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红楼之战环三_第82章

迷榖木Ctrl+D 收藏本站

  贾环的假名是曾三,曾百家就喊他三哥,他知道这人吧,总要先下手为强。两人出了门直奔小树林,在这里等了他一个时辰才看到人,原本贾环想自己下手,反正拿着搬砖敲人后脑勺他是干惯了的,当初几波小混混干架,用刀子都觉得疼,便喜欢相约建筑工地,只拿地上的搬砖做武器,敲起来够劲,还疼,至于事后其实也没什么后遗症。反正混混都是念书不好的,旁人都觉得他们本来就够傻的,真敲傻了,估计也会觉得这样比在外头惹祸的强,也没人说什么。

  倒是曾百家是第一次揍人,以往他基本都不反抗。不是他性子弱,只是比起那些有父母的,他若是真反抗了,之后估计要被大人揍了,明明知道没什么人会帮自己,那么只有受着才是最小的伤害。

  看着一直欺负自己的曾大树被自己敲晕,曾百家有些手足无措:“之后我们该怎么办啊?”

  贾环看着地上躺着的曾大树,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你拖着去那边的小水潭边,把他外衣脱了冻一冻,咱们明天就出发了,只要他这两天折腾不了便好。”只要一发烧,谁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胡话呢,更何况军中人多,但凡有个感冒咳嗽的都往军医那处送,也省了他跟旁人说三道四的机会。

  曾百家抱着曾大树的大腿努力往西拖着,贾环则折了好几根树枝,把地上的痕迹摸掉,心里祈祷着最好下场雨什么的,一边想着一边把刚刚曾百家丢在一边的石头拿起来,丢到了乱石堆中。

  两个人干得热火朝天,贾环还阴损地抽出了曾大树的腰带把他系在一颗小树上,绝对不会阻止他逃生,问题是肯定耽误时辰,又在他鞋子里灌了水,然后再松垮垮地套回去。

  他们两个人在下面干着,蹲在山头抱着胸往下看着的卫千总不停地感叹:“人才啊,这技术,不错不错,有前途,居然是新兵,不错不错,还识字啊。”

  他身边站着他的副将,姓江,叫江淹,他道:“大人,此人凭着聪明,用小计通过了考核,您就这样放过他们吗?”

  卫千总道:“我不过是要几个念书识字的帮我整理整理资料,只要不耽误事,管他是今天认识的字,还是昨天认识的字,况且你看着是小计,怎么旁人干不出来呢,到底是个人才,埋没了可惜。”更何况那曾百家的身世跟自己有几分的相符,他也是一时的心软。

  江淹道:“这曾三的来历似乎有些奇怪,这两日跟着的侍卫说他似乎四书五经皆是信手捏来,这样的本事去考个秀才也是绰绰有余,怎么会来参军呢?”

  “个人有个人的缘由,你当初考上了秀才不也是来参军了么。”卫千总笑眯眯地抬头看着江淹,自己这个副手的出身在他看来,比这曾三更神奇一些。

  江淹是家中庶子,出生于江南世家。跟着卫千总是打小的哥们,过得一个比一个惨,卫千总的名字叫彭涞,过得是偷鸡摸狗的生活,勉强糊口。反正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的生母在江淹家做了姨太太,所以彭涞经常去江家,去多了便知道里头有个受气包的江淹,他俩一个过得比一个惨。

  十七岁那年,江淹虽然考上了秀才,可是家里主母死活不肯让他再考上去,那年科考他是饿着肚子被关在柴房里三天的,出来就听说彭涞要去当兵,于是他心一狠就跟着彭涞一起来了,彭涞帮着江淹把户籍给偷了出来,之后又使了银子请人帮忙。

  “一晃也十多年了,日子过得真快啊。”卫千总伸了个拦腰,扭了扭,“走,难得这次新兵能玩出点新花样,我最烦那种被欺负了只知道求靠别人的货!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到底已经是近六品的官,又是军营里出来的,彭涞的气势还是很足的。

  两个人转身下了山头,那处贾环已经带着曾百家干完了活,两人头也不回地往集市里走,顺便买些东西给同个军帐关系较好的几人送去。

  军营附近的集市,大多都是小集市,跟着城里的大集市不同。小集市里大多数都是些吃食,没有花枝招展的妹子,只有风尘女子偶尔站在街巷招呼一些客人。

  曾百家红着脸从那条巷子里穿过,到了成衣店买了几尺素色的布,他当兵才三个月手上其实也就一两的银子,这还是借了贾环手头的银子,等着买好了布,递给了店家。

  那店家看着曾百家问道:“到了军中那曾大树可还有欺负你?”

