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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战环三_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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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凑上前发现这位少爷比自己想象中要大些:“可否告知在下,这位今年少爷多大了?”他找了个看起来比较有身份的,正巧是春耕,那赵姨娘此刻已经跟着一堆女眷躲到了帘子后面。

  “过了年便十岁了。”那赵姨娘躲在帘子后头开口,一边想要凑得更近些,却被老嬷嬷拉住了,那大夫对着帘子请了个安,一边走到了贾环面前,让人点了蜡烛搁在一旁,看了看,又拿起掉落下来的牙。

  “令郎换牙换得有些迟,不过也属正常,只是不知道是否是在下眼花了,令郎可是近期误食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说得很慢,也说得很小心,他这么一开口,赵姨娘便吩咐一旁的下人都下去,只留了老嬷嬷跟春耕,等着丫鬟关了门,赵姨娘道:“半年前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只是当时寻了大夫,也吃了半个月的药,应当是好了的。”

  “那东西应当是从口而入的,虽说五脏六腑已经不碍,可对这唇齿有些耽误,在下观令郎唇色较之旁人缺少血色,想来是身体阳气不足,若是府上得空还需好好进补些。”大夫说着便写下了一个药方子,赵姨娘命春耕带着人去账房领银子,春耕带着大夫出了门,走到院门便发现那大夫步伐有所延迟。

  “可是我家少爷还有些不好?”春耕忙从香囊里掏出了一锭银角塞到大夫手中,大夫忙推辞:“不可不可,行医原本便是积德行善的,若是为榨取钱财如何行医。”大夫年纪其实也不大,说着话脸便有些红了。

  “不知大夫姓名,也好等着我家少爷大好时,来您医馆当面谢过。”春耕也擅长说话,既然不要银子,便利索地收了起来,转而问人家姓名。

  “在下姓陈,单名一个悟字。”大夫一边说着一边提了提肩膀上的药箱。

  春耕笑着道:“此次真是有劳陈大夫了,不知刚刚可是有什么忘记吩咐了,便是告诉小的,也是一样的。”

  陈悟自然发现这个小厮跟以往自己见着的有些不同,便将自己心中疑惑讲了出来:“我只说你家少爷之前吃的不好,可是瞅着你家少爷的面相跟脉象来说,想来是小时候遭过难的,只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当时说了也怕那位夫人挂心。”

  春耕想起当初还未来之前看的贾环的资料,便道:“少爷七岁那年曾熬过了天花,听闻是极凶险,不知道这是否有关。”

  陈悟一拳击在自己左手掌心:“这便对了,你家少爷当初亏了身子,后来又思虑太过,没有专门补养过,只是你们见着他活蹦乱跳的也未曾想过这方面,旁的不说,若是哪日你家少爷熟睡时喊着身子疼,你且注意了,到时候你还来寻我,我给你方子,每日放入热水中泡上半个时辰,若是不当心,将对寿命有……哎,只是……”他说到一半,忽然又皱了眉。

  “只是什么?”春耕觉得自己果然运气,幸好问了一句,“陈大夫你且说了出来,这边并无旁人,便是不对,小的也不会违背良心传了出去。”

  陈大夫叹口气,凑到了春耕耳边:“这话原本便不能外传,只是若是到时候需要泡了热水去了寒气,你且跟你少爷讲,莫要太早成亲,这热水恐怕对子嗣有碍。”

  春耕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若真到了那步,还请大夫跟我家少爷自己讲明了才好。”

  “你且放心,只要停了热水,两三年内便可,只是你家少爷长得慢,恐怕到十六七岁才能长成,又等停了,恐怕不到二十不能成婚啊。”陈大夫说着说着,觉得还不如自己没猜中,忙道,“无妨,也许是在下医术不深,看错了呢,若是你家少爷一个月内没有喊疼,你便可放心了。”

  春耕点点头,喊了马车送了陈大夫回去,自己则转身回了书房,一五一十地跟贾环讲了明白,贾环正被赵姨娘扒着嘴巴看牙呢,听了春耕回来的话,他倒是没什么,可是那赵姨娘就傻了眼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眼发直,一旁看着的老嬷嬷忙上前给她顺着气。

☆、第五十一章

  一大早旁的人都还在梦乡,赵姨娘喊了人起来,老嬷嬷一边差遣着人收拾,回头便见着贾环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单边夹袄,滚着黑色的狐狸毛,脖子上挂着赵姨娘新打的银圈,中间扣着贾政当初给的墨玉,手上也挂上了两个银圈,脚上穿着绣金的高靴。

