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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道_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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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喜欢看他为自己担心的模样,所以也不觉得生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说道:“如果不是秦怀明有准备,恐怕早有人打开了城门。”

  说这句话的时候,君长宁分明察觉到他身上的冷厉之气,心中也是有些吃惊,毕竟青禾州的重要性谁都知道,居然有人想要从里头打开城门。

  再想到刚才一群将军的表现,君长宁也有些担心起来,试探性的说道:“方才我瞧见站在最左边的几位将军似乎对你的话并不赞同,并且眉宇之间带着傲气,如果不是大部分人支持的话,恐怕会不好管束。”

  燕弘并不吃惊君长宁的敏锐,叹了口气解释道:“那几人是那几个郡王爷放进来的,他们一直无法插手镇北军的事情,哪里会甘心,皇上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意,现在镇北军可是保皇党,所以这几人就算是进来了,也不过是当一个并不重要的职位罢了,平时并不能插手镇北军的事务。”

  “原来如此。”君长宁皱了皱眉,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蓦地开口说道,“既然有人能对镇北侯家务事动手,从而导致镇北侯的中毒,在胡人攻城的时候妄图打开城门,这般精心的连环计却不可能被简简单单的处理,恐怕那人还会有后招。”

  燕弘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想着自己军中哪里还有能动手的地方,但镇北军治军一向严格,外人很难插手。而他不信任的那几人又是被排除在外的,紧要关头并不能捣乱,当初他们就是防着这一点的。但就像君长宁所说的,这般精心的连环计,怎么可能被他们轻而易举的解决。

  君长宁蓦地开口说道:“既然不能对军队动手,会不会直接针对城中的百姓,毕竟镇北侯中毒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你回来之后好不容易才压了下去,这时候如果再出一些什么事情的话,恐怕百姓会更加恐慌。”

  “引发民乱,然后领导百姓逃出青禾州,从而牵制住镇北军的兵力。”燕弘脸色铁青,忍着伤口的疼痛站了起来,君长宁也是冷下了脸,知道这件事如果是真的,恐怕到时候不能给镇北军重磅一击,也会让他们焦头烂额,当下扶着燕弘出去找到了秦怀明,一问之下便知道,那几个被排挤的将军不能插手军事,这会儿正是被派去安抚老百姓。

  燕弘脸色微微一变,拉过战马就骑了上去,转身说道:“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君长宁哪里放心的下,这位还身负重伤着呢,当下牵过一匹马追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燕弘心中一暖,到底是没让他回去,两人赶到城中,却见远远的看见火光燃起,心中都是暗叫不妙,往那边驱马而去,却见一队士兵正手忙脚乱的救火,旁边站着的那位可不就是被排挤的将军,却是没有见到其他几人。燕弘脸色一冷,厉声喝道:“慌张什么,旁边就有水源,立刻将火扑灭,张将军,此处为何会着火?”

  那张将军满脸是汗,抹了一把说道:“下官也是不知,刚带着人巡逻便发现了。”

  燕弘知道这位张将军虽然是康郡王那边的人,却实在是有几分将才,如果不是他的背后关系,当初镇北侯也是打算重用的。这位平时虽然喜欢刺探军中消息拉拢人才,但做事向来谨慎。

  燕弘一看却没有发现另外两人,城中却有不少地方开始冒出火光来,百姓慌慌张张的声音乱成一片,燕弘脸色难看的前去查看,幸好城中向来有人马巡逻,战事又没有到紧急的程度,故而并没有将人手抽离,所以火势尚且在控制之中,来来回回几遍,见到贤郡王康郡王甚至是两位亲王的人,却一直没有见到那位端郡王手下的王将军。

  君长宁一直跟在身后,攻城的巨大声响也不能掩盖住城内的哀嚎声,虽然燕弘当机立断的处理下来,勉强没有形成大乱,但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城中肯定是有细作,却不知道是谁。两人都有些怀疑端郡王手下的那位王将军,却又没有确实的证据,那人又想是凭空消失了似的。

  燕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张将军等几位倒是知道事态紧急,不再有平时的那些小心思,如果青禾州真的破城的话,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丝毫的好处不是。君长宁见状拉住燕弘,指向镇北侯府的方向说道:“会不会去了那里,比起百姓的房屋,镇北侯府更加显眼。”

  镇北军所在的地方都是戒严状态,尤其是粮草等地,即使是王将军叛变也是进不去的,但镇北侯府却不同,那边虽然也有守卫军,但大部分已经被秦怀明带走守城,剩下的那部分能不能拦住一个朝廷派来的将军还是未知数。

  燕弘显然也想到其中的不妙,带着人朝着镇北侯府而去,刚刚到门口便看见原本守在门口的两位将士倒在血泊之中,燕弘脸色一冷,带着人冲了进去,却见里头一片血色,伤亡的人都是镇北军,倒是看不出谁是谁来。

  燕弘一路走进镇北侯的院子,还未走近却被君长宁一把拉住,看了一眼脸色严肃的人便示意身后人停下脚步,转身问道:“怎么了?”

