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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君正当时_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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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世新摆手苦笑,道:“我也不知日后是不是会被排挤得连平南都呆不下去,但如今在这儿一日,便为百姓做好一日的父母官。”他顿了顿,叹气,“这事说起来很是复杂,鲁升大人也与我聊了许多,梁大人那头是定不会让姚昆再回来,但龙将军是个人物,梁大人连带也得处置好龙将军,他也颇头疼,说龙将军从前可不是这般公私是非不分的,如今怕真是陷了温柔乡,被迷惑摆布了。”

安之甫忙道:“大人是知道的,安若晨那贱人可与我们安家没关系了。”要是最后大人们将账又算到他们安家头上可就不好了。

钱世新笑道:“她的所作所为自然与你们无关。你们非但不是帮凶,还是苦主。我爹也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我定会尽力补偿,你们放心。若我撑过这一劫,日后真正坐上太守之位,定会好好提拔荣贵。再有,如今仗是不打了,日后两国恢复了商贸,安老爷与南秦熟悉,这生意买卖,安老爷也可好好施展了。”

安之甫和安荣贵听得两眼发光,心道钱大人你务必一定要是太守大人啊。安之甫朗声道:“大人放心,大人对我们安家的照应,我们铭记心中。大家亲如一家,有什么事,自然互相帮衬的。大人那头有需要我们安家的地方,直管说。我们安家万死不辞,定为钱大人排忧解难。”

钱世新等的正是这句,他摆出个为难模样来,苦笑道:“安老爷有这心,我自是感激。但我的麻烦太大,安老爷若帮了我,怕也会有些不痛快的事。我是不好意思开口……”

安荣贵抢着道:“大人这话说的,有什么事我们能帮得上的,哪有什么不痛快,自然全力以赴。”

钱世新道:“我最大的麻烦,还是在蒋将军和龙将军那头。方才不是说了嘛,他们想把我撵走,扶姚昆回来。梁大人和鲁大人虽站在我这边,但苦于拿不住龙将军的把柄,不好处置。”

安荣贵瞪眼:“那龙将军与姚昆勾结,强抢民女,毁我大姐婚事的那罪,不是还未与他们清算吗?梁大人与鲁大人知道那事吗?”

“龙将军也是狡猾的,他与安姑娘在前线成亲了。这般一来,虽然礼数不全,但他们是夫妻,安姑娘也是自愿,这把柄可不好拿捏。就算你们安家是苦主想翻旧账,也没有好时机。再有,鲁大人现在翻各案录,对四夫人之死一案很有兴趣,问了我几回。我是以没有新线索,没有实证搪塞过去了,但这事当初是塞到安若晨头上,龙将军如今没空回来,待回来时,怕是会认真追究此事。”

安之甫心里咯噔一下。当苦主没事,当罪犯可就糟了。

他亲手杀死了段氏,别人再怎么猜疑都没事,没有证据,但钱世新不一样,他手下人帮他处置了尸体,他亲口向钱世新承认了他杀人。前因后果,钱世新清清楚楚。

安之甫素来善巴结,爱揣摩巴结对象的心思,他看了看钱世新,对他想要的也明白了几分。钱世新有被龙将军踢下官位的危险,于是他得先下手为强,让梁大人、鲁大人抢先把龙将军处置了。

安之甫小心问:“钱大人,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钱世新做势想了半天,道:“若想告得龙将军强抢民女之罪,便得带上他居功自傲,军纪不严,其部下亦有样学样。军中上下贪色好利,欺凌百姓。”

安之甫与安荣贵互视一眼。那个有样学样的部下,定是指蒋松了。安之甫道:“那就是得让蒋将军也强抢一回民女?”这个难度颇大啊。

安荣贵道:“或者我们买通个艳妓,让她去勾|引蒋松那厮。蒋松与她*一度时,找来众人目睹,再弄些公务差错,指称蒋松沉迷女色,无心正事,啊,可以再找个汉子,与他争风吃醋,然后那汉子死了,自然便可指证是蒋松所为。”

钱世新摇头:“哪个艳妓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陷害堂堂将军。再者,上个妓馆,多大的事?怎值一提。再弄出个命案来,这是嫌麻烦不够多是不是?万一出了差错,给人抓到杀人把柄,到时是你们安家完蛋,还是蒋松完蛋?”

安之甫瞪了安荣贵一眼,净出什么馊主意。

钱世新接着道:“莫说猖|妓,就是个丫头,身份低微,蒋松便说他娶了便是,那丫头还能死倔着不依?梁大人和鲁大人还能死倔着就不让了?”他顿了顿,看了看安之甫和安荣贵,道:“必须是自家人,对安老爷言听计从,有些身份,且让蒋松犯下的是大罪,凌|辱良家妇女,被抓个现行,安老爷才能理直气壮告官,让那蒋松无从辩驳,不能翻身。”

安之甫皱起眉头,本能地紧张起来。这话里头几个意思?

钱世新看他神色,道:“安家人受了天大委屈,迫不得已告了官,安若晨帮腔龙将军说话,便不作数了。龙腾的强抢民女之罪才有得可说。他没法帮蒋松开脱,也没法为自己开脱。只需要有这么个由头,其余的事,我与大人们便好处置了。到那时,扳倒了龙腾人马,安若晨便没了好日子,谁还能追究四夫人之死呢?”

