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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宅记[重生]_第3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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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他生性固执,万一在里面……”许氏不喜她的语气,便拔尖了声调。

话未完,明光楼的门便被人从里头打开。

魏眠曦从阴影里走出。

……

明光楼里狼藉得不成样子。桌上笔架纸砚与格架上的书画全都零乱铺了满地,书案四周堆了十来坛酒,被砸碎的酒坛溅得到处都是,大门才敞开,隔得老远便冲出一股浓烈的酒味。

所有人都噤声。

魏眠曦倒还平静,只是面色黑沉,身上全是酒气,衣裳被揉皱,全然不是平日清爽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院中,魏初九先回神迎过去,上下看了他数眼,才急急拉起他的手掌,道:“你的手受伤了。”

厚实的掌中,有几道裂伤横伏掌心,掌上全是干涸的暗色血迹,看着像是他重握了利器所致。

两手皆有。

“我没事。”淡漠扫过自己的手,他把手收回,开口的声音像沙入磨盘。

“曦儿,你……”许氏想说话,被他冰冷的目光一望,又不敢开口。早知他会对俞眉远痴迷到这种田地,她便不该拦着那桩婚事,以致如今母子失和,他誓不取妻。

“备水,我要沐浴更衣,顺便找人把屋子收拾了。”魏眠曦吩咐一句,径直往院外走去。

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许氏无奈,便推了魏初九一把道:“听到没有,候爷要沐浴更衣,还不快去准备。”

魏初九跟着魏眠曦跑了。

……

俞眉远今日起晚了,还是被霍铮给闹醒的。

霍铮这人,平时人前正儿八经又清心寡欲的,倒像个出世而立的翩翩少年,可一旦坏起来,三个俞眉远都不是他对手。

昨夜闹了半宿,她是趴在他胸口睡着的,这会被吵醒,眼皮还上下打架,身体也软着。霍铮只好抱着她坐在床上,在她耳边好话说了一箩筐,俞眉远才勉强睁开眼。

她有起床气,被这么吵醒满心不顺,又兼两人私下里没大没小惯了,她脾气上来,抓起他的手就狠狠啃了一口。

霍铮轻“嗤”了声,看着手上一小圈牙印道:“阿远,你好狠。”

“霍铮,我讨厌你。”俞眉远转头忿然瞪他。

殿上阳光朦胧,照着她生动的眉眼,就是生气,霍铮都觉得美得入心,一嗔一怒间全是与从前不同的妩媚,他忍不住便啄了她脸蛋一口,在她耳边低声道:“阿远,这不能怪我,昨个儿夜里我要饶过你的,是你说要以!身!相!报!”

他被她撩得理智全失,能怪谁?

“今晚你给我睡外间书房去!”俞眉远脸大红,眸中像要滴出水来,她不由分说握拳便往他肩头锤去,岂料霍铮早有准备,大掌裹了她的拳头,身子一歪就将她压在床上……

晨光缱绻,又是一阵耳鬓厮磨。

等俞眉远羞恼万分地坐在铜镜前手忙脚乱上妆时,时间已然不早。

她不想再理这人了。

……

大婚第三日,是百官进宫道喜,帝后赐宴太元殿。

百官之宴设在午膳时间,百官与命妇同赴。前两日是皇帝自家的宴饮,都不如这百官宴饮来得热闹。太元殿上红缦绕着梁柱垂悬而下,喜气非常。四周皆站满随侍宫女太监,太乐署的乐师在殿侧奏起鸾凤合鸣的喜乐,席上冷碟酒水齐全。殿里诸官与命妇各自作揖行礼、应酬往来,笑声不断。稍顷,礼官唱起,帝后二人驾到。

霍铮和俞眉远跟在他们身后缓步进殿。

百官先向帝后行了跪礼,随后司礼太监宣读大婚吉词,百官齐举杯向霍俞二人敬酒。霍铮与俞眉远便遥敬诸人,连饮三杯。

乐曲奏起,惠文帝笑着压手令众人落座,宴饮方始。

大殿正中便有舞姬踏着乐音徐徐而入,一时间殿上红缎高扬,舞姬们似杨柳轻折,腰枝纤软,舞姿曼妙。一曲舞罢,下面便有臣子站起敬酒献贺词,俞眉远少不得陪饮,不多时便已喝了半壶下肚。

她酒量虽好,然这殿上人多,又生着炭火,乐音也闹,她坐了半天,酒劲发出来,便觉闷热难耐。和霍铮耳语一句,她便告罪离席,去了后殿的熹和园透气。

初春寒冷,才踏出太元殿她便被冷得一醒,殿里殿外差别太大了。

熹和园里种了一片蜡梅,二月正值花期,黄白红三色梅花开得正艳,清香透骨,冰冽沁人,俞眉远嗅了两口便觉神清气爽。

在园里绕了一圈,酒意发散得差不多,她方折身回去。

才行至园子拐角处的小径,俞眉远就撞到一个人。

魏眠曦不知何时竟跟了出来,站在小径上冷眼看她,离她不过五步之距。

俞眉远正站在一株白梅下,她在园里走了一会,身上落了些梅花,俏皮而清丽。

她已非少女装束。不同大婚那日的庄重,今日她身上是交领的大红祥云出凤袄裙,脑后发髻高挽,凤摇珠灿,明艳无双,颊上晕开的红与眼中的娇压过这满眼繁花。

那才是初嫁的姑娘该有的颜色。

却不属于魏眠曦了。

上辈子他没给过她如斯娇颜,这辈子她也不再给他。她已另嫁他人,不管他花多少心思、有多少悔恨,都已经挽不回来。生死可改,轮回可换,纵然他们都能越过这世上最难逾越的时间,可有些事却比时光更难更改,比如她的心。老天给了他们机会,但她却不肯再给。

俞眉远只朝他微微颌首,道了声:“魏将军。”

魏眠曦捏紧拳,一语不发。他看得出来这些日子她过得很惬意,眉眼平和,身上添了温柔,没了从前剑拔弩张似的冷刺,像极了刚刚嫁进魏府的姑娘,甚至……更美。

他能够想像她与霍铮恩爱的模样,哪怕喝了再多酒他都无法将那些画面从脑中驱逐,他怀念欢喜膏,可又答应过她不能再碰,所以他只能忍着针扎似的痛,日夜被过去和现在蚀心。

她怎能绝情如斯?

俞眉远身后跟着的宫女面面相觑着,有些闹不准魏眠曦要做什么,他也不让路,也不说话,只是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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