  君长宁向来五官胜于常人,对味道十分熟悉,尤其是各种香味,一点点刺鼻的都不习惯,小时候为了照顾这一点,君家的姑娘即使用香粉也是用味道淡雅的,而现在他却闻到一股奇怪的问道:“里面的味道不对,我们退开一些。”

  几人退了几步,君长宁细细一思索,脸色更是沉了下来:“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味道却是曼陀罗的香味,这种花香带着强烈的毒性,会让人产生幻觉,昏迷麻痹,如果是常年征战的军人,受到幻觉的影响,发生自相残杀的事情也不无可能。”

  跟着过来的士兵都听懂了,里头的人给他们挖了坑就等着他们跳下去。这次的连环计不可谓不毒辣。设计的人恐怕早就猜测到,他们会想到镇北侯才是关键,从而过来查看,里头的曼陀罗足以让来人有来无回。而城内将军都在守城,唯一会过来的就是主事的燕弘,这毒计就是为他准备的。

  燕弘松了口气,以前他曾经笑话过十郎喜欢看杂书,也是程越无经常提倡,现在看来倒是这些东西救了自己一命。君长宁让人撕下衣服打湿了,捂住口鼻在走进去,查看的人带来的消息却不妙,镇北侯依旧昏迷不醒,并且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君长宁冷哼一声,看了看院子四周说道:“曼陀罗毕竟只是迷药,不是毒药,那些人拿不住将军是否会出事,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在附近等待,等我们都进入之后再发难,到时候即使只是昏迷,也是任由他们宰割。”

  燕弘眼神一动,却是将计就计,带着人走了进去,他们进来的时候查看过附近,并未看见人影,可见他们躲藏的地方离这里肯定有一定距离,并不能看见全景,那就不如来一个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半晌的功夫,果然有人沉不住气,一队人朝着里头走来,原本假装昏迷的将士们蓦然起身,杀了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燕弘带来的是随身精兵,所以两队人马虽然人数相差不多,但马上就分出了胜负。那王将军被燕弘一刀劈断了双腿,倒在地下不得动弹。

  王将军的哀嚎得不到任何人的怜悯,这家伙敢在胡人来犯的时候动手,无论是否与胡人勾结,也已经是叛国的大罪。自有士兵过去搜身,从王将军身上却找到康郡王的令符,甚至还有一封尚未送出去的,商量大计的信。

  “该死,居然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情,那端郡王是疯了吧。”旁边一名亲兵忍不住骂道,这样淫贼入室的事情亏得那端郡王做得出来,看看上面写得什么,划江而治,那不是将燕朝的一半领土都直接送给了胡人。

  燕弘心中也是愤怒不已,镇北军在这边卖命,那些郡王只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利互相拆台也就罢了,如今居然直接来了一个通敌叛国。一边却又想到关于端郡王的传言,这位说起来其实是当今圣上的堂弟,当初先王时期,他父亲其实是更有登上王位的可能,但先王手段略高一筹,硬生生把他一个嫡子挤到了旁边。到了这一辈就只是郡王的头衔罢了。

  无论端郡王如何不甘,这种将胡人放进来的行为还是让所有人不耻的。君长宁冷眼看着下面的人,冷笑一声说道:“恐怕他们还有后招,趁着没死赶紧逼问。”

  燕弘冷冷一笑,直接一脚踩在了那人的断肢上,那王将军如果真是个硬骨头,也干不出投敌叛国的事情,当下一声哀嚎,大声叫道:“我只知道端郡王跟胡人勾结多年,这次镇北侯的事情就是他动的手,其他一概不知。”

  燕弘还是不信,让人动手拷问,那人也知道自己如今这般的下场,即使是端郡王赢了也不会有好下场,也不想在死前备受折磨,凡是有问必有答,最后一番话却让燕弘的心落到了海底:“端郡王知道镇北军是块难啃的骨头,即使没了老侯爷胡人也不一定能赢,我并不知道详情,只知道他似乎对粮草动了手。”

