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厂花基情录_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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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臣两天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的笑脸,宛如拨云见日,心头的阴霾尽散,不由得感慨,若是能时时看到他这样的笑容,便是倾家荡产又如何?昔日周幽王为了博美人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今日他也终于能体会一把为美色而误国的昏君的心情了!

段明臣抬起顾怀清的手腕,他的皮肤本就白皙,只见上面留着两个深紫的指印,十分刺眼,段明臣内疚又心疼,轻轻的揉了揉道:“还疼不疼?”

“疼啊,疼死了!” 顾怀清却故意夸张的喊疼,其实早就不疼了,只不过顾怀清的皮肤白,一点淤青就格外醒目。

段明臣也看出来了,调侃笑道:“那怎么办?我让你打一顿可好?”

顾怀清一本正经的道:“先记着吧,等哪天我心情不好,我就把你全身都捏肿了。”

“好,随便你捏。”段明臣自恃皮糙肉厚,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捏得动才怪!

两人玩笑了几句,段明臣想起方才相野雄飞误食毒酒,顾怀清抢救的惊险一幕,便问出心中的疑惑:“怀清,都说砒/霜无解,你是如何知道解毒方法的?”

顾怀清没有说话,只低头理了理衣袖,眼神有几分忧伤。

段明臣便道:“若是不方便说,也无妨,我就随口一问。”

“不,没什么好隐瞒的。”顾怀清幽幽的说,“你应该知道,我本是罪臣之后,当年祖父犯事,先帝下旨问罪,株连顾氏九族,我因未成年,才侥幸逃过一死,没入宫廷为奴。我的亲娘并非我父亲的正妻,只是一个姨娘,在顾家获罪之前就亡故了,正是死于砒/霜之毒。那时我才六岁,记得她喝下一碗汤,突然脸色青黑,七窍流血,倒地抽搐,几息之间便断了气。我吓得大哭,大病了一场,这噩梦一直缠着我……”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她是被砒/霜毒死的,我便立志要找到砒/霜的解法,后来在宫中结识了施施,就是太医院院史邹敬的嫡传弟子。他对□□颇有研究,给了我这个方子,不过还从未试验过。刚才情急之下,死马当活马医,侥幸一试,还好那家伙中毒不深,才救了回来。嗯,看来回去可以让他写进医书,用于济世救人,也是一桩好事。”

虽然时光不能倒流,不能救回母亲,但想到今后会有许多人因此获救,顾怀清的脸上露出几分真挚的愉悦。

段明臣还是第一次听顾怀清说起他的家世,虽然他脸上表情淡漠,仿佛在叙述不相干之人的事情,可是正是这样的平静,令段明臣心中怜惜大起。

段明臣柔声问道:“你是几岁进的宫?想必吃了许多苦吧?”

顾怀清摇摇头,淡笑道:“我生母死后,我就被关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不能出去一步,每日三餐由仆人送来,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多,一直到圣旨下来,顾氏满门获罪,我才被放出来。其实,进宫对我反而是好事,要不然再继续被囚禁下去,我不疯掉,也会变成个傻子。宫里的日子虽艰难,过着过着也就习惯了,在遇着陛下之后,就没有再吃过苦了。”

段明臣不由得想起那一夜同床共寝时,顾怀清身体的异样反应,忍不住想问他是怎样逃过净身的刑罚,不过,此时此情,好像不适宜问这么煞风景的话。

何况,不管是不是真宦官,顾怀清的身世遭遇都是值得怜惜的。幼年没了生母,后来满门被斩,沦为低贱的宫奴。顾怀清虽然年纪不大,但他一生经历之坎坷,少有人能及,难得的是他并未自暴自弃,也没有疾世愤俗,委实令人钦佩。

段明臣握住顾怀清的手,珍重的说道:“若你不嫌弃,以后我便做你的亲人,我会爱你护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段明臣紧张的望着顾怀清,他明白自己这么说有点冒昧,顾怀清虽然没有亲人了,但他身份超然,又有皇帝的恩宠作为护身符,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能给他委屈。不过,他并不后悔,固执的握着顾怀清的手,幽黑的眼眸殷切的望着他。

顾怀清抬眸与他对视,段明臣眼中的真挚感情令他动容,他自幼被家人摒弃,满门获罪后没入宫廷,更是举步维艰,宫闱斗争残酷无比,不得不步步谋算,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有今日之地位。不得势时被人轻贱,得势后遭人嫉恨,何尝有人跟他推心置腹,说过这样真心的话?

