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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之下_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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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犯愁,陆绎已将她扶坐起来,端过面碗,用筷子缠起面条,吹了吹热气,然后道:“张嘴!愣着干嘛。”

“……”虽然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可是以陆绎身份之尊,怎么也不能让他来喂自己,今夏忍着腹中饥饿道,“还是先放着,等我能动弹了再吃吧。”

“快点,我手都酸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此时今夏实在是懊悔之极,早知道就要个枣泥糕或者桂花糕,再不济来个硬馍馍也行,怎得偏偏要了碗面条,弄得这般尴尬。

“张嘴!”他盯着她。

今夏只得张嘴。

“味道如何?”他问。

她点点头:“好吃。”

还有些话,她没说出来:她长大之后,连娘亲都不曾再喂她吃过,眼下陆绎这般喂她,她既觉得有些拘谨,又觉得自己回到幼年一般,心底深处暖乎乎的。

陆绎慢慢喂,今夏慢慢吃,不知不觉之间,一碗香浓的牛肉面已吃得见底。

“软筋散的时效不会长,你睡一觉,醒来药效大概就退了。”

他仍让她躺下来,自己也像之前那般躺在她身侧,在她手心中写道。

“在这种地方……”今夏本还想说“还像这样躺在一起”,犹豫片刻,还是没说,“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陆绎什么都没说,缓缓将她的手包裹在掌中。

大概由于发着烧的缘故,他的手异常温暖,今夏想着明日回城后要记得按沈夫人的方子抓药给他喝。

然后她倦倦地打了呵欠,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睡着了。

听着身侧平稳均匀的呼吸声,陆绎侧过身子,望着她。在这条船上,在那个人的地盘上,倒也并非全是让他恶心的事情,他想着。

☆、第七十四章

次日清早,今夏醒时药劲已过,两人预备下船回城。侍女说主人尚在歇息,无法送客,已备下小船送他二人离开。

小船晃晃荡荡地离开楼船,没有再生其他枝节,今夏坐在船舱内,在心中暗暗舒了口气。陆绎颇自然地往她身上一靠,头就搁在她肩膀上。今夏楞了楞,想起他还在发烧,忍不住用手探了探他额头,还是热热的,果然尚在发烧中。

烧了一夜,想来他定是难受得紧。

她身子不敢动,伸长了手将船舱的帘子放下来,挡住湖面上的风。

小船沿着水道进了城,在距离官驿最近的渡口靠了岸。下船后,今夏先按方子抓了药,才回官驿,赶忙去煎药。

此时,一只白鸽在陆绎窗边来回踱步,咕咕咕,咕咕咕,似乎已经等了好一阵子。

陆绎抱起它,照例解下小竹筒,然后将鸽子放入竹笼中喂些清水和小米,最后才取出竹筒内的纸条。

认出上面的字迹之时,他就颦起眉头,这是爹爹的字。

陆炳亲自写信给他,而非吩咐他人,说明此事相当要紧。

再往下看去:浙江巡抚兼直浙总督胡宗宪因反复上书请求不要杀掉汪直(倭寇头领),而被弹劾收受贿赂,包庇放纵倭寇。圣上不悦,密令彻查此事。此事稍有差池,胡宗宪撤职入狱,两浙必定大乱。陆炳要他尽快将扬州事宜结案,前往浙江全权负责彻查此案。

爹爹虽未明说,但身为人子,字中涵义陆绎岂能不懂。

好在扬州此案已近尾声,陆绎深吸口气,再次看向纸条上胡宗宪三个字——

胡宗宪,字汝贞,号梅林,大明南直隶徽州府绩溪县人。进士出身,先任益都知县、余姚知县,后以御史巡按宣府、大同等边防重镇,整军纪,固边防。而后出任浙江巡按监察御史,临行前立下誓言:“我这次任职,不擒获汪直、徐海,安定东南,誓不回京。”在赵文华的大力推荐下,擢升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又加直浙总督,总督浙江、南直隶和福建等处的兵务,可以调遣江南、江北、浙江等省重兵。

今夏端着汤药进来时,正好看见陆绎将纸条放在烛火之上烧掉。

“大人,喝药吧。”她把药放到桌上。

陆绎端起碗来,略吹了吹,便一气把汤药饮尽。她留意到他的眉头始终皱着,估摸着那张纸条里不是什么好消息,又或许是因为药太苦的缘故。

“对了……”放下药碗之后,他还在思量着什么,然后转头吩咐她,“阿锐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察觉,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千万不要在他面前露出马脚,一切要和平常一样。”

今夏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可惜他这个人惜字如金,要从他口中套出些什么来,并不容易。”

“打蛇打三寸,找到他的要害,就好办了。”陆绎淡淡道。

“他的要害……”今夏回想起上次遇见倭寇之时,阿锐扑倒上官曦,自己却身中暗器,“他把上官姐姐看得很要紧,倒不似作假。”

“是否作假,一试便知。”

今夏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小瓷罐:“这是沈夫人留给我的,说是可以治疗倭寇的暗器之毒。你下次见到上官姐姐,不妨送给她几粒。”

“你为何不自己给她?”陆绎问道。

今夏沮丧道:“因为翟姑娘的事情,她以为我骗了她,只怕是不会再信我。你这等身份,自然是不会骗她的。”

“那倒未必,骗不骗人,和身份其实没什么关系。”

陆绎笑道,竟然开始宽衣解带,今夏愣愣盯着他。

“楞着干什么,替我从衣箱里拿件衣衫出来……”他边脱边低头嗅了嗅,皱眉道,“全是酒味,难怪我觉得头晕沉沉的。”

“你头晕沉沉是因为你在发烧。”

今夏到衣箱里去翻他的衣袍,一转头,看见陆绎,见他连贴身衣衫都脱了下来,脸唰得一下全红了。

衣袍飞过来,兜头兜脑地盖住陆绎,她则赶紧背过身去。陆绎将衣袍取下来,笑着摇摇头,边穿衣衫边叹道:“我疗伤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

今夏咕哝着:“当时情形危急,怎么能一样,你可不能养成这种习惯……”她话还未说完,就听见陆绎哎呦唤了一声,急忙转过身去。

他只穿起一边衣袖,大概是牵动了背部的伤口,皱着眉头无奈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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