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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_第7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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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件事,王法慧考虑许久,已然是下定主意,却没有同母亲和姊妹明说。

  同司马曜仳离之后,她并不打算再嫁。

  只要她独居一日,王太后的“愧疚”就不会彻底消除。牢牢抓住这一点,无法帮上大忙,总能让家人平安。

  世事难有万全。

  愤怒和委屈再多,发泄过也就算了,终不能真的越过底线。如果不知轻重,一意孤行,等待她的只有万劫不复,甚至会带累家人。

  事成无法改变。落到如今境地,她只能不断自勉,小心的在悬崖边行走。尽己所能,用自己的后半生换来家人平安,为父兄和姊妹铺就前程。

  牺牲?

  的确。

  但是,既生为士族女郎,享有家族给予的一切,该挺身而出时,绝没有后退的道理。

  王法慧的长相肖似姑母,性格却截然不同。哀靖皇后固然骄傲,终有几分柔弱;王法慧则是骄纵中带着刚强,为达成目的,她可以不惜一切。

  刘夫人离宫后,叮嘱几个女儿不可乱说。关起门来,将长女的话如数复述给王蕴。

  王蕴当时没说什么,在书房静坐整夜,第二日天明,入窖砸碎酒坛,沐浴更衣,振作精神,登车往青溪里拜会。

  他要求见的不是桓容,而是尚未有朝中官职的贾秉。

  两人见面之后,关起门来一番长谈,王蕴告辞离去,贾秉沉吟片刻,迅速起身去见桓容。

  “王内史之意,陛下无妨考虑。”贾秉道,“王氏虽为外戚,王叔仁的名望终究不一般。膝下三子亦有才名,如能为陛下所用,实为一桩乐事。”

  侨姓,吴姓。

  朝臣,外戚。

  旧臣,新贵。

  一项项列出来,桓容执笔悬腕,横向画出几条墨线,在交汇处画上一个圆圈,缓缓点头。

  “王氏之例,可及前朝外戚。”

  外戚和宗室终归不同,条件允许,大可以分别对待。只要郎君有才学,能办实事,哪怕身为外戚,亦可选官出仕,造福一方。

  桓容手中握有兵权,压根不担心有人“造反“。真要有人举兵,更方便他杀鸡儆猴,给蠢蠢欲动者一个教训。

  “大典之后,我将下诏,将幽、豫考核官员之法推及江、荆以及梁州等地。”桓容合上绢布,正色道。

  “对此此法,叔父已经点头,杨刺使亦无异议。”

  “推行此法的郡县,当率先创立学院。范公有意办学,正好偿他心愿。”

  有办学这根胡萝卜,范宁肯定会旗帜鲜明的站到自己一边。有他的影响力在,配合桓氏实力,这项“职内考评”的政策应该可以顺利实行。

  这仅是第一步。

  如今的世道,瓦解九品中正制无异于天方夜谭,稍有不慎就会挖坑埋掉自己。桓容要做的是把握时机,小心翼翼的松土,在不引起士族的反弹下,对选出的官员进行考核,尽最大可能剔除尸位素餐、一点实事不办的庸碌之人。

  他可没打破规则,而是在规则之下行动。

  以大部分士族的家风,想必不乐见族中子弟因“无才无能”被罢官。如此一来,推举出的子弟总会有一两样拿得出手的本事。加上每岁考核,未必有足够的时间清谈嗑寒食散。

  所谓潜移默化,上行下效,治所风气都将为之一新。

  “另有一事,”撇开官员考核和办学,桓容话锋一转,道,“杨刺使将于大典后转调姑臧,同秦氏共掌西域商路。我有意将汉中交给秉之,未知意下如何?”

  “陛下信任,臣不胜感激,本当鞠躬尽瘁。然臣知晓自身,未必有牧守一方之能。”贾秉收起轻松的神情,认真道,“陛下如要委任汉中之地,孔玙和敬德可择其一。如若不然,以四公子出为牧守亦可。”

  “秉之意向为何?”

  “臣愿辅佐陛下一统中原,复华夏盛世。”

  桓容笑了。

  能让隔三差五惦记放火的贾秉说出这番话,着实是不容易。

  “秉之之志我已明了。”桓容声音平稳,语调没有太大起伏,却是字字有力,掷地有声,“有生之年,必尽我所能结束乱世,恢复华夏,复强汉之时!”

  贾秉颔首,起身整理衣冠,面向桓容,俯身下拜。

  桓容未动,承下他这一礼。

  重担压下又如何?

  能实现心中宏愿,他甘之如饴!

  与此同时,司马曜见过王太后,告辞离开长乐宫。中途遇上司马道福,下意识停住脚步。

  姐弟相见,不见先前的剑拔弩张,只剩下沉默,无尽的沉默。

  良久,司马曜先行礼:“见过阿姊。”

  司马道福没有应声,而是上下打量着他,忽然微微一笑,还礼道:“阿弟客气。”

  “阿姊是往哪里去?”司马曜硬挤出一丝笑容。

  “自是去见太后。”司马道福依旧在笑,只是笑容格外冰冷。

  一瞬间,似有锋利的冰刺扎在司马曜身上,让他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我今日去祭拜父皇和阿姨。”司马道福凝视司马曜,一字一句道,“父皇临终之时,你可还记得?”

  司马曜表情微变,用力咬紧牙关,尽量维持镇定。

  “我不明阿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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