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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黛玉为妻_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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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扭过头去,理也不理。

面对宝玉如此态度,袭人不由得紫涨了脸,幸而她天性稳重,也没放在心里,只好转身向黛玉请安,陪笑道:“二爷和云姑娘方才拌嘴,偏我口拙嘴笨,又惹恼了二爷,倘或二爷话里话外惊扰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黛玉淡淡地道:“宝玉是哥哥,倘若我们姊妹之间吵嘴生气,也该宝二嫂子来赔罪。”

袭人听了这话,顿时无地自容,讪讪地退了出去。

黛玉这方看向宝玉,笑道:“二哥哥,快擦擦的你眼泪,仔细一会子四丫头过来见着了,又说你这个哥哥哭得像个女孩儿家,比她还不如。”

宝玉从袖子里取出一方绡帕子,一面拭泪,一面道:“倘若我是个清白洁净的女孩儿,就不必这样讨人嫌了,我也不用上赶着安慰人反被指着鼻子数落。可怜我一番真心实意,偏惹得众人生闲气,只说我不好,不该多管闲事。”

黛玉好奇之心顿起,问到底出了何事。

宝玉将要出口,忽然住嘴,怕黛玉听了多心,生生地岔开道:“就是听说二姐姐定了保宁侯家的二爷,心里舍不得。”

黛玉心知决计不是此事,但宝玉不说,她便顺着宝玉的话题,笑嘻嘻地道:“你这样叫人看见,不知道怎么笑话呢。前儿我的事你就没有感慨,怎么到了二姐姐的身上,你就这样舍不得了?可见你们是亲姊妹,我不是。”

宝玉急忙道:“天可怜见,我几时当妹妹是外人,是内人才是。”

众人扑哧一笑,齐声道:“宝二爷,这话可不能乱说,仔细叫人听到了,又不知道编出多少谎言来。”

黛玉也道蠢材。

宝玉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笑道:“在妹妹这里,我再不怕的。”

随即叹息一声,道:“卫若兰是个极好极好的人物,聪明清俊,和俗人不一样,行事也格外雅致。保宁侯府的二爷就不一样,是个俗之又俗的人,如何配得上二姐姐的人品?偏生大家都说好,连三妹妹都说二姐姐有福分,我就不明白了。”

黛玉笑道:“不负蠢材之称号!世人本俗,哪里又有几个雅人?若是雅人,就餐风宿露去了。你舍不得姊妹,焉知姊妹们出阁了,过得比家里差?说不得更好也未可知。”

宝玉听了,面露思索之色。

这一二年在黛玉的熏陶下,加上年纪渐长,经历越多,宝玉到底改了些毛病,也知道用行动来表明疼惜女儿之意了,虽然仍旧称不上十全十美,到底比先前强了好些。

半日后,宝玉叹道:“到底不是咱们家,难说能过得好。”

黛玉抿嘴笑了笑,命人沏茶,道:“别说这些事了,没的叫你心烦,况且二姐姐胸中有丘壑,不是没有主意的人。尝尝刚刚皇后娘娘给的茶叶,年下酒肉吃多了,正好解解腻。你吃着若觉得好,一会子带两瓶回去,自己吃还罢了,不许叫你屋里那些丫头子拿去做人情儿。”

宝玉奇道:“我早吩咐过了,谁还拿妹妹送我的东西做人情?”

雪雁道:“还说呢,说起这事我就气。姑娘给二爷的茶果糕点葡萄酒,二爷送给谁都使得,哪怕赏丫头们吃呢,也是二爷的好意,偏生不是。拿着我们姑娘的东西送人,好人叫她做了,背后又来编排我们姑娘的不是,不知是怎样的心肠!”

宝玉一听,便知是袭人不知什么时候拿了黛玉给自己的东西送人,连忙赔罪。

黛玉笑道:“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我那些东西虽不是好的,却也不是谁想拿着送人就能拿的。”

宝玉点头道:“妹妹放心罢,一会子我就说她。”

彼时袭人在门外廊下走来走去,十分忧虑,可巧王夫人从贾母房里出来,见到后命玉钏儿叫她到跟前,问她作什么,闻得宝玉在屋里和黛玉说话,王夫人便道:“他们姊妹们从小一处长大,说几句话又如何?瞧着天阴阴的,不知下雪不下,宝玉穿大衣裳了没有?”

袭人忙道:“回太太话,二爷穿着呢,穿着老太太给的雀金呢”

王夫人点点头,道:“你随我来,我有话问你。”

袭人忙跟了上去,直至王夫人房内,只听王夫人道:“我恍惚听说史大姑娘和宝玉恼了?为了什么恼的?你们见天儿地跟着宝玉,也不劝劝。”

袭人一惊,笑道:“二爷和云姑娘就是小孩子拌嘴,吵一时恼一时,明儿就好了。我已经很劝了一番,这回跟着二爷就是想再劝劝二爷的,不想二爷径自去找林姑娘,不许我在跟前服侍,我就在门外等着二爷一起回园子里。”

王夫人淡淡地道:“我冷眼看着,这一二年宝玉知道些眉眼高低了,不像往年那样和姊妹们坐卧不忌,也知道心疼四丫头了,都是林丫头之功,以后他们姊妹俩作什么,你不用多管。倒是史大姑娘住在潇、湘馆里头,离宝玉近,你留些心,虽说是表姊妹们,到底是男女之分,史大姑娘又是个爱顽爱闹的,未免不大经心。上回宝玉挨打你在我跟前说的话儿我心里都记着呢,你也得记着才好,不能因为是史大姑娘,你就由着他们姊妹胡闹。”