  “母亲可起了?”贾环的脸色确实不太好,老嬷嬷心想,怎么之前大家都没觉得环少爷的脸色不对呢,苍白得没有半分的血色。这回大半的脸捂在竖起的毛领里,更是明显了。

  “自然是起了,少爷怎么不多睡一会。”老嬷嬷走到贾环面前,伸手握着贾环的手,捏着也有些凉。“不过是到了晌午才出发,少爷这么早起,冻病了可怎么得了。”

  赵姨娘自从听着贾环身子不好,便一直愁在了心里,正巧又是过年她问了自己老子娘,听闻鸡鸣寺很灵验,便安排着众人去庙里过年,这不,一大早的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贾环穿过忙碌的众人,小心地避开了差点撞着的下人们,一脚踏进了赵姨娘的屋子,她恐怕庙中寒冷连着被子都让人装了去,更别说刚刚入手的皮子,说是带去庙里自己给贾环缝制,连着那洗漱的锅碗瓢盆之类的,皆装上去。

  “我前个就给你父亲去了信,你父亲道既然身体不好,不妨迟半年再去,只吩咐你将信收好了,等着后年再去,我知晓你原本便是个懂事的,等着咱们在庙里过完年回来,你便将那些个书啊本啊的暂且放下了,好好调养身子是真。”赵姨娘见着贾环,忙上前搂了在怀,一边摸了他的脸将吩咐人拿来的汤婆子塞进他怀里,一边说道。

  早一年,迟一年都不过是走个过场,贾环自己心里有数,听着赵姨娘说完便点点头:“母亲可跟庙里的方丈打过招呼了,他们可接待外人在庙里入住?”

  “原本也是不肯的,只是听着是你的原因又进了些香火钱便同意了,只是吩咐了我们,里头有着贵客不可打扰,等到了庙,可不要乱走。”赵姨娘仔细地吩咐了一遍,外头的玉指进来回禀:“姨奶奶,都收拾好了,春总管让奴婢来问您,是不是早些出发。”

  贾环听着春总管还有些不明,抬头看着赵姨娘:“便是你院子里的春耕,我看着他是个好的,便让他掌了,只是平日多了一些杂活。”说完回头对玉指道,“你且吩咐众人上马车,早些出发早些到。”说着便拉着贾环起了身,一齐往外走了。

  连着赵姨娘一辆马车,贾环一辆马车,伺候的丫鬟们一辆马车,又有装着行李的一辆,四辆马车慢慢地启程朝着鸡鸣寺驶去。一路上旁人皆未说话,等行到傍晚便到了山里,贾环抱着衣服跳下了马车,看着眼前雄伟的建筑,一时看花了眼,一个穿着僧衣的小和尚走了过来,对着众人就是一合掌:“来的可是贾施主。”

  赵姨娘忙道是,小和尚挂着微笑道:“师傅安排了贾施主一众住在后山处,那里有两排香客住的宅子,请随小僧前往。”他说完又是合掌一躬,转身走在了前头。

  这里的树皆是耸入云霄,贾环发现自己努力地抬头才看见树冠,遮天蔽日的感觉,虽然是冬天树叶却是常绿的,很是稀罕,寺庙周围打着高墙,金黄色的,途中可见着几个扫地僧人,见着众人皆合掌躬身。

  “寺中人员较少,平日吃食皆是自给自足,宅子右侧便有一个灶间,施主们可自行使用,只是柴火等还需各位亲自劈砍。”小僧倒着贾环等人到了地方便告辞了,赵姨娘替贾环选了最中间的那个,自己则在他的右边,春耕等就在贾环的左边,剩下的奴仆皆在春耕的左边。众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带做饭的娘子,赵姨娘撸了袖子亲自上阵,结果等了一炷香都没点着火,老嬷嬷叹了口气劝了赵姨娘回屋,自己则喊了秋收,做了四个菜,给赵姨娘跟贾环上了一份,剩下的几个仆人用了一份。

  到了寺庙的第一个晚上,贾环又掉了一颗牙,这次是下面的,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偷偷地跑出了房间,想把牙齿丢到寺庙中大雄宝殿的屋顶,因为这是他找到的最高的地方了。他算着距离往后走了两步尝试着要丢,结果没成功,他低着头找了半晌才找到,又退后了几步正想丢,后背就撞到了一个人,贾环回头,发现对方是个胡子花白,头光光的老和尚。

  “大师安好。”贾环默默地把自己的牙握在手心,对着和尚合掌恭敬地拜了拜。

  “小施主安好。”和尚慈眉善目,便是没有表情也像笑着,“小施主清晨便到这大雄宝殿,可见是个心诚的,不若告诉贫僧,看看所求为何?”

