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公子无良_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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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当对许青珩很是熟悉了,这一瞧,却又觉自己始终不曾将她的容貌看清过。只见她独居数年后,早已不是昔日圆润少女模样,身上莫名地有些清冷。这清冷却不是昔日黎婉婷那样的孤高傲世,却像是寡妇那样的寂寞寥落——而许青珩圆润的少女模样,贾琏记得不是十分清楚。

大抵是明白功名利禄还需假以时日就暂且将功名利禄放在一边后,贾琏心里为风花雪月腾出了一星半点的地,他开始怜悯这个枉担着跟他“青梅竹马”之名却与他并不十分熟悉的妻子。

“走吧。”贾琏放软了声音,心里有些后悔留下她一个人在荣国府了。

这一番喜怒无常,又叫许青珩愣在当地。

秋日的阳光撒在深深庭院中,许青珩两只手捏着帕子,沉默地跟着贾琏向后院去,进了院门,瞧见嬷嬷奶奶欢天喜地地迎上来,就说:“给二爷准备水洗漱吧。”恍惚地记起自己早先等贾琏时有话要问他,虽记起了,又不敢再问。

贾琏进了房里,瞧着没一处熟悉的,正待要令人将他东西拿来,又瞧着许青珩瞻前顾后的,心里一堵,兀自脱了衣裳在东间炕上坐下,就问:“为什么留下那两个女人?”

许 青珩一怔,因瞧着贾琏眼皮子耷拉着,就觉自己对不住他了,轻声道:“那会子满城都是风言风语,二老爷、二太太那边要请老太太、大老爷早作打算,得给荣禧堂 留个当家的。大老爷急了,唯恐家产被二房偷了去,正好孟氏挺着肚子寻上门,瞌睡遇上送枕头的——原本二爷回来,大老爷处置了她们两个,家里也就太平了,谁 知大老爷看上了碧莲,是以、是以……”说着话去瞧贾琏,见他不动声色地坐着,就轻声问:“二爷?”

“听说大老爷的东西都在你这了?那你留着吧。”

许青珩抿紧嘴,待温屿进来奉茶后,一边将茶放在贾琏手边,一边说:“二爷当知道,我留着那些东西,就是等着二爷来抢的。”

贾琏默然。

许青珩笑道:“二爷连抢都懒得抢?”

“你 就不问一问,我跟那两个女人到底有没有瓜葛?还是你等着要去问鸳鸯?倘若鸳鸯说没有,你是否又觉得是鸳鸯怕我,不肯吐露实情?”贾琏仰身倒在炕上,心知自 己当对许青珩好一些,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总要叫她的心里舒坦自在一些,至少不要叫自己成了先前自己所鄙夷的那一类男子,可是眼瞅着许青珩这迟疑踌躇的态 度,偏又提不起精神来虚情假意。

许青珩笑了一笑,不自觉地将眼睛转开,轻声说道:“二爷都把人送衙门去了……”

“兴许我是掩耳盗铃呢?”

“哪有这样掩耳盗铃的。”许青珩笑了一笑,听门外五儿说水好了,就催促贾琏去西间里洗漱。

我终归让她变成了个疑神疑鬼的寻常妇人。贾琏心里默念着。

“还不去么?”许青珩又问了一次。

贾琏坐起身来,将手指在炕桌上点了一点,令许青珩在他对面坐下。

许青珩满心忐忑地坐下。

“你以后最想做什么?”贾琏笑问。

许青珩狐疑地看着贾琏,不解他这话的用意。

“人总要有个奔头,你以后要做什么?”贾琏又问了一回。

许青珩微微偏着头,耳边不觉回荡起贾琮并孟家那孩子的哭声,面上浮现一抹笑容来,“二爷回来了,若是能够,我想给荣国府添下个男儿,叫他跟二爷一样光耀门楣。”

贾琏笑道:“我跟你讲个笑话,曾有个女子决心嫁个厨艺精湛的男子,功夫不负苦心人,她终于嫁到了一个厨艺精湛的男人。可是嫁了之后,她又不忍心那男子白日在外奔波晚上回家烹煮,就将厨房里的事一力担下了。”

许青珩笑道:“这女子也算贤良,不知哪里可笑了?”

贾琏笑道:“可笑之处就在于你赞她贤良。”

许青珩面上笑容一收,待要嗔怒,又勉强将怒火压下,半天冷笑道:“原来二爷是拐着弯骂我呢!”

