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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事_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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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闪过几许释然,“姒儿,不要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隔着蒲团,他伸出手来想碰她乌黑的青丝,天知道,他有多么的激动与惊喜,他就想抚一抚她,以此证明他现在不是在做梦。这一世重来,他再不会娶妻,他和她,一定会续了前世的缘。可是,前世的她和今世的她,已然再不一样,她的心里,却有了别的男人。而他,不能容许。

她的头一偏,却叫他的手落了空,他却并不恼,脸上的笑容倒越发的深了,“你不承愿也罢,我知道你跟我一样就行,你说,这是不是老天见怜,前世的遗憾,便落到了这一世。姒儿,这一世我再不是使君有妇,凭我柳筍,绝对不会输给赵斾,你是我的。”

她被他的疯狂偏执吓到了,终于忍无可忍出了声,“你疯了不成,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不是任何人的。”可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呢,柳筍,最善于攻心,她稍一不慎,便能着了他的道。

他一脚踢开了那碍事的蒲团,重重的把她搂在了怀中,她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叫海棠却又不知道让海棠瞧见了该怎么解释,他便是吃定了她这一点顾虑,把她紧紧的禁锢在怀中,按了她的头放在自己胸口,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姒儿,姒儿,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你知不知道,你就那样的离我而去,把我的心也带走了,我把你葬在了我为自己选的墓室,生不能同衾我要死后和你同穴,从今以后,去他的君子之礼,我再不会放开你了。”

姚姒费尽了力气想挣开她的怀抱,可惜男子的力气终究不是女子可比拟的,她闷在她怀里,心和身都慌乱无措了,此时的柳筍,带了些疯魔之意。她恨声道:“我的侍女就在外面,你若再不放开我,我便要叫人了,难道大名鼎鼎的柳重卿便是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的吗?”

柳重卿是柳筍的字,柳重卿这三个字,放眼京都,当年谁人不识君。若是自持君子,便再不会这样冒犯她。

可是她却想错了,他在她耳边低呤,“乖,不闹,我好像等了千年,直到现在,我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这一切都不是我的幻觉,姒儿,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她轻轻一声叹息,停止了挣扎,“柳筍,这一世我的相思给了他,我的心里再不会有别人,你还记得你的发妻吗?前世你亏欠了她良多,这一世你要怜惜她。”

“不,你才是我想要的女人,姒儿,你不是想要见他吗?我会带你去见他,甚至你想要救他也行,我可以救他出来,可是你要答应我,与他一刀两断,再不相往来。”他恨声道,提到赵斾,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的神情。“若是你不愿,还是心心念念的都是他,那就怪不得我了,就看他有没有这条命能从刑部大牢里出来。”

姚姒心头一颤,难道一开始她的马车撞上他就是他设计的?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自己的,又是怎样一番无声细雨的谋划,才会这样清楚她和赵斾之间的事情,他所持的底气是从哪里来?不,她不能被他的三言两语给动摇,她相信赵斾。

“我相信五哥,他说过会平平安安地没事,就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没事。”她放缓了语气,抬了头对上他的幽深的双眸,“柳大哥,你是我最敬重的人,我只是个平凡的女子,不值得柳大哥这般相待。你是个好官,前世成就了千古名垂的功名,即便重来一世,我也不应该成为柳大哥建功立业的绊脚石。”她又大又黑的眸子望向殿外的深处,“我和五哥这一世早已牵绊很深,若没了他,这一世我还是会选择青灯古佛来过余生,若有他在,哪怕只是卑微的站在她的身畔,我也觉得幸福。”

他没有想到,她陷进爱情里这样深,可以卑微到尘埃里去,可是对他却是无情,他失了神。

她趁机挣脱出他的怀里,捂着胸口微微的喘气,一边喘气一边往殿门口退。“柳大哥,保重!”她怕再横生枝节,旋了身便往殿外跑。

姚姒一跑出殿外,海棠便飞快地迎上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眼神朝殿内汹狠地望了一眼,却不动声色的扶了姚姒往庑廊走。“姑娘,咱们回吧!”

