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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奴_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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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便是得他相救,今日遇得他顺道带了回来。”少年轻轻笑然,红如血的双唇弯出魅姿,那眼还是那般明丽光耀,如妖月魅人。

若不是得这丑面的小奴相救,那日雨夜,他许被后来追杀他的人擒了杀之,又怎安稳地坐着?这丑奴虽丑,可终究救过他一命,他就是看不得他,也是带了他回来。若不是如此,他怎管得了他人的死活?

“便是他?那殿下可要如何安排此人。”那太监凝神一刻,朝着少年道。

“让他在宫里呆个几日再放他回去,多赏他些银子罢!”上次他倒是给了这丑奴些值钱的东西,那虽是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可也够贫穷百姓用许久的了,这次遇着他,且再赏他些东西也无妨。

那太监得了令,正要带着阿丑退下,前方少年开了口道:“你先退了,等个半刻钟再来领他去。”

少年才话落,那太监就退下了,接着少年又道:“邢风也退了吧!”

阿丑这时稍稍抬了头,见了一名黑衣冷峻的男子从少年身后走出,遵从少年的命令,也退下了。

阿丑一直不敢看殷子湮其实还有些别的,就是殷子湮身后那冷峻的男子令人感到惧意,浑身散发锋利冷颤的气息,阿丑是不敢与他对视的。

“你可有同他人提到那夜的事?”殷子湮站起身来,走向阿丑,高挑挺拔的身形是好看的,不是阿丑那种健壮强劲的身躯,是另一种高挑俊美,不禁令阿丑想到那夜为他擦身时的情景。

那修长的身子,那白腻的胸膛,还有两粒艳艳的鲜红,细致的肤色……还有腰下那……阿丑不敢再想了。羞愧之意慢慢涌上心头,他怎能像个恶徒一般想着他人的身子!那便是与那些心术邪恶之人有何不同?何况这人还是男子。

“你在想何事?”殷子湮望着阿丑,只见他的面渐渐泛红,头也越来越低下。

阿丑惊觉来人已到他身前了,猛然抬头,一对上那光润华美的眸子,阿丑的面更红了,不知所措地站着,想看他又不敢看,就怕他什么时候一不高兴就甩他一巴掌。

“那夜的事可有他人晓知?”阿丑不抬头,殷子湮只好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了。

阿丑一抬头,那面红得能滴血了,殷子湮见了,只挑了眼眉,离阿丑近了些,近到能看得清阿丑半边紫红胎记上还有几道细小划痕。

“这又是何故弄的?”殷子湮只觉这丑奴已是丑陋了,难不成还有人嫌他不够丑,再多添几道疤痕?

阿丑是恍惚着的,离殷子湮极近,鼻间尽是他没闻过的异香,淡淡清甜,若有似无,不仔细凝神着,是闻不到那香味儿的。

这时殷子湮似乎擦觉阿丑因何故面红了,他低声轻笑着,离得阿丑更近了,对上阿丑的眼,静然凝视着。此刻他才发现,这丑奴是丑,可这双漆黑的眼如夜一般沉静,又像隐了明亮星月,若能令这双眼散发出光耀,又是怎的神态?

阿丑只对着那明如月的眼眸,就像是被吸进去了,那亮丽的波横如水潋滟着,迷了他的眼。等他回过神时,那人稍微抬了光滑的下巴,阿丑只得看那鲜艳如血的唇了,这唇色有些艳,艳得如罂粟那样绝丽,引人遐想,忍不住想要去触摸。

阿丑只想着,如果三少爷的唇红了这般,定也是好看着的了。

殷子湮看着阿丑的呆傻样,明了阿丑因何面红,不敢望他。心里不禁好笑起来,这丑奴还这般单纯着,活像个天真懵懂的稚儿,那面通红着,竟带了点羞意。他若不长得这般高大健壮,真当他是个稚儿了。

“你若再不回话,我剜了你的眼!”殷子湮冷了美面,话语间尽是冰寒,惊得阿丑在不敢盯着他的红唇瞧了。

阿丑回想了他刚才问的,只说那夜的事他没敢乱说,至于脸上的伤,他只说是不小心弄的。

殷子湮只笑了笑,转了眼,慢声道:“今日在醉霄楼你何故衣衫不整?还被你家主子追着责罚?”