“不是骂你,是提醒你当初嫁了我是为了什么,莫为了一时遭遇、境遇,就忘了初衷。”这话出口,贾琏也不禁在心里羞赧了一下。虽他脸皮厚得很,但瞧见许青珩这般模样,也不禁暗怪自己先前太过疏离。

许青珩愕然地睁大眼睛,心里百味杂陈,记起早先不知天高地厚模样,不禁怅惘起来,随后又瞧了眼贾琏那波澜不惊的模样,赌气道:“什么初衷都比不得‘识时务’三个字,若是婉婷姐姐那会子没死成,如今也要识时务了。”

贾 琏眼前浮现出黎婉婷捧着书从她父亲书房里出来的模样,心中一动,就想奇怪了,他明明跟黎婉婷没什么干系,甚至见她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怎地会将她的容貌记得 那样清晰?难道他竟后知后觉到待黎婉婷芳魂已逝,才觉察到对她的一片痴心?提到痴心二字,就在心里自嘲地一笑,又去想王熙凤,才一记起王熙凤这名字,脑海 里就浮现出一个泼辣妩媚模样,甚至王熙凤嗔笑怒骂的神态也记得清楚。

原来不是对黎婉婷存了一片痴心,不过是许青珩太好糊弄,便自始至终不曾真正将她放在眼中。

贾琏咳嗽一声,不禁伸出手握住许青珩放在炕桌上的手,拿着食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半响笑道:“不管你如何腹诽我跟那两个女子的关系,你要识时务,我定助你一臂之力。”说着,隔着炕桌向许青珩肩头揽去。

许青珩面上一红,啐道:“没正经的。”挣扎开,才要叫贾琏去洗漱,听见外头动静,就问:“什么事?”

“金彩两口子送人去衙门,半路上被北静王拦着了,北静王领着人又回来了,如今在警幻斋等着二爷呢。”

许青珩疑惑道:“这事跟北静王有什么关系?”

“我去瞧瞧。”贾琏说着就站了起来,待许青珩来帮他穿外头衣裳,就揽过她的腰在她唇上一印,笑说:“原本要因为你犹犹豫豫一再试探跟你斗上半月气的,如今看你这样识时务,我也决心识时务,好早些叫你成功‘识时务’。”

“呸!”许青珩终于舒心地笑了,整理好贾琏的衣裳,看他向外去,心道“识时务”这三个正经字,也能被他说得那样不正经。

“鸳鸯来了。”

许青珩恍惚了一下,本要令人请鸳鸯进来,稍一斟酌,便走了几步,自己个掀了帘子到廊下来,望见鸳鸯脚步有些虚浮,就笑道:“你不多在家歇歇?”

鸳鸯笑道:“有的是时候呢,不急在这一会子。”先将几包小丫头抱着的贾琏日常所用的东西交给许青珩的人,随后啐了一口,骂道:“那两个女人太黑心了些,竟然大摇大摆地来咱们府上招摇撞骗!”

许青珩笑道:“你果然是为给琏二爷证明清白过来的。”

鸳鸯蹙着眉头道:“莫非二奶奶不信二爷?”

许 青珩一默,手指拂过嘴唇,靠坐在柱子上,一颗心沉沉浮浮,再看鸳鸯,又想一家子那么多人,贾琏只叫鸳鸯两口子陪着去,那就当是十分看重鸳鸯了,兴许鸳鸯能 告诉她方才贾琏为什么那么喜怒无常,于是笑道:“方才二爷给我讲了个笑话,我说给你听吧。”于是就将贾琏方才说过的笑话说给鸳鸯听,最后道:“我称赞那女 子贤良,二爷反倒说这才是最可笑之处,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鸳鸯笑道:“我也给奶奶讲个笑话。据说有一个书生,一日他娘子叫他剥 蒜,他问:‘没事剥蒜做甚?’他娘子说:‘去鱼腥味。’三催四请下,书生才去剥蒜。只见他一边剥蒜,一边摇头晃脑地感慨那鱼儿昨儿还在水中从容曳尾,今日 就要入了人腹,感慨之下,又是不忍,又是不舍,待蒜剥好了,鱼上桌了,书生尝了鱼,只说:‘下次多放点姜。’就提着筷子大快朵颐。”

许青珩嗤笑道:“这书生也够虚伪的。”

鸳鸯正色道:“奶奶觉得这书生可笑,才是最可笑之处。”

许青珩一怔,有些气恼被贾琏、鸳鸯两个先后取笑,望见迎春带着司棋过来了,就招手叫迎春来,又将鸳鸯的笑话说给迎春听,“你替我说个笑话来反驳了她。”

迎 春那一日孤注一掷上了许青珩的船,如今没了退路,便在司棋游说下,更与许青珩亲近一些,得了许青珩的令,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鸳鸯无缘无故嘲讽许青珩做什 么,笑道:“诗我尚且能够胡诌一首,叫我讲笑话,我就不能了。”又站在许青珩身侧去看鸳鸯,“你无缘无故嘲讽嫂子做什么?白叫我受累。”

鸳鸯轻轻挽了袖子,笑道:“这哪是嘲讽呀,是给奶奶指点迷津呢。”

“我跟你说女子嫁个厨艺精湛的男子,你怎就扯到君子远庖厨上头了?离题甚远,若是你去考状元,定要名落孙山了。”许青珩笑道。

鸳鸯笑道:“乍然瞧着,是我离题了,但倘若是个高明的考官,定要叫我做状元呢。”

迎春不明所以地笑道:“这话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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