顾怀清只觉得眼眶发热,胸口像塞了团热火,纵然平日里伶牙俐齿,此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胡乱的点了点头。

段明臣见他答应,欣喜不已,竟拦腰一把将他抱起,双脚离地转了两圈,心中的满足感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顾怀清冷不防凌空抱起,吃了一惊,旋即也开心的笑出声来,反手抱住段明臣的脖颈:“既然做了我哥哥,以后可不许欺负我!”

段明臣将他放下来,摸了摸他柔软光滑的发丝,又忍不住捏了捏他微红的脸颊:“好弟弟,哥哥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会欺负你?”

两人冰释前嫌,感情比从前更进一步,自此将彼此当做最亲的人。

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开始讨论案情。

“依你看,到底是什么人要毒害相野雄飞呢?”顾怀清问道。

“总归不会是东瀛人,相野雄飞是东瀛大将的独生子,东瀛人拼了命也要救他,绝不会杀他。”段明臣又补充道,“对了,我请了翻译,让他解读相野雄飞那日在茅厕留下的字条。”

这几日事情多,顾怀清几乎忘了这一茬,忙问:“那字条上写着什么?”

“那字条是留给他父亲相野大将的,他说他并未杀害高丽公主,却遭人诬陷,恐怕有人刻意要谋害他性命,破坏东瀛和大齐的和谈,请大将速派人来救他。”

“相野雄飞一向狡猾,会不会是故意写给我们看,混淆视听?”

段明臣摇摇头:“第一,他留条十分小心,分明是想躲过我们,将字条留给东瀛暗线,以转交给他父亲;第二,那客栈确实是有倭人的眼线,当晚要不是我们拼死守着,倭人已经救走他了,在那种情形下,他有什么理由撒谎?”

“也对……”顾怀清目露迷惘,“若他不是凶手,到底是谁呢?”

段明臣皱眉道:“或许,我们应该想一想,相野雄飞若是死了,谁会从中得利?”

顾怀清道:“相野雄飞这厮仇家无数,他若是死了,很多人都会拍手称快,从这一点去想,很难找出来。”

“他仇家虽多,但要说仇恨最大的,恐怕还是高丽人,高丽整个王室几乎都被他屠杀殆尽。”

“说起高丽人,我今日在青州城遇到的一对来自高丽的卖唱父女。”

顾怀清将他与高丽父女的谈话叙述了一遍,段明臣听完深深蹙眉,一时陷入沉默。

“现在回想起来,高丽公主的行为有些异常……”顾怀清喃喃低语,仔细回忆跟案子相关的一切线索。

一点一滴看似不相干的细节,渐渐在脑海中连成一张网,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去……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顾怀清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他猝然抬眸,撞上段明臣的目光,顾怀清从他的眼里读出了默契,看来,他们再一次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块……

☆、第53章 请君入瓮

青州距离京城大约一千里,段明臣一行人加快速度,日夜兼程,两日之后,终于赶回了京城。

他们离京的这段时间,小皇帝萧璟的日子也不好过。

自从高丽公主惨死之后,高丽王几乎隔一日就有一封国书发过来,每一封信都是声泪俱下,要求大齐皇帝给他苦命的女儿报仇雪耻,要将那残忍杀害公主的凶手碎尸万段,祭奠他可怜的女儿。

东瀛的相野大将也不是吃素的,也紧急遣派使臣过来,声称高丽公主之死存有疑点,在一切尚未查明之前,不应该仅凭高丽人的一面之词,就仓促给相野雄飞治罪,否则将使两国邦交受损,贻害无穷。

在金銮殿上,高丽和东瀛的特使各执一词,吵成斗鸡眼,险些动起手来,都跪在地上,要求萧璟给他们主持公道。

面对这么棘手的情况,萧璟头大如斗,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顾怀清,顾怀清回了他一个眼神。

收到顾怀清的暗示,萧璟定了定神,说道:“诸位特使稍安勿躁,此案关系重大,不可草率行事。此案已交由锦衣卫与东厂协同办理,不日便可有结果,朕向诸位保证,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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