说到这事,阿丑眼中倏然涌上羞意,神情是羞恼的,又带着些认命。

“你跟随你家主子出门,便是伺候他左右,他要责罚你也不会脱了你的衣。”这丑奴面丑,的确那身子是能瞧的,喜好男色的人多半是不喜这种强壮身躯的,但若说是女子,多半是喜爱的了。

“是……别的人……”阿丑支支吾吾的,也没说清楚,就说了几字,而且说得小声,以为殷子湮听不见。

可那几个细如蚊声的字且清楚地进了殷子湮的耳里,他是习武之人,身边有怎的动静,又是怎的小声,可都逃不过他的耳。他却是真没料到会有人瞧上这丑奴,喜好男色的人多是弄些面如女子,身软纤柔的男子,怎会看上这强健之人?而这人还是个丑的。

“你可知脱了你衣的人是要做何?”

阿丑听到这儿,眼里的羞恼变成了诧异,面上也是疑惑着的,那些贵人公子们不就是厌恶他生得丑,羞辱他的么?还能怎的呢?最多就是挨顿打,身上疼个几日。这些阿丑都受过,也没什么的了,挺挺就过去了。

殷子湮看阿丑那憨厚的傻样,忍不住扬了双唇,“你不懂得……日后也会懂了……那时你许会恨那人的了。”

说罢,殷子湮命门口的守卫叫那中年太监来领阿丑下去,阿丑一直想不明白,那人不过是断了他的腰带,想让他光了身,羞辱他打骂一顿,为何眼前的人会说什么恨不恨的呢?

第二十四章

天色暗夜,宫灯照明,阿丑跟着那中年太监到了一处宫苑,宫苑里静静的,似无人居住一般。

“你在此歇下吧!殿下既吩咐过了,也不会委屈了你。过两日你出宫去,也还有赏你的东西。”中年太监领着阿丑进了屋去,点了灯芯照明,回身对着阿丑道。

阿丑应声着,只听着太监的话,他说什么,阿丑就应什么。

“这座宫苑虽无人看守,你也不可随意走动,若被侍卫当了刺客小贼,挨顿打是小事,上了刑可难活命了。”中年太监提着宫灯走到门边,继续说着,见了阿丑小心地应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丑送着那太监出门去,这宫苑里虽有宫灯照着,可这时站在门口,瞧了正前方离此处的远的宫殿,这小小的宫苑就显得黯然冷清了。

“那处儿是明亮好看了些,可不是你等小奴能想的,远远瞧了就好,别动了什么心思。这可不是寻常百姓都能进的地儿,你自个儿好生谨记着,可别犯了什么事。过几日出了宫去,拿着殿下赏赐的东西,够你用一辈子了。”中年太监只当阿丑是个贪念荣华钱财的小奴,这刻见阿丑盯着灯火辉煌的宫殿瞧,一时就冷了脸。

“小的谨记着公公的话。”阿丑赶忙收回了眼,回了话。

“记着便是好了,那处儿可是东宫,自然好看着了。”中年太监冷冷说道,瞥了一眼阿丑的面,心下还是觉得这奴是丑的。他若不是救得殿下,岂会进得这皇宫里来?

那中年太监走后,阿丑也没敢随意走动,就是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宫殿。那灯火明丽着的宫楼,点点星火散着,照了四处,一眼望去就是明晃晃的。在这夜色里,夺人眼球,显眼得很。

相比自己身处的宫殿,那儿真是耀眼得多了。

方才那公公说那处儿是东宫,可不是太子的宫殿么?太子妃也住了那儿,他同三少爷前些日子还得进去过,白日里那宫殿就是美的,到了夜里还是美的。

太子妃在宫里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了,是想着福的,在府里时人多都说进宫是想享福的,那日他和三少爷一同来了,心里也就觉着那些话是真的了。现在又见了东宫,更是觉着人多说着的话,没有哄人的。

阿丑站在门口,凝视远处,轻微的凉风袭来,伴着淡淡的花香,这香味他是熟识的,那人的身上也有这般香味,阿丑可记得的。

想着那人,阿丑渐渐转了眼,关上门回屋了,也不看那远处的华美宫殿了。

阿丑从来没有住过好屋子,也没有睡过一张好床,幼时跟着爹一处住,睡的也是冷冰冰的硬木板。后来他签了奴契,是夏府的奴了,住的自然是多人的屋子,也是硬木板的床。说是床,也不过是几张木板拼凑着搭了,将就着睡觉罢了。

他们这些常年干活的奴,皮粗肉厚,睡惯了硬木板,叫他一下子躺在这铺了柔软丝褥的榻上,他可是闭不着眼的。

这褥子像水一样滑,软软柔柔的,上面绣了精致的花,色彩明丽着,就像鲜活的一般,好看极了。阿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还凑近闻了闻,有着微淡的檀香味。阿丑四处晃了眼,就见桌上放着小巧的熏笼,那细缕的烟正袅袅飘绕,那香味就是从那熏笼里散发出来的了。

这褥子被子也是被熏香过的,不然正是这般好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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