  曾百家低着头看着布,而后摇摇头。

  “你不要怪你娘,她也是没办法,你要是怨就怨我,当初我看着曾大树他爹也实诚,想着他大儿子也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怎么也不会容不下你。”谁知道去了几天被打得全身青紫,他妹子没法只能送他到了老家,之后连着生了三个娃,到底把这没养在膝下的孩子给忘了。

  “我不怨她,她挺好的。”曾百家看着自己舅舅,“你把这布给她带去,等着我日后得了钱便供养她。”

  店家应了一声,把一袋零嘴递给曾百家:“你要得急,我就随便买了一些,这是要去做人情吗?”

  “明个我便要去镇标营了,舅舅若是得空,多去看看我娘。”曾百家看着店长,程店家点点头,“你且放心,我自然会照应她的。”

  曾百家跟着程店家告辞,转身提着东西就出了门。曾百家的生父跟程店家是自小的玩伴,要不然程家也不会起了心思让自家女儿跟着一个孤儿过,谁知这孩子出生还不上三岁,他早早的去世了。其实曾家村有这么多孤儿,全是因为那年全村年荒,各家各户都没什么粮食,也不知道是因为饿太久还是怎么的,之后一场的瘟疫死了无数的人,曾铁家的大人是如此,曾百家的父亲也是如此。

  程店家并不知道自己妹子居然会每天瞒着新嫁丈夫去照顾曾百家,所以他以为是曾百家自己孝顺,可要不是程家妹子求了里长,那曾百家怎么可能每天都蹭着村里人的饭,村里人都心善,被程家妹子求到了面前,也就瞒着曾大树一家罢了。至于曾大树他亲爹知道不知道,看着程家妹子之后生的三个娃,也就当不知道了。

 

☆、第九十二章

  曾大树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躺在池边,一开始是心中恼火,想着自己遭了暗算,自然是曾百家干的,他猛的坐起身,结果因着手腕倒扣,反着手又砸回了原地,晕了好半晌,之后又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的裤衩有些凉,一摸,整片都湿了。

  军中无多出来的衣物,也就换洗的两套罢了,曾大树自然不可能穿着湿淋淋的裤衩去见卫千总,于是缩手缩脚地回了军营,到了营帐脱了衣服换上,他越想越气,正想再去一次时到了饭点,等着吃完饭出了一身的汗之后,才觉得头重脚轻起来,打了两个喷嚏之后,脸都烧红了,手脚无力地躺在自己褥子上,之后被众人抬去了军医帐。

  贾环跟着曾百家原本是想拿着东西回新兵营的,结果路上便得了卫千总的口信,让他们提早报道。也是彭涞见着两人可怜,早早地打发了人,把这难得两个识字的圈在身边。

  刚刚到了地方,两人拜见了彭涞,彭涞摆摆手让他们不要多礼,之后又吩咐了侍卫带去地方,等着明天一道出发。

  镇标营在西宁的西边,跟着新兵营有五天的路程,这是指骑马。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什么叫纪律严明,军纪如山了。他跟着曾百家每日起来时在府里吃饭,吃完饭便去收拾历年的资料,然后一天便过去了。

  跟他们一样的有十来个人,做的都是整理历年的资料,一大堆的书籍全部堆在一起,就像山一样的几层。贾环想着反正也没说什么时候要做完,便定下心干脆利用手边的资料,教曾百家识字。早晨曾百家抱着书听着贾环给自己念,晚上偷偷在屋里蹲在台阶前练字,生活一瞬间就变得很充足。

  对比贾环的充足,曾百家第一次感觉到上天对自己的照应。他抓住了这次的机会努力的识字,经常是一个晚上就睡两个时辰,早晨天还没亮就开始练字,等用过早饭就跟着贾环一道到了资料库里,一边认着字,一边记录着资料。

