜子的。

  沈健捏着松软的蛋糕,放到沈天郁口边,说:

  “好吃的,来,张嘴。”

  沈天郁吃了,这个强壮的汉子就笑,他对沈天郁说‘叫爸爸’,沈天郁也想说话,可是不能说就是不能说,一点办法都没有。

  回去的时候,沈天郁很困,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流了口水在沈健背上,顿时有些尴尬,挺起身子要自己走。

  沈健把沈天郁放到地上,拉住他的手,笑着一起走。陈夏生呢?陈夏生把自己没舍得吃的棒棒糖放到弟弟口袋里,一副大公无私、正义凛然的模样。

  沈天郁觉得,这家里人对他的好,无时无刻不在动摇着他走与不走的天平。

☆、第 6 章

  第六章

  沈健坐上了返回的火车。沈天郁被尤金莲抱着,来火车站和自己的父亲告别。两年后,沈天郁还是没学会说话,可是却听到了一个让人肝肠寸断的消息。

  他健康、强大的父亲,在一次事故中,意外身亡。

  尤金莲把沈天郁托付给尤金勤一家,然后连夜赶到北京,却还是没能见到丈夫的最后一眼,沈健的尸体已经冰冷,身上没什么伤痕,可皮肤都是紫色的。

  “爬到梁上的时候,梁突然断了。”旁边的一个工人说,“阿健就掉下来,当时就不行了,吐了两口血,一直抽搐,喘不过气。”

  尤金莲傻了,连哭都哭不出来,半天才走到沈健的身边,颤抖地摸了摸丈夫的手。

  那工人也有些难过,说:“你是叫花芽吧?阿健死的时候,一直喊你的名字……”

  沈天郁是在晚上看到父亲的尸体的,尽管他曾经经历过自己的死亡,父亲的突然离去还是让他大吃一惊。沈天郁睁大眼睛,他有些明白前世尤金莲为什么要把他送到别人家里了。

  家里的支柱出事,一个寡妇要拉扯孩子长大,实在是不容易。可沈天郁知道,尤金莲是个坚韧的女人,她一个人也能把家里弄得井井有条。

  于是沈天郁有了个阴郁的猜测,而且这个猜想很快就被证实了。

  尤金莲开始联系她自己以前的小学同学,那是一家没有生育能力的夫妻,两人都是老师,脾气好,喜欢小孩,就想养个儿子。那时候沈健工地的赔偿也送过来了,尤金莲拿着存折,抱住沈天郁亲了又亲,亲着亲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尤金莲知道沈天郁不会说话,尽管她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小孩儿,她还是要承认,沈天郁的智力,可能有些问题。

  但是她不知道,沈天郁并不是智商有问题,他只不过是嗓子有问题,所以才说不出话来。

  于是尤金莲对沈天郁说:“宝贝儿,妈妈对不起你。”

  “……”

  “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在何叔叔家要好好的。他们家条件好,就快要到城里了。妈知道只有读书才能有好出路,他们答应供你读大学……”尤金莲让沈天郁的头埋在自己的脖子里,用手拍他的后背,“你二舅,这辈子也就在农村里待着了。陈寡妇带着个累赘,以后她还得给金勤生个儿子。你大舅又是那副吊样,妈不会把你交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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