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崔氏玉华_第93章

沈芳好Ctrl+D 收藏本站

玉华见事不宜迟,这日便当着阿生、阿初两人的面,为了那永兴坊的事情与李纪吵了一架,李纪拂袖而去后,玉华略微红肿了眼睛将那阿生单独叫到跟前叮嘱了些什么,而当日午后,那阿生的哥哥便以去玉华陪嫁的庄子上取货为由,出了新昌坊。

  ☆、第132章 陷阱(上)

132陷阱(上)

小六子这两日心下很是烦恼,进进出出的,连李纪都察觉了,还问了他一句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小六子一惊,连忙收敛了心神跟在郡公爷身后小心伺候起来。

这日,郡公爷叫了陈鹤刘腊两位大人进了书房关起门商议要事,小六子得了空,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耳房里想要清静一下,谁知刚才坐下,便听到隔壁东厢房里那李麻白尖细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呦,你们这些没见过的,可是再想象不出咱们夫人是怎样一个美貌的了,一个个的就光知道说什么美若天仙,可这天仙长什么样子,难不成你们还真见过不成,我告诉你们吧,我李麻白也算走南闯北有点见识的,可在乍一见夫人啊,真真是看傻了眼,也说不出是哪里好看,可夫人往那里一坐,你眼里便再也看不到旁人了......”

这小六子在旁边听了,顿时气的涨红了脸,他本就一直与那李麻白不对盘,此时再也忍不住了,起身便冲出了耳房,一推门来到那东厢房里,指着李麻白便斥道:“李总管,这郡公夫人也是你们这些人能在背后瞎嚼舌的吗?你一天到晚唠叨这个不规矩,那个不像样的,你这样行事,可还有任何规矩可言吗?”

那李麻白见是小六子,心里也有几分心虚,他这知道自己这样的言行不够检点,不过和兄弟们吹牛惯了,一时也实在戒不掉,此时便嘿嘿一笑道:“呦,是咱们小六爷呢,六爷息怒啊,我这也不是去外面瞎咧咧,不过咱们自己人关起门来说着玩呢,哎,对了,说起来咱们小六爷也是标致的很啊,这么看着倒和夫人有几分相像呢!”

说完,这李麻白便又忍不住上手要去摸小六子的脸,小六子平日就最恨这个娘里娘气的臭麻子老和自己动手动脚的,此时更气的挥拳便朝那李麻白肚子上打去,众人平日里都怜让他惯了,此刻见他真的着恼了,连忙上前嘻嘻哈哈的将两人分开。

他们这些人都是一起从山上下来的,也都是李纪心腹,在一起打闹惯了,小六子自然不好真的和李麻白翻脸,被那费冲拉着就出了东厢房,他心里实在烦闷,又知道郡公爷这会子不到用晚膳的时候是不会出来的,便拜托费冲替自己在这里值守一会儿,就往那后院去了。

这小六子以往也常跟着郡公爷出入后院,肖嬷嬷也知道他和茯苓两个姐弟相称,感情颇为亲厚,便放了他进去探望了。

茯苓身体并无大碍,前两天只是突然头晕无力,吃了几服药便也好了,不过一张方颌脸上越发瘦的没有多少肉,这猛一看竟比李纪还显得要老些,她见了小六子来看自己十分高兴,忙拿出了瓜果点心给他吃。

小六子见了茯苓的笑脸,心里却更加难受了,他自然知道茯苓姐姐是为什么忧思,别人都说茯苓姐姐沉稳能干,从不喜形于色,不过小六子却是知道的,这茯苓姐姐心里从来都很记挂着郡公爷的,以前得空和自己闲聊说话,话里话外从来也离不开那郡公爷,什么事都替爷仔细考虑照顾到了。

不过小六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茯苓,便只能陪着她聊了些闲话,而那茯苓吞吞吐吐的,几次话到了嘴边,也没问出什么来,小六子见她这样实在坐不下去了,又叮嘱了她几句多注意身子便要走。

茯苓见他要走,不由伸手就握住了他的手,低声说道:“小六子得空还常进来坐坐,姐姐前阵子学着做了那苏式点心,爷...你们也长久都没进来了,也不知道究竟做的究竟像不像,下次你早点来,我好做给你尝尝。”

小六子听了鼻子直发酸,连忙应了便告辞出来了,谁知在那游廊里,却被两个人给叫住了,拦着他的,是这院里的两个大丫鬟萱草和瑶草。

那萱草“小六子,我问你,你一天到晚的呆在夫人那院子里,可知道她身边如今有几个丫鬟,都是各自管什么的?都拿多少月钱啊?”