  他偶尔看偷偷看着贾环,因为对方的身姿,那白皙的脸庞,秀气的五官文雅的姿势。就算盘腿坐在地上也比旁人好看三分,不光是他看,跟着他们一起收集资料的其他人也看,就像看风景一样。收集资料累了就看看贾环,就好像平日念书念累了,就看看外头的风景是一样的道理。

  贾环偶尔会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握着一本书,微侧着头认真地看着书卷,等着一页看完便伸出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动作温柔,就像对待情人一样。

  十五岁的贾环终于开始长个子了,三年的药浴让他的身材一直处于儿童期,而现在总算能跟着正常的少年一样,身子拔长。当然最尴尬的就是某天早晨醒来,他发现自己的裤裆是湿的,虽然一直回想不出自己前一天晚上做的春梦对象是谁,不过那入手的健壮让贾环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在军队呆太久,连口味都重了!

  彭涞有心历练这些人,他把所有识字的都放在这个屋子里,这一关就用了将近三个月。五月开春,大将军开始用兵,来来回回许多的军队,屋子里的人总是会轮着跟着卫千总出兵。能回来的不多,就算少数有几个回来的,也不再回这个资料库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卫千总是个什么意思,只是有些头脑灵活的便跟着府里的人悄悄打招呼。用着手头为数不多的银子贿赂着院子里的守卫,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些银两最后依然会回归到府里账房处,之后再年底发到他们手上。

  彭涞带着江淹去了一趟前线,不过是拉着数百人的队伍顺着草原跑了几遍去送粮,就见着大将军遇到了一小波的骑兵,可惜对方掉头就走,行动太快,瞬间就跑没了影,而大将军又吩咐众人不得追击。

  可是这到了门口还让鸭子飞了的情况实在气闷,又因着新来的副都督,那大将军居然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干,他将身上的披风随手往椅子上一丢,之后坐在椅子上看着江淹:“你说咱们大将军是不是打仗打傻了,好不容易抓住了尾巴,居然不让出兵,愣是让对方给跑了。”

  江淹站在彭涞身边,细心地帮他把披风交给一旁站着的侍卫,之后又使了眼色让几个伺候的出了门,这才开口道:“你当初是靠着大将军才爬上来的,如此不顾旁人的说他,小心日后有小人陷害你。”

  “来呗,谁怕谁啊。”彭涞哼哼唧唧地,嘴上虽然说着这话,声音倒是降了许多,他虚指了指上头:“那位可不是吃素的,他既然来了,自然说明圣上对着咱们大将军起了疑心了,你说当初圣上还未登基,他四处逢源也就罢了,如今妥妥当当坐稳了,他还敢?”真是想不开啊,这句话彭涞没说出来,只是摇着头一脸的不明白。

  江淹想了一会,这眼珠现实看了看敞开的门,又往上看了看房梁之后看向彭涞的脸:“连你都看出来了,我们恐怕要多做打算了。”

  彭涞眉头一皱,伸手拉着江淹的脑袋凑到自己身边,他贴着对方的耳朵轻声道:“那位是不是想着从二阿哥,三阿哥那处得个从龙之功?”然后包个年家百年不倒,何必呢!

  江淹觉得自己耳旁一热,这脸就顺着耳根红到了脖子:“好好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他一边红着脸推开了彭涞,一边装作不在意地偏头深呼吸了两下,这才回头道:“不管他有什么准备,你我都要小心,咱们可没什么退路。”一辈子也就坑死在军队里了。

  彭涞点点头,无所谓地摆摆手:“算啦,反正就算他真的倒霉了,大不了再从做小兵开始呗,有你在,我不怕啥。”他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江淹,江淹觉得自己的心思似乎被他知道了,可是偏偏他又一脸的正常,似乎不知道,纠结之下早早告辞,回了自己院子。

  第二天贾环跟着曾百家就得了消息,让他们两个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卫千总要运粮出门了。每年三月,七月正巧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果实成熟,各种野味泛滥的季节,也是每个有地位的人喜欢到地方去视察的时间,卫千总也是如此,他原本便是运粮官,地方上的军粮都要从他这边调拨,因此每次带着粮食到地方上去都会受到热烈的拥戴,此次也是如此。

  像他们这样的卫千总不过是兼任,等着战事一起,便领了军牌直接到镇标任千总一职,也算是变相的让几个穷得口袋里没个铜板的门千总,营千总之间有个收成,且每三年一轮。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