王夫人现在所不喜者不是黛玉,而是史湘云,旁人不知根底,只道史鼐阖家上任,贾母舍不得湘云,留她长住,实际上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都明白。无非是没了黛玉,想起了史湘云,又是有个金麒麟的,勉强说得上是金玉良缘。

王夫人是天真烂漫之人,喜怒皆流于外,她是当家主母,从前下人见她不喜黛玉,便褒钗贬黛,如今她对黛玉和颜悦色,流露出不喜湘云之意,下人便改了口风。

独袭人仍和湘云交好,任由宝玉湘云顽闹,略让王夫人不满。

袭人原是极聪明伶俐的人物,闻弦歌而知雅意,明白王夫人提醒她注意宝玉和湘云,别叫他们行事出了格,见王夫人没有别的交代,方告退出去。玉钏儿不解地道:“太太叫了袭人来,就吩咐这一句话不成?我瞧着,袭人和史大姑娘好得很,秋天里还替史大姑娘做针线呢,也没少和史大姑娘在宝玉跟前说林姑娘的不是,宝玉越是夸赞林姑娘,她们越是听不得,概因宝玉对林姑娘是真真的好,无人能及。因此,袭人未必会劝着宝玉远着史大姑娘,毕竟在宝玉眼里心里,史大姑娘和咱们家的姑娘们都没有什么分别,无需忌惮。这一回听说是因林姑娘的亲事才拌的嘴,二爷赞了一句卫公子和林姑娘果然如卦象所言是天作之合,史大姑娘就恼了,卫家来提亲那一日已经闹过一回了。”

玉钏儿心下虽不厌恶袭人,却也不喜欢她,甚至隐隐生出三分敌意。凭什么她姐姐金钏儿只因和宝玉一句调笑就被赶出去,唯有以死来证清白,而袭人这样和宝玉作出丑事的人却活得如鱼得水,并且借由宝玉挨的那顿打得了王夫人的信任。

王夫人目光中闪过一丝极轻的寒意,道:“我通共就这么一个宝玉,疼都来不及,史大姑娘居然多次和宝玉拌嘴,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年因戏子的事儿指责宝玉好一番,念着老太太,我没和她理论,如今越发涨了气焰,真真该叫宝玉挪出园子。史大姑娘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林丫头亲事已定,又是当今圣人赐的婚,难不成卫家和史家没成亲家,就不许卫家再给哥儿另外说亲?当时亲事作罢,她自个儿还说了韩家这门亲事呢,只是没成。”

又问玉钏儿道:“你方才说什么忌惮不忌惮?这是何意?我倒有些不明白。”

玉钏儿笑道:“这有什么不明白?宝玉对林姑娘好,林姑娘说什么话宝玉都爱听,而史大姑娘没有这份本事,宝姑娘也一样,都左右不了宝玉一丝一毫,也影响不了袭人在宝玉心里的地位,所以袭人和宝姑娘、史大姑娘都好。”她早看出来了,哪怕王夫人不针对黛玉了,袭人依旧排斥黛玉,全因黛玉在宝玉心中的分量仅次于老太太和老爷太太。

王夫人听了,一言不发。

玉钏儿也不在意,话她已经说了,至于王夫人怎么想,那就是王夫人的事了。

却说袭人从王夫人院子里出来,一路盘算,不想才回到怡红院,就听宝玉怒气冲冲地说道:“前儿林妹妹送我的葡萄酒哪里去了?”

晴雯摊开手,道:“别问我,虽说这几个月我在你房里上夜,可没拿过你的东西,只拿过你剩下不要的赏给小丫头们。”

袭人赶上去道:“这又是怎么了?那葡萄酒史大姑娘说好,我就给史大姑娘了。”

宝玉怒道:“什么东西都拿给人?问过我没有?林妹妹给的葡萄酒,就那么两瓶,因比从前得了的味儿好,我就只喝了一瓶,剩下一瓶舍不得,你拿了给云……”一席话未完,见到宝钗走进来,只好咽了下去,面上犹有怒色。

袭人感激地望着宝钗,忙上前招呼,十分殷勤。

宝钗坐下吃茶,道:“宝兄弟,你成日家都在做什么营生?大冷的天儿,倒出了一头的汗,仔细一会子出门,吹了冷风头疼。”

宝玉道:“我又不出门,哪里吹得到风。”

才说完,贾母就命人来叫吃饭,说薛姨妈等人都在上房,园子里的厨房就不用做饭了。

众人瞅着宝玉笑,宝玉却不以为意,接过麝月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又叫人端了热水净手洗脸,抹了一层香脂,方披上大氅,往贾母房中走去。

宝钗落后一步,悄问袭人道:“这是怎么了?倒像气得狠了。”

被宝玉当众一阵数落,袭人心里不自在,却不想如实告诉宝钗,便含笑道:“没有的事,就是为了一件东西拌了几句嘴,我们那爷的性子,过了今儿就好了。姑娘快去老太太那里罢,仔细去晚了倒不好。”

宝钗方出怡红院,到了贾母房中,果然珠围翠绕,细看人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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