小六子听的心头火起,脸上却是看不出来,只一味推脱自己不懂这些,并不愿意回答,萱草还要再纠缠,那瑶草却是个厉害,一拉萱草的袖子说道:

“哎呦,算了吧萱草,你还没看出来吗,咱们小六爷这是不愿意搭理咱们呢,人家眼里是只有茯苓姐姐的,走走走,咱们去前面问李总管去,这又没什么好丢人的,咱们本就该是伺候主子的人,哪有一直留在这院里伺候一个下人的道理呢。”

说完,便拉着萱草越过小六子只管出去了,留了小六子一个人立在这游廊上,他又呆站了半天,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离新昌坊并不远的永兴坊大门外,一辆马车从正门直接驶了进去,到了主院外面,才下来一个衣着素淡的美貌贵妇由那软轿抬了进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安国郡公夫人顾氏。

顾氏一见顾王妃倒是吓了一跳,她本以为堂妹这称病总有几分虚夸的成分,谁知那顾王妃今日左右额角各自贴着两块膏药,眼下黑青,脸上满是疲色,看着真的十分不好,顾氏一问之下才知道,那顾王妃的身子其实原并不像她一贯表现出来的那么羸弱,但是这次掉下石阶,却将后背砸的青肿一片,睡觉也只能趴着,已经好几天没能睡个囫囵觉了。

可顾氏接下来将郡公爷崔泽厚的交代婉转的和顾王妃说了以后,却发现堂妹除了身子不好,似乎连神智都有些不是很清明,尤其是自己特意提醒了她一下皇后娘娘的态度问题,以堂妹的精明,本应该一下子就听明白的,谁知她却是一副充耳未闻的样子,只一味的抓着自己的手,神色惊惶的诉说那李纪如何心思歹毒,如何定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甚至还怀疑李纪派了人给他们永兴坊的井水里下了毒。

顾氏听的是云里雾里,便问她可有抓到了什么具体把柄,没料到那顾王妃先是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清楚,继而一转头又怀疑上了一直给她治病的御医,说他也可能被李纪给收买了,顿时弄的顾氏瞠目结舌,都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见堂妹这样,顾氏心中难免惊惧,便连忙转移了话头,不再和她说那李纪,又问起了那卢彦孝卢尚书的事情。

一听顾氏问起这个,顾王妃的神色倒是一下清明了几分,脸上露出羞恼愤懑之色,恨恨说道:

“我派人再三探听过了,原来是有人故意在那卢尚书夫人王氏的娘家那边放了风声,污蔑我与卢尚书之间有什么瓜葛,那王氏自己虽未有动作,她父亲兄弟却都不是好惹的,这卢彦孝当初能从卢氏的旁支嫡子做到如今范阳卢氏族长的位置,还多亏他岳家的辅助,两家关系一向紧密,这王家既然起了疑心,那卢彦孝急着要撇清关系,便与我府上渐渐疏远了,此事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竟将这样的脏水泼到我一寡居之人的身上,简直是卑鄙无耻......”

见顾王妃说起这个气的咬牙切齿,顾氏心中倒是很同情,郡公爷一心只当那卢彦孝与顾王妃之间定有些男女私情,但她姐妹两个自幼一起长大,却是知道内情的,那卢彦孝算起来和她姐妹二人都可称的上青梅竹马,三人自幼时便是邻居,卢彦孝与堂妹两人年轻时也许曾有过一丝丝若有似无的情愫,但确实是从没过任何苟且之事的,那卢彦孝是个极为精明强干之人,后与永兴坊走的近,也不过是双方各取所需罢了,而这背后弄鬼之人却也厉害,直接拿他二人之间关系去挑拨那王家,倒真是一招釜底抽薪的妙计。

打听到了这卢彦孝的事情之后,顾氏见那顾王妃看着实在虚弱,就准备告辞,临走前突然想起自己都好久没见到那世子爷李纶了,便随口问了一句,谁知顾王妃一听她问李纶,好似吓了一跳的样子,连声说他并不在府里,神情十分的不自然,顾氏看在眼里,心中越发起疑,也不再多作停留,便打道回府了。

顾氏已经认定了堂妹必然有事瞒着自己,一回府,便着人传话给郡公爷,不过崔泽厚这两日有要事忙碌,一时也没空进内院与顾氏见面,结果到了第三天上,也无需他二人再商议什么,顾氏所猜疑之事便突然爆发了出来。

这长安城里除了崔泽厚暗地里做东所开的万妙阁外,另一处最红火的场所,便是那开在西市当中的贵喜院了,与万妙阁面子上的清雅贵气、门槛极高不同,这贵喜院却是长安城石井街头人人都知道的一个销金窟所在,斗蛐蛐赌牌九、找舞娘听曲子、南来北往的吃食,只要你有银子,你便能在此处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而这日一早,正是西市人潮涌动最热闹的时候,那贵喜院顶层阁楼上却突然跳了个人下来,一掉在地上便摔的血肉模糊、脑浆迸裂了。这个时辰,离那贵喜院开门的时间还早的很,故而等到那贵喜院里面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它外面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上百人。