  几人对视一眼,军队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粮草!如果连吃的东西都没有,镇北军就是天神再世也打不赢这场仗。几人一开始只以为那端郡王要对粮草动手,往那边一看却只见粮仓静悄悄的,守卫的将士都没有察觉异常,拉开一个粮袋一看,里头的米粒却都是好好的,甚至都不是去年的陈米。

  事出反常必有妖!端郡王既然打算对粮草动手,怎么可能给他们送上好的大米过来,这批粮草才刚刚送到,检验的时候燕弘也曾经亲自监督,确定都是好的米粮才放心下来,毕竟这可是军中大事。这段时间军队吃的还是去年的陈粮,原本的打算这几天就要用这些新的粮草。

  君长宁上前一步,捡起一粒米放在口中细细品尝,他对医术并无多少研究,却因为程越无的兴趣多少看过一些,要说治病的话不是好手,但有些东西却能看出不对来。这米粒一入口他便知道事情大条了:“这些粮草有问题,米的味道不正,似乎用什么东西浸泡过,用马屁试试看。”

  这一试却让燕弘生起一丝绝望,那马吃了粮草之后,没多久的功夫就开始腹泻。粮草被人动了手脚,还是这种要人命的手脚,如果镇北军不知道直接用来食用,到时候别说是守城了,恐怕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燕弘脸色黑沉黑沉的,唤来粮草总管一问,却知道去年剩下的陈粮只能吃上五天!而要派人去邻近州求救的话,最近的秦关是个一穷二白,常年自己都吃不饱的地方,而其他的几个州距离太远,至少也得半月才能来回!

  看见燕弘的脸色,君长宁却松了口气,开口说道:“派一队兵马给我回去取粮草。”

  接到燕弘讶然的眼神,君长宁微微一笑,解释道:“去年葡萄酒赚了一些钱,秦关这地方经常闹粮荒,仓库空空的让人睡不安稳,于是就委托商队从附近购买粮草,虽然比不得这里多,却能让镇北军多撑至少一个月。”

  而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从另外两个富裕的地方搬来粮草。

63、将计就计

  去秦关运粮的任务事关重大,君长宁便一力承当下来,毕竟他才是秦关的知州,其他人即使是带着他的令牌,张大虎跟赵明德也不一定能完全信任,再有一个他心中也放心不下秦关的情况,青禾州跟秦关近在咫尺,虽然那边一向是易守难攻,也不利于军事作战,但谁知道会不会再有流窜出来的胡人为非作歹。

  燕弘虽然不放心君长宁来回奔波,却也知道事态紧急,只好将心中的担心按捺住,心知君长宁在还是当年那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孩子,也从来不会吃亏,如今长大了更是知道保护自己。再有一个他身边还有一个齐家在,这位就是在自己手底下过招,也能坚持很长时间。燕弘当机立断,将自己的一队亲信人马放到他手上。

  虽然说青禾州的粮草还能坚持五日,但君长宁生怕这边再生状况,出城之后便是快马加鞭,这段时间内他接二连三的赶路,几乎都是不眠不休的状态,身体自然是疲倦的,也是一贯也是练武之人,才能坚持下来。

  比起青禾州的动乱,秦关看起来倒是安安稳稳的,天气日益变冷,老百姓没事也不会上街,来来往往的士兵都带着酒水,在耐不住冷的时候可以喝上一口以免身体冻僵,这个也是张大虎私下允许的,当然当值的士兵是绝对不能喝多,不然也是要军法处置的。

  看见君长宁带着一队人马回来,张大虎便知道肯定是青禾州出了事情,连忙将人放进城中,一边说道:“君大人回来了,可是青禾州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燕将军坚持要赶往青禾州,我等死拦不住。”

  君长宁点了点头,带着他回到州衙,唤来赵明德才将青禾州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即使是镇北侯的事情也没有瞒住,毕竟青禾州内老百都已经知道了,告诉他们也是以免不知道事情真相,到时候反倒是会被人利用。

  得知青禾州的事情,张大虎赵明德的脸色也阴沉下来,张大虎冷哼一声,开口说道:“老侯爷的事情我等没有资格评断,但胡人的打算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那端郡王真是可恶,这次证据确凿,定要让他身败名裂。”

  君长宁摇了摇头,不管端郡王如何,那都是后面的事情,如今青禾州事态危急,最多不过是派人去向朝廷求救罢了,端郡王既然敢做下这样的事情,难道还会不留有后招,赶赴朝廷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到达,当务之急是解决青禾州的困境,如果镇北军毁之一旦,到时候皇帝就是知道了也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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