姚姒半个身子都倚在海棠的身上,捂着胸口还有心余悸,想到柳筍把她骗出来,却把她隐藏的最大秘密给揭破,她的身子就抖得厉害。柳筍这样的态度,若她想通过他见赵斾一面,这个可能性变得非常的缈茫,她止不住的一阵沮丧和失望。

海棠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搀扶着她上了马车,让车夫尽快赶回四喜胡同,而柳筍,海棠暗暗发誓,谁敢得罪五爷的人,她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姚姒回来后就恹恹的,越发的思念赵斾。柳筍的能耐她是知道的,虽然如今他还没有那个势力,可柳筍有的是心计和能力,赵斾他身陷牢狱,若柳筍有心使坏,赵斾一定会吃些苦头的。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见到赵斾。

隔天,她又打发了焦嫂子去恒王府,就快过小年,听说恒王已经回京城,姚姒生了些破釜沉舟的勇气,实在不行,那她就想尽一切的办法去求恒王。

只是还没等焦嫂子从恒王府回来,四喜胡同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五太太崔氏神情憔悴,穿了件姜黄色袄子,披了件半新不旧的狐狸披风,看到姚姒进来厅里,她立即从圈椅上立了起来,嘴上抿着笑,可笑容却很是勉强,“姒姐儿,果真是你,你和娡姐儿,不,应该是侧妃娘娘,是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怎地不去找五婶呢?”

姚姒没曾想过,五太太崔氏竟然是第一个她所见的姚家人,对于五太太的殷情,她却是不动容,按着小辈执了一礼,却径自走到上首坐到主人的位置上,极客套的和五太太寒喧,“姚五太太请坐,我和姐姐早已被除族,如今再和姚五太太攀亲戚情份,似乎有些不大恰当。”

姚姒这话着实的讽刺五太太崔氏,当日,五太太为了要摆脱姚家,而暗中挑拨姚娡撑刮她,以致姚娡和她被姚蒋氏一顿好打,而五太太崔氏却是借机一举离开姚家而回到了京城,五太太崔氏此人,可算得上能屈能伸,如今既然找上门来,她大概也猜到了所求何事。

五太太崔氏面上一红,不过很快就回复几分镇定,她望向姚姒的眼神有些怪异,“姒姐儿,姚家那样待你们姐妹,你们心生怨忿也属正常,我今儿来,想必你大概是猜到了。姒姐儿,我求求你出面帮我引见侧妃娘娘,鸿哥儿智哥儿还有容哥儿和娥姐儿,他们何其无辜,若你肯帮我,我,我会给你们证据,证明你们母亲是被老太太毒死的。”

姚姒的手撑心贴着热热的茶盏,烫得深痛却像没了感觉,五太太崔氏,她手上竟然会有姚蒋氏毒杀母亲的证据?她的血像是一下子沸腾起来,过了许久她才沉了声道:“姚五太太,口说无凭啊,我又怎知你不过哄骗我,想要我替你引见姐姐,可不是只有这么几句空口白话的。”

五太太崔氏仿佛预料到她会这般相问,“怪不得你姐妹二人能全身退出,不受姚家半分的影响,我看都是姒姐儿的功劳,不声不响的,到是把姚家所有人都瞒过去了。”她从袖袋里随即取出一个小黑瓷瓶,指着这小黑瓷瓶对姚姒笑了笑,“这是老太太给你娘下的毒药,叫一柱香,你娘便是死在这种毒药之下,这是老太太身边的李婆子偷来的,我花了五百两银子,好不易得了一瓶。”她顿了顿,再下了一济猛药,“我手头上有当夜去芙蓉院行凶的婆子,若是你们姐妹能帮我保下我的四个孩子,这婆子我便送给你们处置,当然了,你们要去报官给你娘申冤,有了这个婆子的作证,自然老太太是跑不了去。”

姚姒在心中暗暗琢磨五太太崔氏话里的真伪,她覤了几眼五太太崔氏,心里多半的信了。“我怎么信你,这是其一,其二,就算我带你去见姐姐,姐姐也未必能帮得到你,需知姚家牵连到这种倾国的大案子里去,便是连恒王,也不敢说能救得下你的几个孩子。”

五太太崔氏却一笑,“这个你不必担心,只要能见到你姐姐,她必定会带我去见恒王。”

姚姒倒有些惊讶,五太太崔氏,似乎很多信心恒王不会拒绝帮她,难道她的手里有恒王想要的东西不成?她旋即相屋,五太太的父兄,分别在吏部和礼部任职,恒王想要挣得大义,除了打击对手外,还有种手段要拉笼,而崔氏父子,不是跟王阁老一系关系蜚浅么,只怕手头上便少不了王阁老一系的把柄,这个五太太崔氏,从前确实是小瞧了她去。

再者,姚姒突然想到,若是把五太太崔氏带着去见姐姐,以姚娡的性子,必定会去求恒王的,说不定那个时候,她再求一求恒王帮忙想办法,她只要能见到赵斾一面,这比什么都要令人期待和高兴。

“好,我答应你,带你去见姐姐,不过,这瓶毒药你得先留下,我还得派人去问问姐姐那边的状况,我再行通知你。”姚姒慢幽幽地道。

“不行,我等不了,今天我就得要见到恒王。不怕跟你说,我早已经被五老爷给休了,若非为了四个儿女,我岂会到这里来求你。”五太太崔氏很是斩钉截铁,“这桩案子姚家一定是逃不了的,只可怜我的四个孩儿,姒姐儿,我从前不是不帮你们姐妹,而是我也怕,老太太的手段这样狠毒,叫人不寒而栗,从前我若有得罪你们之处,还望你莫计较。”

