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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之下_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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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夏被他直拽到甲板上,看见甲板上数十支火把,将船照得亮如白昼。船头密密麻麻全是人,不仅船工都被赶了出来,连杨程万、刘相左还有陆绎等人也都在。一人头戴红缨花尖顶明铁盔身穿鱼鳞叶齐腰明甲皮毛缘边,按理说该是威风凛凛才是,但此人却是一副祸事临头垂头丧气的模样,他身旁紧跟着一名旗牌官,身后还有众多军士。

  “头儿。”今夏靠到杨程万旁边,忿忿不平低声道,“这帮人忒嚣张了。”

  之前那两名官兵也从舱内冲出来,指着今夏朝为首那人嚷嚷道:“这小娘皮儿不让我们搜,还敢动手,出口侮辱大将军,肯定就是她……”

  “废话!屋子里翻了个遍就算了,还想搜小爷身。当小爷是软柿子啊,你捏一个试试,看我不炸了你的手!”今夏中气十足地嚷回去。

  “搜身?”杨程万诧异地一本正经,“参将大人不是说生辰纲有七、八大箱,难不成我这小徒儿身上装得下?”

  王方兴,仇鸾帐下参将,见属下如此不检点,还是在锦衣卫经历和大理寺左寺丞面前,顿觉颜面尽失,狠狠扇了高个官兵一巴掌:“没出息的东西!滚!”

  刘相左作为此间官阶最高的人,却也是个脾气最温吞的老实人,深知仇大将军的人是须给三分薄面的。被人半夜吵醒,他倒也不气恼,温和问道:“王参将,我等还有公务在身,若是已经搜查完毕,我等就要回去休息了。”

  王方兴连忙施礼道:“卑职管束不周,手下鲁莽行事,惊扰了大人休息,请大人千万恕罪,改日一定登门赔罪。”

  “小事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刘相左施施然行回船舱,背影很快消失。

  “陆经历……”

  王方兴转向陆绎,正要说话,便听陆绎冷冷道:“王大人,这生辰纲是何时丢的?”

  “丑时二刻过后,因为丑时二刻交班时,箱子都还在。”王方兴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们说话的档儿,今夏歪靠在杨岳身上,困得直打哈欠,预备着若没自己啥事就回去接着睡回笼觉。她对这位仇鸾大将军着实无甚好感,他的生辰纲丢了,倒是很想拍手叫好。

  “杨捕头,”陆绎转向杨程万道,“素闻您的追踪术不凡,不如去案发现场看看,或许能找到线索,有助于王参将追查生辰纲下落。”

  “这,还请大人恕罪。”杨程万佝偻着身子,道,“经历大人抬举原不应推迟,但我这眼睛到了夜里头倒有一大半东西都是双影,实在是不好使。”

  王方兴见他佝偻着身子,腿又是瘸的,也未将他放在眼中,只是碍于陆绎的面子不好开口推却。

  “如此……”陆绎盯了他片刻,目光看不出丝毫情绪,转而道,“那不如让你徒儿去看看吧。”

  他这般说来,杨程万自然不好再推辞,转头朝杨岳今夏吩咐道:“你俩就上船去,要仔细……”

  “头儿,我何时不仔细了?”今夏奇道。

  杨程万狠瞪她一眼,仍叮嘱道:“仇大将军的生辰纲非同一般,你二人细细留意,且不可胡乱说话,明白么?”

  今夏楞了一瞬,不能尽明其意,只得懵懵懂懂地点了头。

  毕竟是父子俩,杨岳已隐隐意识到此事有蹊跷之处,与爹爹对视一眼,方与今夏登上邻船。

  

☆、第六章

  押送生辰纲的这只站船与今夏她们所乘之船要大许多,生辰纲的那批箱子就存放在军士们舱房的下面,且有军士把守门外。据王方兴所说,两个时辰便换一次岗,船舱内外皆有军士守着。

  “里头的军士莫不成被杀了?”今夏边行边随口问。

  “那倒没有,他们全都昏倒在地。”

  “中了迷香?还是蒙汗药?船上负责饮食是谁?还在吗?”她习惯性地连珠问道。

  答话的旗牌官瞥了她一眼,瞧她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娃儿,生得一派天真浪漫模样,问起话来却是老成得很,当下也不敢怠慢,忙答道:“船上大伙儿的吃食都是一样的,且晚饭后才换得班,之后他们并未吃过别的东西。

  有军士在前头引着他们往存放生辰纲的船舱去,今夏行得甚慢,一路东看西瞅,刚弯腰入舱口,便刹住脚步,连着嗅了好几下,笑眯眯道:

  “大杨,你闻,这迷香真不错,还是韭菜味的。”

  杨岳也跟着嗅,道:“这船上晚上准吃韭菜炒鸡卵了。”

  “我说呢,怎么我一闻就饿了呢。”

  今夏恍然大悟道。

  “你有不饿的时候吗?”杨岳顺口调侃道,探身到舱内,看见三、四名军士歪歪斜斜地瘫坐在地上,确是一副中了迷香的模样。

  陆绎随后进来,淡淡地打量仓内,此仓长两丈不到,宽约丈许,仅有一门一窗,与寻常船舱无异。

  “生辰纲一共有几大箱?”他问王方兴。

  “共有八箱,不光是金银首饰等等,其中还有字画与丝帛。”王方兴唉声叹气,“临行前仇大将军是再三叮嘱,我也是小心谨慎,这船只运生辰纲,不敢让其他人等上船来,免得人多手杂。可谁想得到这贼人这般狡猾……”

  陆绎漫不经心地听着王方兴诉苦,看见今夏正半蹲在地上,指甲在地板上轻刮了下,放到鼻端轻嗅。

  地上随处可见点点滴滴的蜡油!其上脚印纵横!

  “这么多蜡油?”她自言自语。

  “哦……这个是……”旗牌官忙解释道,“我因怕字画、丝帛等物受船上的潮气,所以特地用蜡将接口处都密密封上。此事我向参将大人回禀过的。”

  王方兴闻言点头:“是这么回事,那些字画名贵得很,生了霉斑就不好了。”

  “看不出你们还是个精细人。”今夏似笑非笑道,也不看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枚通透小巧的水晶圆片,在火光下细细端详蜡油。

  杨岳在昏迷的军士前蹲下来,靠近口鼻处闻了闻,嫌恶地皱皱眉头。

  陆绎执起另一军士的手腕,修长手指搭到军士脉搏之上,仔细把脉。王方兴满面焦灼地在旁望着,忍不住问:“……如何?”

  直过了半晌,陆绎才放下军士手腕,朝王方兴淡淡道:“性命无忧,再等一、两个时辰,待药效一过便可醒。”

  “那就好,那就好。”王方兴焦急地握着拳,道,“说不定他们见过贼人,醒了之后能说出线索来。”

  此时今夏丢了蜡脂碎屑,手持火烛,绕着这间舱室慢慢而行,时而偏头细看舱壁上的划痕,时而低头伸手丈量地板,最后停在窗前,又拿水晶圆片照着窗框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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