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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门歌_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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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自从二哥前年中了武举被授了武德将军,二哥便在先皇面前自称要为朝廷搜罗民间异士,没事就出门游历一番,一年到头,总有几个月不在京城。

  他跟在平煜身后往前走,感叹道:“我好些日子未见到二哥了,有些想他。”

  平煜回头看一他一眼,笑了笑道:“过两日就能见到你二哥了。”

  说完,见到了正房,便道:“昨夜一夜未睡,你去跟许赫他们说一声,大家今夜都早些回房歇息。”

  李珉哎了一声,高高兴兴走了。

  傅兰芽在房中等了许久,不见平煜过来,知他另有安排,索性不再等他,上了床,钻进被子便睡,哪知刚闭上眼,门外便有敲门的声音。

  林嬷嬷跟傅兰芽对视一眼,忙起身帮傅兰芽穿好衣裳,下地,到得门边,低声问:“谁?”

  便听平煜没好气低声道:“我。”他这一路,为了傅兰芽,不是翻窗便是翻墙,正没好气。

  林嬷嬷大喜,忙开了门,果然是平煜立在门外。

☆、第36章

  平煜一进来,林嬷嬷便忙活开来,翻箱倒柜,将被褥一一搬出来。

  傅兰芽立在床旁,见平煜进来后,看都不看她,只杵在桌前候着林嬷嬷准备地铺,神情透着几分不耐。

  她猛然想起母亲那本书,睡意醒了几分,暗暗端详一番平煜的神色,见他似乎并没有要讨论那书的打算,估计他今日事忙,暂时未抽出空来去研究那本书。

  虽然有心打探一二,但也知道欲速则不达,便含笑唤了一声平大人,打算探探他口风。

  平煜听见傅兰芽唤他,连眉毛都未动,只冷冷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傅兰芽见他并不怎么想理会她,想试探的话又憋回了肚里,其实若不是昨晚整夜未眠,她倒不会因此便知难而退,只是她此时实在太过困乏,无论如何也打不起精神。

  平煜立了一会,想起怀中那本书,眸光一动,便要向傅兰芽打听那书的来历,目光扫去,却见她睡眼惺忪,看得出已疲倦到了极点,他冷着脸移开视线,算了,她最善强辩,就算此时问她,她精神不济,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不如明晚再好好审她。

  这时林嬷嬷已将铺褥准备好,走过来,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对他道:“平大人,都收拾好了,可以歇下了。”

  说完,见平煜没有别的表示,便走到床旁,扶着傅兰芽上了床,将帘幔放下。

  平煜默了片刻,熄了灯,解了外裳躺到地铺上,闭上眼睛,因疲乏得很,很快便睡着了。

  可没过多久,某些东西便如幽影般滑入他的意识。

  梦境如暗流,潮来潮去,颠簸起伏,他仿佛躺在漂浮的海浪上,一路被牵引到未知的幽暗中。

  眼前幻影憧憧,无数人走马灯般一纵而过,前一刻,他眼前还是瓦剌那黑丝绒般缀满星星的夜空,一转眼,耳旁突兀地响起一个中年女人的低笑声,那声音明明粗嘎无比,却还透着一丝媚意。

  他满心愤懑,目呲欲裂,拼了命地挣扎,可身上却仿佛失去了力量,丝毫无法挪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团肥腻晃动的东西离他越来越近。

  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湿冷粘腻,在他脸上反复摩挲游移,像是在品鉴猎物,片刻之后,又缓缓游向喉结,稍停,又再往下,似乎还打算一路往下游移而去。

  他恶心得直打颤,激烈的挣扎之下,力量终于回到身上,猛的冲破禁锢,挥拳朝那具恶心至极的酮体打去。

  耳旁回荡着那女人的声声惨叫,可他却觉得如论如何都无法消弭心里那股猛兽出笼般的愤怒和屈辱,正自拼力发泄,忽然眼前一闪,又到了另一处地方,那地方分外逼仄、阴暗,头顶有莹白的月光洒下来。

