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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夜病娇来_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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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也吓得狠了,脸上甜蜜的笑容全被恐惧不安所取代,睁大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瞅着容色冰冷的少年。

  少年却对她视而不见,跨上立在门前的骏马,淡淡开口,“抓起来好生审问,若有可疑便去回于大人,让他处置。太子尚在病中,切莫惊扰。”话音未落,人已去得远了。

  侍卫连连应诺,直起身,脸上哪还有半点和煦,一把将抬腿欲跑的小姑娘抓起来,扔进驿站地牢。

  小姑娘大喊大叫,剧烈挣扎,袖口翻卷一截,露出手腕上一朵兰花状的胎记。

  只关了两个时辰,小姑娘的父母便求上门来。因身世清白,又正巧与某位随行官员有旧。一家人舍掉十之七八的家资才将小姑娘赎出,连夜赶回岭南老家去了。

  经此一事,原本的巨富之家逐渐走向没落。

  三日后太子病愈,不但不启程归京,反又回了疫情严重的洛阳,誓与百姓共进退。八月初,疫情彻底消除,洛阳又恢复了昔日的繁华,太子走时数万万百姓夹道相送,热泪盈眶。太子仁义之名传遍天下,皇室越发受百姓爱戴。

  皇帝对太子的表现满意至极,亦对随行官员大肆褒奖,尤其年仅16的小侯爷虞品言,更得了一句‘不世之材’的评价,永乐侯府也随之水涨船高。

  

  ☆、第十二章

  虞品言没来得及回家便入宫复命去了,只让长随给府中递了个口信。

  老太太揪住长随问了又问,足问了两刻钟才将人放走,转而对着佛龛跪拜。佛祖保佑,这趟差事总算是有惊无险。洛阳出现疫情的消息传来,她连着两三夜没合过眼。

  马嬷嬷也跟着跪下,欢天喜地的道,“老夫人您瞧,就说二小姐是个命里带福的。侯爷本是为她寻的神医,偏就那么巧把太子给救了!这气运,真是好的没话说!也不知夫人寻的哪个假和尚,把一颗福星硬说成天煞孤星!”

  老太太闭目不语。

  马嬷嬷念了几句佛,忽然‘哎呀’一声惊叫。

  “佛祖还在跟前,作甚一惊一乍的!”老太太睁眼瞪她。

  马嬷嬷连忙捂嘴,脸色青青白白的变换,眸光也不停闪烁。

  老太太觉出不对,低声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马嬷嬷笑得十分僵硬。

  “想到什么就说!”老太太厉声呵斥。

  马嬷嬷瞅瞅佛龛里满目慈悲的菩萨,又捻捻手里的佛珠,终是期期艾艾开口,“老夫人,夫人当初把二小姐的生辰八字拿给那和尚测算,您想想,那生辰八字,它,它不是二小姐的生辰八字啊!”

  接下来的话,马嬷嬷实在不敢再说。虽两个女婴生在同一天,却绝不可能是同一刻,至多至少都会差那么一点儿。而命数这种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当真说不清楚。

  那八字不是虞襄的,却是自己嫡亲孙女的!若是和尚算错也就罢了,没算错,岂不是说自己嫡亲孙女才是天煞孤星?确实,虞襄现今十岁,过去的十年里,侯府哪曾遭受半点灾祸,反而日渐繁盛。今年倒接连碰见两桩祸事,却都因为虞襄的缘故避过去了。

  林氏说儿子是被虞襄克死的,当时那两个孩子还未抱错呢,嫡孙女降世那刻,儿子也死于悍匪刀下,这真是……

  老太太心慌意乱的捻着佛珠,指尖剧烈颤抖起来。她信佛,自然也信命,要说没跟林氏一样恨过虞襄,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她阅历广,心胸开阔,后来又见府中诸事越发顺遂,孙子也撑起了门户,这才慢慢看淡了。现在忽然告诉她,嫡嫡亲的孙女才是天煞孤星,那被遗忘的恨意竟又翻搅起来。

  马嬷嬷见状连忙缩到角落,大气儿都不敢喘。

  稽首皈依苏悉帝,头面顶礼七俱胝。我今称赞大准提,唯愿慈悲垂加护。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老太太闭眼,接连念了十几遍清心咒才恢复平静。