跳楼死掉的是个年轻女子,早就摔的看不出相貌,而看她身上的衣着,应该是这贵喜院里的妓子,若光是死个妓子,这事闹个几天便也完了,可这妓子跳下来的时候,随身还洒下好几页纸笺,上面写的都是一样的内容。

待这纸笺上所写的东西传到了永兴坊内院时,那好不容易已经养的恢复了几分的顾王妃噗的喷了一口血出来,便晕死了过去。

原来那纸笺上写的是跳楼女子的自述,说自己本是好人家的女儿,为救治生了重病的父亲,才甘愿卖身做了奴婢,后被主子家的小爷看中做了通房,谁知那小爷身子有病,常于床榻间失禁不说,已经十五六岁的人了,却还不通人事,将自己纳入房中后,却是始终也未能成事,反倒用器具折腾的自己大出血险些丧命,而那狠心主母怕这丑事败露,竟命人将自己杀了灭口,不成想那动手的下人因为贪图银两,竟把自己卖到了这贵喜院为妓子,她不堪受辱,才豁出去以死一搏,誓要揭露这富贵朱门后面的阴毒丑陋。

这女子所直指的富贵人家不是别人,正是这卓王府永兴坊,而那所谓不能人事的小爷,当然也就是卓王世子李纶了。

  ☆、第131章 管家

这一日,又是郡公爷崔泽厚到夫人顾氏房里歇息的日子,轮到阿令在外室当值伺候,她一直等听到内室里没了那种动静,又侧耳等候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夫人叫自己进去换洗,才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的榻上躺下了,不过却是半天也没合上眼。

郡公爷这阵子十分繁忙,已经很长时间没在夫人这里留宿了,他今日一来,自己看着夫人脸上神色便有些紧张,到了晚间,果然是折腾了快两个时辰才安静下来,阿令想着夫人刚才一阵阵隐忍的啜泣声与惨叫声,心里便不由划过一个念头,虽然自家的男人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磨叽脾气,但总算还是一个知道心疼人的。

这外室里,阿令模模糊糊的思来想去总算是睡了过去,而内室里,崔泽厚虽刚刚出了大力,却依然没什么睡意,他伸出一只手指在顾氏肩头胸前自己留下的红色齿痕上来回摩挲着,饶有兴味的看着顾氏的身体不时随着自己的动作而轻轻哆嗦抽搐两下,而顾氏乖顺的蜷缩在他怀中,心里却是觉得十分不妙。

这郡公爷如今难得进来,可一旦要留宿内院,都习惯要服些助兴的药物,今日已经是好一番折腾了,但现在看着他仍有些蠢蠢欲动的苗头,顾氏的腰腿现下都有些酸麻的快没了知觉,实在是再也承受不了什么了,她略一计较,便探手轻轻捉住了崔泽厚的手指,轻声说了一句:

“郡公爷,今日那五娘遣了阿生的哥哥回来传了口信,妾身还来不及和您细细禀告呢。”

“哦?”,那崔泽厚一听这个,果然来了兴趣,马上停下了手中动作,略微抬起身靠在床头上等顾氏继续说话。

顾氏见他这样,心里松了口气,马上手脚利落的扯过寝衣先自己简单穿裹了一下,又替那崔泽厚披上了外衣,这才和他并头靠在床上,低声说道:“五娘传话来说,她已经婉转劝过那李纪几次了,但那李纪对顾王妃显然积怨颇深,开始只同意以后让五娘逢年过节去拜访问安一下,并不打算和永兴坊常来常往,更别说两府合一府的事情了,而前日出了那件事之后,那李纪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甚至说出今后两府还是不要来往为好的话来。”

崔泽厚想了想问道:“这五娘现在心思,你看着能有几分把握?”

顾氏听崔泽厚这样问,神色顿时慎重起来,这几个小娘子是她一手抚养调校长大的,若有什么闪失,这过失也难免要算在自己头上的,她思忖再三,才轻声说道:

“依着五娘上次回门的情形,和阿生一开始所传回来的来看话,恐怕一开始是有些对那李纪动了点真心的,不过五娘是个清明的人,既没有拦着那阿初接近李纪,也还能听的进我的话去,据阿生说,李纪虽十分宠爱玉华,但也并未马上答应处置了那通房,这恐怕让五娘心里生出了点忌讳来,且那李纪于房内事上很是粗鲁,又正是极为贪恋五娘美色的时候,日日都弄的那五娘一身伤,五娘颇有些畏惧他,而且......”

顾氏说到这里,停了停才继续道:“五娘还让阿生问我一下,这次她贸然出手救了顾王妃,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