  他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温软娇小,让他舍不得放手,恍惚间分辨一会,就看见一双盈盈双目正看着自己,嘴唇如同花瓣般微微张着,仿佛在发出无声的邀请,他忍不住,想低头吻住,一低头,猝不及防看见她胸前那目眩神迷的美景。

  耳边有个声音告诉他,不一样,他喉结动了动,终于,黑暗中抬起手,想要伸手触碰,可一晃眼的功夫,眼前却幻化成了让他毕生难忘的恶心场景。

  他一个激灵,猛的睁开眼睛,浓烈的黑暗沉沉压下,近旁是缓而轻的呼吸声。

  他喘息了片刻,直到那种湿滑冷腻的恶心感退去,才冷冷抬手拭了拭汗,转身重又将眼睛闭上。

  早上傅兰芽醒来时,平煜早已走了。

  她坐在床前,怔怔看着地上那平平整整的被褥,忽然意识到平煜似乎很懂得照顾自己。

  相形之下,哥哥也跟平煜差不多年纪,但哥哥虽在外面历练稳重,回到家时,从来都是衣裳伸手饭来张口。

  细节往往能反映出一个人过去的经历,如今想来,当年西平侯府发配去宣府那几年,平煜从一介侯门公子沦为充军苦力,肯定没少吃苦,否则何至于起居时这般利落干净。

  正想着,林嬷嬷已经穿好衣裳下地,将被褥拾掇起来,重新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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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侗阳天气不错,不似前些时日那般暑热,街上行人如织,一位老妪揽着一个篮筐,在街上走走停停,每到一处货郎担前,就饶有兴趣停下,拿起东西左看右看。

  走到一座首饰楼前,老妪抬头看了看,颤颤巍巍地进去,进得店内,眯着眼睛看了会首饰,见无人理会她,便吃力地往二楼而去。

  好不容易上了楼,摸到一处暗室前,她缓下脚步,左右看看,忽然一个闪身,没进了门口。

  进门后,老妪原本佝偻的身子立即变得挺直,头上发套亦被她一把扯下,然后,是脸上人|皮面具,等她撕下丢到了竹篮里,便露出一张极为明丽妩媚的脸庞。

  走到桌旁,她疲累地抚了抚后颈,将那竹篮放在桌上,随后坐下,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笑容,从竹篮中取出几张薄如蝉翼的□□并一捆用布包着的物事,展开来,慢条斯理挑了一支极细的笔,提起笔,细细在那面具上描摹起来。

  忽然,屋角屏风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那女子听在耳里,细长媚眼朝那边一溜,旋即启唇含笑道:“来了就来了,干吗还藏着掖着。”

  便听有人低低笑了两声,慢慢从暗处走了出来,等他整张面庞显露在灯光之下,赫然正是邓安宜。

  走到近前,邓安宜瞥见那女子手上功夫,朝那女子笑道:“左护法当真是志在必得,身上内伤未愈,就已经开始准备下一波了。扮成老太婆可是怕东厂的人发现你的行踪?”

  那女子莞尔道:“你今日很闲么,不做你的侯门公子,跑我这来做什么?”

  邓安宜牵牵嘴角,一撩衣摆在女子对面坐下道:“来看看你功力恢复得如何,用不用我帮着续力。”

  女子扬扬秀眉,娇笑道:“求之不得。”

  又道:“难得你在京中厮混了这么些年,功力倒还未退,只不知道你除了引蛇术,这些年可还有别的进益?”

  邓安宜状似惆怅地叹口气道:“你该知道,那年我为了寻人,连日追袭到京城,盘桓数月,那人依然杳无音讯,我为了找处下角处,不得不想办法找处活计,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混进了永安侯府当家丁,好巧不巧就在侯爷身边听差,过了几年,他那五岁的二公子需要常随,又派了我去跟随二公子,没想到这一跟就是九年,每日听汉人唧唧呱呱,真苦得我,哪有功夫再钻研别的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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