  终究是侯府血脉,再如何也不能仍由她流落在外生死不明。况且那和尚未必有什么修为,算错了也是有的。是好是歹,等把人找回来再看吧。老太太虔诚地给菩萨磕头,直起腰后眸色晦暗。

  

  虞襄日盼夜盼,总算把虞品言给盼回来了。不知不觉间,少年已经成为了她的精神寄托,有少年在,便会觉得无比安心。

  让柳绿去打听虞品言什么时候归家,她半躺在靠窗的软榻上,眼巴巴的朝外张望。

  小小的院子种满了花草,紫色的曼陀罗爬满院墙,白色的茉莉花在墙根处迎风招展,几株石榴红红火火,开至荼蘼,更有大朵大朵的向日葵挤在长廊下,似一轮轮小太阳。满目的炫彩伴随着扑鼻的浓香,令人陶醉其间,流连忘返。

  短短两月,空旷的院落便被虞襄打造成了伊甸园。因不良于行,她只能靠养花种草、看书写字、弹奏乐器来打发时间。上辈子她就是养花高手,这辈子不知怎的,亲手种下去的花草,无论多难伺候都能成活,且长势喜人。

  见此情景,她越发喜欢侍弄花草。老太太来看过她几次,一进院门就舍不得走,随后命人寻来许多奇花异草让她摆弄。

  虞襄投桃报李,总将开得最好最漂亮的送去老太太院里。祖孙两就这样越走越近,往日的疏离与隔阂在一点一滴的接触中慢慢消融。

  正惬意的嗅着花香,翠喜掀开门帘禀报,“小姐,秦小姐看你来了。”

  这秦小姐乃忠勇伯的庶女,今年12岁,在伯府并不如何受宠。‘虞襄’因常年受到林氏冷落,老太太又疏于教导,性格很有些自卑,与门户相当的贵女们玩不到一块儿,反喜欢结交门户败落,出身不显的女孩,以享受被人吹捧的快感。

  这秦小姐便是她唯一的闺中密友。

  翻开‘虞襄’的记忆,虞襄一个忍不住嗤笑出声。小姑娘怪可怜的,唯一的闺蜜竟也是个插刀坑人的祸害,她还乐颠颠的巴上去。这性格,再发展几年就是妥妥的恶毒女配,专用来衬托女主的善良美丽。

  如果自己不来,‘虞襄’会是什么下场?思及此处,虞襄脸色阴了阴,摆手道,“让她进来吧。”

  秦芳甫一跨进院门,就被眼前的繁花锦簇、绿意盎然给迷住了,不错眼的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往厢房走,然后又惊住了。

  本以为虞襄双腿废了,此时定然憔悴万分,半人半鬼,可见了真人却发现,她比昔日还要精神许多倍。仿佛一朵蔫吧的花蕾喝饱了晨露,正迎着初升的太阳绽放。干枯的头发似绸缎一般乌黑柔顺,粗糙蜡黄的肌肤像浸足了牛乳,滑嫩鲜亮,原本平淡的五官长开了些许,竟也显出几分可爱。

  再加上一双大而明媚的秋瞳滴溜溜地看过来,那模样算不得十分出众,却叫人怎么也挪不开眼。灵性,也许只有这两个字才能用来描述趴伏在窗棂上慵懒浅笑的小姑娘。

  “你来啦,坐吧。”虞襄斜倚在榻上,指了指自己双腿,“腿脚不便,没能出门迎你。”

  她上辈子同样出生于世家大族,雍容贵气早已根植于骨子里。短短两句话,一个动作,便显出些高高在上的意味。

  秦芳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坐定后嗫嚅半晌才道,“襄儿,你变漂亮了许多。”

  “是么?”虞襄抚了抚微微上翘的眼角,自己也觉得颇为纳闷。按理说,这两个月过得胆战心惊,劳心劳力,她应该会憔悴很多,却不知为什么,头发一日比一日乌黑,皮肤一日比一日白嫩,就好像风干的蔬果泡进灵泉里,重又变得新鲜可口起来。

  想不通便不想,有一副健康的体魄是好事。虞襄惬意的喝口热茶。

  秦芳今儿可不是来慰问的,却是看笑话来了,眼珠子一转,问道,“襄儿,听说你这腿,再也好不了了?”

  “是啊,那又如何呢?反正我哥会养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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