一向高傲的五太太,竟然也会有低声下气的一天,见到这样的五太太崔氏,姒的心中并没有一丝的快慰,有的,仅仅是深深的悲哀。

“好吧,我尽量试试,带你今天去见姐姐,至于你所谋之事,咱们可有言在先,见到我姐姐前,你就得把那婆子先给我。”

五太太点了点头,“我把那婆子关在一个地方,只要我见到你姐姐,便会把那婆子的藏身之处告诉你。”

姚姒便起身出去,让绿蕉去前院问焦嫂子是否有回来,绿蕉跑出去一阵,很快便带了焦嫂子一同来回话,姚姒心中有数,便叫人安排马车先送人去恒王府给姚娡通报,而稍后,她则是和五太太崔氏同坐了一辆马车,去了恒王府。

☆、第141章 死讯

恒王府的门房盘查得很是仔细,可一听说是侧妃娘娘的亲妹妹,便没有过多刁难。五太太崔氏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内心却渐渐激动起来,如此看来,姚娡很得恒王的宠爱,自己找上她们姐妹,希望是找对了。

姚娡听丫头来报说姚姒来看她,很是欢喜,若不是丫头拦着,她就要站在庑廊下迎妹妹了。只是等姚姒带着五太太进了屋,她这才看到多了个不速之客,对于五太太崔氏,姚娡谈不上喜欢,在她印象中,这是个心机深沉之人,不过能在京城见到五太太崔氏,还是令她有些讶异。

五太太却笑着给姚娡福身行礼,“妾身崔氏给侧妃娘娘问安!”

姚姒对姐姐一福身,便上前细声道:“姐姐,崔太太如今已不是姚家妇,今儿来,便是她央了我带她来见姐姐,事关母亲之事,还请姐姐摒退左右。

姚娡听得妹妹这样说,不过一个眼色,屋里服侍的便鱼惯地退了出去,这情形瞧在五太太的眼里,简直是不敢想像,从前那样怯懦的一个人,竟然还有这种造化,姜氏的两个女儿,果真都是出色的。她的心里泛着酸意,姜氏,这个女人便是死了,她也还是这样叫人羡慕忌妒。

姚姒挨着姚娡,细声地把五太太崔氏的来意说了一下,姚娡的拳头握往死紧,脸上因为生气而泛红,好半晌才出声,“来人啊,去瞧瞧王爷这会子可在府中,若是在,即刻来回。”

屋外便有侍婢应声,想必是领差去办了,姚姒便对五太太崔氏道:“崔太太,你也瞧见了,是不是该把那婆子的藏身地点告诉我了?”

崔氏倒也是个信守承诺的,当即对姚姒说了个地方,姚姒和姚娡相互看了眼,姚姒便出屋对跟过来的海棠吩咐了几句,海棠几个转身,便已不见人影。

过了小半个时辰,姚娡便带着姚姒和崔氏七弯八拐的进了一坐宽大的明间,三人一进屋,便看到恒王坐在上首正拿了本书在读,看到姚娡欠身对他行礼,他笑了笑虚扶了一把。

恒王的目光停在了姚姒的身上几瞬,却多看了几眼崔氏。待二人给他行了礼,姚娡便凑了头过去对恒王一阵细声言语。

姚姒立在堂下,看到姐姐与恒王相处时,恒王的表情不似作伪,她也不敢再乱瞧。崔氏只觉得屋里有道利刃似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叫她有些颤抖。想到自己手上的筹码,她忽地就跪在了他的脚下,带着哭腔,很是哀恳地求道:“求王爷帮帮小妇人,只要能救得我的四个孩儿出来,小妇人一定会报答王爷。”

“是吗?”恒王拉长了声调噢了声,“本王若说看不上你的报答呢?你虽然被休离算不得姚家人,可你的四个孩儿都是姚家人,这桩案子牵连甚广,更是父皇交待下来要严查的案子,只怕本王也无能为力。”

“不不不。”崔氏连说了几个不字,头摇得像泼烂鼓般,“小妇人绝对不会让王爷吃亏的。”说完这句话,她亲自解开了身上的披风,露出了里面月白色的锦缎里布,不意她竟然三两个把这里布一撕开,便露出了几本大小不一的蓝皮封面的东西,姚姒大吃一惊,恒王却是一幅不动声色的样子。

竟然是账本,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账册,姚姒看着五太太把账册往恒王面前递,“王爷,这份东西您细细看,可当值得您出手帮忙救出我的四个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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