  “我只是想把我的牙丢到屋檐上,他们说这样长出来的牙便不会歪。”贾环瞅着和尚,觉得挺稀罕的,跟上辈子那些拿着手机,开着跑车的和尚有所不同。

  老和尚点点头,对着贾环伸出了手,贾环惊讶地看着老和尚,偏头想了一会,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一颗乳白色的小牙。和尚退后了一步,伸手便将牙丢了上去,一会那白色的一点在空中闪了一下,砸在了屋檐上,并没有掉下来。

  “上去了。”贾环将手放在眼睛上面,微眯着看着牙齿在空中划过的抛物线,确定那东西没有再掉下来。

  老和尚伸手搭在贾环头顶,默默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你与我佛有缘,小施主,若是闲得无聊便可来找我,我住在前面。”他一指大雄宝殿前头那个精致的小屋,贾环看了一会,点点头,对着老和尚摆摆手便跑开了。

  他们来的时候离过年还有三天,等着过年当晚,寺庙中便多了一些人,贾环不愿意跟人交集,便每日钻到老和尚处听他讲经,每次听完他便觉得自己比以前更舒服一点,至于哪里舒服便不晓得了。等着除夕,寺中众人皆严阵以待,夜半钟声刚过,一窝蜂的人都哄抢着要上新年第一天的头香。

  赵姨娘想着贾环身体到底不好,便没有让他去,只是拉着在自己房里请了一尊菩萨,拉着贾环跪着磕了三个头,自己则顺着那条去山顶的阶梯,三步一磕的磕了上去,山顶看着并不远,贾环也数着不过是一千多的台阶,可是赵姨娘愣是磕了一个上午,他想着索性一起来了,便也跪下磕头,赵姨娘磕一个,他磕一个,娘俩慢慢地就上去了,到了万佛洞,赵姨娘跪在佛祖面前捂着脸,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贾环看着金身的佛像,可能刚刚磕晕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施主如此诚心,贫僧可为施主指一条明路。”赵姨娘正磕着,那里头居然出来了一个和尚,贾环一看便发现,正是他认识的老和尚,此刻他身上并没有穿那件深蓝的粗布僧衣,而是换上的金色红色相间的袈裟。一个庙里有好几个长老却只有一个方丈,他忽然想起能住在大雄宝殿前面的,自然只有方丈了。

  “请方丈指条明路。”赵姨娘见着老和尚,便上前,跪了下来。

  跪菩萨是没问题,可是跪人就很成问题了,贾环觉得有些别扭,可是到底在家里跪老爷,跪贾母的跪惯了,这会赵姨娘一拉,便跪到了老和尚面前。

  “你这个儿子并不好养,生来多杀戮,怀胎十月时便有一劫,养到四五岁虽有一劫可到底有贵人相助,七八岁时有一劫,好在你儿子心智坚硬不肯死,等到了十五六岁还有一劫,若是想要他平平安安长寿,你只能舍去了。”老和尚说得慢条斯理,视线落在了贾环的发顶。

  赵姨娘忙道:“还请大师指点,只要环儿能平平安安,便是要我折寿,也是愿意的。”她到底是个妇人,方丈又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当初怀着孩子四五个月的时候确实摔了一跤,疼了一夜,太医都说不好了,没想到等着第二天愣是留了下来,至此那太太便对她的肚子多了几分的仇视。

  “只要你舍得将他留在寺中一年,等着明年今日你再来接了去,便可保他这辈子衣食无忧,虽有波折却不伤及性命,只是子孙后代延绵确实是不成的。”老和尚叹口气,摸着自己的胡须又道,“他这辈子杀戮太重,须得多做善事,你回去每逢初一便到那街头巷尾施粥一次,一次只需一斗的米,施完便可。”

  赵姨娘忙点头称是,一边又拉过贾环跪下磕了几个头,那老和尚慢吞吞地又走了回去,坐在角落敲起木鱼。

  贾环跟着赵姨娘出了山洞,从山顶看着底下从山脚到山中庙门口的延绵不觉的人流,赵姨娘忽然就搂住了贾环:“你且乖乖在此呆上一年,娘也不知道这和尚灵验还是不灵验,可是哪怕有一万分之一的机会,娘也想试试,等着回家我便吩咐春耕让那个大夫上山来给你开药方,留在这里到底比那院子中更少人算计,这寺庙原本旁人是不可进的,此次若非你父亲求了北静王的手帖,恐怕咱们也进不来。”

  她摸着贾环的脸:“娘原本是不想告诉你的,因着你父亲并不愿意让你知道,我虽不清楚他的心思,可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最是孝顺,若是为了娘,便在庙中待上一年,可好?”

  “可若是如此,明年我便不能参加乡试了,若是不能考取功名,便又要再等三年。”贾环看着赵姨娘,将自己原本的打算说了出来:“我原本便想着明年考取了秀才,若是明年不去,那只能等到了十四岁才好参加乡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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