最后这句又戳了安之甫一下。安之甫忙道:“大人英明,还请大人指点,大人说该如何办,我们照做便是。”

钱世新问道:“二姑娘的婚期是大后日吧?”

“对,对。”安之甫心里发毛。不会要求他叫女儿去勾|引蒋松吧,这勾不勾得上另说,女儿怕是不能答应啊。这都马上要出嫁了,难道又跟大女儿似的毒打一顿?

“安老爷和荣贵委屈些,给蒋将军赔个礼,便说荣贵确是不懂事,没将差事办好,惹了蒋将军不痛快。又听说蒋将军受了伤,所以赔礼加探望,讨好于他。”

“然后呢?”安荣贵问。

“然后邀他参加二姑娘的婚礼。让二姑娘亲自给他送帖子,求他转送喜礼给大姑娘。他定不好推辞。”

不好推辞吗?安荣贵再问:“他若就是不愿呢?”

“那就由我想办法了。”昨夜未抓到静缘师太,蒋松耿耿于怀,若他以为这婚礼静缘会悄悄去,那就一定会去探个究竟。

“就是务必要让蒋将军去参加婚礼。”安之甫懂了,“去了之后呢?”

“婚宴里定是要喝酒吃菜的,你们看好了机会,给他酒菜里下些药粉便好。”钱世新道,“然后会有人引他到间屋子里,那屋子里,需要有位安家的姑娘。”

安之甫脑袋“嗡”的一下,吓呆了。

钱世新低声道:“也不会真的出事,待听到喊叫挣扎声音,便会有人冲进去制止。姑娘安全脱身,而蒋松被抓个正着,后头的事,便由我来办了。”

安之甫咽了咽口水,说不出话来。

钱世新盯着他:“安老爷觉得如何?”

安之甫不知如何,只能点头。

钱世新笑了笑,和蔼地道:“荣贵与安老爷好好商量商量。这事如何办,真得靠你们。我在衙门还有许多事要忙,晚上再过来,听听你们的主意。”他顿了顿,“这事万不可透露风声,不然,招来杀身之祸,我就没法帮着你们了。”

安之甫父子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钱世新便起身要走,临走再说一句:“这事里的好处坏处,利害关系,你们想仔细了。行事细节,也得仔细了。”

送走了钱世新,安之甫疾奔回儿子屋内,炸毛似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安荣贵只这一小会儿便想好了:“爹,这事得办。必须帮钱大人保住太守之位。那龙腾与蒋松不除,钱大人遭殃,我们也会跟着倒霉的。所有的好处,就都没有了。”他还指望着以后做大官呢。

“怎么除!”安之甫害怕起来,“说他凌|辱了你姐姐?那可是你姐的婚礼。这事闹起来,如何收场?薛家都得拼命。”

“不是还有三妹吗?”安荣贵道,“她比二姐合适。爹你想想,那日二姐是新嫁娘,怎能出新房。三妹送嫁,却是可以到处走张罗事的。到时找个理由让她去那屋取个东西,便成了。再者,她不是与祁县的杜家二公子谈好亲事了吗?事情完了,正好她嫁到祁县,中兰城里的风言风语很快便会没的。于咱家也没甚大影响。薛家也不得罪,好处也拿着。”

安之甫想了想,坐下了。听起来似乎可行。而且杜家与薛家比,自然是薛家的好处更多些,就算杜家那头许久之后听到什么流言,也是后话了,大不了女儿被休回来,找户人家再嫁便是。比起钱大人能给的照应,女儿的委屈自然不值一提。

安若兰与母亲薛氏对这父子俩商议的事一无所知,她们正在选喜枕的花样子。与祁县杜家的婚事谈定了,就等挑个好日子。安若兰是觉得待秋天时再过门得好,一来可以多陪陪母亲,二来天气不那么热了,人也舒坦些。

薛氏却不这般想,她与杜家说了,他们安府三月二十五有喜,喜上加喜才是吉利,最好是在二姑娘嫁了之后三个月内就迎亲。所以杜家在等先生算算六月前的日子,而薛氏也开始着手准备嫁妆诸物。

“会不会太着急了。”安若兰挑好了花样子,抱着母亲的胳膊道。“我舍不得母亲。”

“傻孩子,早嫁晚嫁都是嫁,自然是早嫁得好。你过得好,娘才能放心。”薛氏拍拍女儿的头,笑着道。她可一点都不羡慕谭氏那贱人,安若希嫁给病鬼可没什么好的。看吧,还未过门呢,自己就变痨病鬼了。八字相合,还真是合。婚礼该不会抬着两张病床行礼吧,薛氏幸灾乐祸地想着。

当晚,钱世新再度来到安府。听了安之甫与安荣贵商议好的计策,觉得满意。人手及各方安排上都没什么问题,只出了一个意外。

“希儿染了风寒,请了大夫喝了药,夜里却是更严重了。她娘见瞒不住,这才来告诉我。”安之甫道。

钱世新皱了眉头,“染了风寒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吃几天药便好了。婚事不能有变数,到时就算找个丫头替二姑娘拜堂,婚礼都得办。”

紫云楼里,陆大娘带回了消息,说是她的探子打听到的消息,见着安府有大夫出入,傍晚时大夫又去了一回,脸色凝重。她去找了大夫,给了银子探了话,安家二姑娘染风寒,吃了药反而更严重。已是说不得话,起不来床了。

陆大娘忧心忡忡,当年杨老爹就是这般,撑不到数日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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