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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师_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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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十分丰盛,我简直泪流成河,几百年吃过这么丰富的家常菜了。洗碗时我妈还拉着我问,说这么优秀的小伙子有没有对象了,要不要介绍之类的。我说你可别,人家头回来,千万别问他这些。太后说我当然不会当面提了。

  等晚上睡觉,躺我边儿上的方警官才舒了口气,说:“黎泽,你爸妈真热情。”

  还好还好,一般一般。

  第二天我和我妈说要去乡下,她说家里没人在,你去干嘛。我说我带方警官做做村民调查,上基层访问一下。她立马说,哦哟辛苦的。又叮嘱了半天,这才出得门来。

  永泽是个属于碧琅的县城,下头大镇小村不计其数。从永泽市中心去平乐村打车半小时,我寻思着不一定立马找着东西,估计还要呆两天才回,除了带了条老家钥匙,还带了点换洗衣服。我妈说俩老人被二伯接去避暑了,我要是早回两天,就能见着人。

  都说山路九拐十八弯,水路同理。这出租车一路开过来,到处是河道。每家门前都有个池塘。我看方皓大爷一样倚在靠背上,窗子阳城吹进来的风把他的额发吹得乱糟糟的。问:“方警官老家哪里人啊?听口音不像是本地的。”

  方皓回过头道:“我普通话那么标准,你还能听出口音?”然后又故作伤心,“哎,想不到认识这么久,上次你不知道我工作地点在哪,现在还要问我老家在哪。我们这兄弟,哎,真是白做了。”

  他长吁短叹,搞得我寒毛直竖,连出租车的司机都在后视镜里多看了我两眼。

  得,祖宗。你真应该去念戏剧学院。我服了,干脆不问了。

  半小时过的很快,我和司机留了电话,说如果出来,还找他来接。司机满口答应,又说,就是这价钱,你也知道,这里太偏了,过来要好久的。我说什么都好谈。

  等那司机走了,方皓才说:“黎老板这么有钱的,什么都好商量。”

  我说你一看就是城里长大的孩子。来来来,放眼四周,出村要多久你知道不。出了村到了镇上,你也找不着一辆出租车,三轮车还凑和。

  现如今年轻人基本上都在外面工作,村子里留着的大多是老一辈的人,和一些过暑假被送来让父母照看俩月的孩子。就因为人少,所以来一辆车,或者来一些人,就会在注目礼中一路前进。他们的视线会从老远就盯着你,直到看不见,然后才在那说,刚才那是谁家的谁。

第30章 天玉觅龙(二)

  我小时候是在村子里长大的,呆到我上学为止。是以这一村老小都认识我。见了我,我还先打招呼:“董家婶婶好。李伯伯,张家叔叔!”

  然后他们就一个个:“小泽回来了啊。”

  有隔壁村来串门不认识的,就问谁啊谁啊,他们就说:“老黎家的那个小孙子。”

  不认识我正常,但说到黎天启大家就都认识了。哦哦,黎师父家的。

  我保持着的笑容都快僵了。

  周家奶奶说:“你爷爷不在呀。”

  我说:“我回家来看看,打扫下卫生。”

  他们笑着点头:“哦好的好的。”然后一个个盯着方皓不放,开始了新一轮讨论。

  我们家就在爷爷家隔壁,当初儿子们成家立业时,老爷子分的房比较近。

  我掏出钥匙开了铁门,推门进去,屋里是被整理过的,特别干净。方皓左右打量了一圈,站着没动:“不像是很久不住人的样子。”

  我说:“肯定是老人打扫的。”然后把沙发上掸了掸让他坐,他才坐了。

  年初时家里搞了搞装修,把老旧的东西扔了,房顶修了,屋面重新漆了。这才添了些电器,不然就是你能想象到的,最古老的状态,泥面砖墙,房顶还漏水。冰箱的电插着,里面还放着些菜,应该是给两个老人吃的。我把杯盏洗了,从冰箱里翻了点茶叶出来,闻了闻好的,将就着泡了点茶水。

  端着茶过去时,顺着方皓的视线,看到了一个碗柜。这碗柜要有七十多年了,老爷子舍不得扔,就在那儿放着,在屋中显得特别突兀。

  喝了会茶,我说你坐着,我去把东西找找。

  方皓说:“我帮你吧。”

  我想想也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惜爷爷电话打不着,这老爷子总是关键时刻寻不到人。要不然问他一下,也不用我像个瞎子一个满屋乱翻。

  我把老柜子翻了一遍,除了老虫啃过的痕迹,见不着别的。方皓道:“你确定你看过?”

  我说我确定。我先前是不确定的。但出门前给自己占了一卦,寻物于东北可得,永泽县不就在碧琅的东北方么。方皓道:“我老觉着可能让老虫啃了。”

  “应该不会吧。”我整个人都要钻到柜子里去了。“古越这么费尽心思要的东西,我爷爷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应该会好好保存。”

  方皓这个时候听了是有些疑惑的,他想说你爷爷关古越什么事。但他忍住了没有问,只提醒我说:“既然黎老爷子会好好保存,肯定不会随便堆在这里吧。有没有别的箱子。放贵重物品那种。”

  他这下倒点醒了我。

  放贵重物品?对啊,如果是珍贵的东西,我在收着一堆废品的地方干什么。我想了想,去他床底下拖出一口箱子。这箱子够老。上面积了沉年的灰,都看不出本色。

  “这是我奶奶放嫁装的箱子。”

  方皓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小时候捉迷藏,床底钻习惯了。那时这箱子还算干净。小孩子么,总是想开些新鲜玩意儿的。这种老锁好开。我几下就给扭开了。为此还挨了一顿揍。”

  这灰简直让人无从下手,我拿清水沾湿了毛巾擦了好多遍,才显出它的原色。虽然我也不确定,这里面会不会有我要的东西,但这是我唯一知道老爷子会放贵重品的地方了。

  “是不是因为这箱子珍贵。”

  “想多了,只是因为他懒。”

  方皓:“……”

  我拈了拈那时换的大锁,这锁不好开。忽然想到一个地方,走到灶边,在墙洞里扒拉了两下,果然翻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满了钥匙。看吧,就说他懒。我把盒子拿回去,挑长得像的靠谱的,一条条试过去。果然有一条能开这箱子。

  方皓已经无语了,他感慨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爷孙俩。”

  “那就别形容了。用心去感受。”

  我头也不抬的,把箱子打开。里面樟脑的味道扑鼻而来。这里放了些金器首饰,还有件大红嫁衣。我没敢大力碰它。轻轻把衣角掀开,看看下面还有什么。一本卷着页的册子赫然在我面前。方皓拍着我肩道:“有了。”

  我小心翼翼把这册子拿出来,上面果然写着天玉觅龙经几个熟悉的字。

  方皓说:“难道这经书是你奶奶的嫁装么?”

  我说不知道啊,我这私拿嫁装,回头估计得挨揍。既然很顺利就找到了东西,我便想着要不就直接回去吧。方皓却按住我肩头,我看他视线盯着那本书,道:“张子青给你瞧的时候,你也不是没瞧见。这又没少个字,也没多幅画。怎么就稀罕的挪不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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