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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_第295章

绞刑架下的祈祷Ctrl+D 收藏本站

  鲜卑人的军法简单又粗暴,若要简单说一下,那就是一大堆斩。

  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好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军士,令其不和,此谓谤军,犯者斩之!

  托伤作病,以避征伐,捏伤假死,因而逃避,此谓诈军,犯者斩之!

  ……

  以下省略无数条。

  若干人被人告的,正是“诈军”一罪,逃避作战,是为逃兵,按律当斩。

  “标下没逃!标下是看对面尘头滚滚,料想人数一定不少,敌众我寡,所以才调转方向,回去去搬救兵!”

  若干人的脸色跟见了鬼没什么两样。“等标下搬了救兵过来,黑山口已经没剩多少活口……”

  黑山口一战,虽然全军覆没,却也不是都战死了。也有被主将派回去求援的和出去打探的斥候没有死掉。

  但这些回去后互相一问,都确定主将没有派出若干人回去请援军。

  这一问,他们顿时怒不可遏,无论是不听约束造成的“构军”,还是捏造原因逃避作战的“诈军”,若干人都要被杀头。

  没有人能够理解一夜之间突然同火全死,整只队伍没有了旗号的悲凉,这些幸存者们一边摩拳擦掌等待着为同袍报仇,一边觉得自己的存活是某种“羞耻”。这种愤怒夹杂着羞耻的心情让他们敌视一切非正常理由活下来的人。

  此时的若干人,便是他们发泄的对象。

  “苟将军根本就没派你去搬救兵!”一个少了半边耳朵的将士像是发疯一般地大吼大叫着:“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自作主张,抛弃同火!”

  “我没有!”若干人面容僵硬:“五百人守不住那里的,我看烟尘就知道对面有多少人马。苟将军根本不会听我的,我只是想少浪费些时间……”

  “说到底你就是怕了!我们这些当兵的,就算对面有千军万马又如何?将军有令,我们就听命令打仗。你根本就是个懦夫!”

  “你太激动了。”刑辖官让人拉住了就差没有上去打若干人的那个将士,又问若干人:

  “你说你去找救兵了,为何没人说见过你?只有王将军在靠近大营的地方碰到了你,既然你说你回去求救,自然应该有人去黑山口才是啊。”

  “我有遇见过兀立将军、乙弗将军、大野将军还有一位姓叔孙的将军。”若干人刚才的脸只是僵硬而已,现在的脸孔却已经变得苍白了。

  “我有遇见他们,还和他们跪地相求过。”

  刑辖官叹了口气,心中已经知道了此人怕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果不其然,当刑辖官点召来这几个主将或者副将时,他们都认定自己没有见过若干人。

  “老子什么时候见过你,还拒绝了你的求援?都是一个军的兄弟,老子为什么见死不救!”

  兀立一马鞭挥了过去,啪地拍在若干人面前的地上。“你再给老子乱说,在将军斩你之前我就把你剐了你信不信!”

  “这小子太狡猾了,也不知道在哪里打听到我们从那里走过,就血口喷人。”乙弗嗤笑了一声,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像你这样没有手令、又身份低微的小兵,根本都凑不到我的身边来。更别说向我求救了。”

  “没见过。”大野言简意赅的回答了几位刑辖官,“没事我就走了。”

  “为什么不肯承认!”年轻且理想主义的若干人快要发疯了。因为他发现他明明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只要别人不承认,就和没发生过一样。

  “我虽然离开了,可是我离开的时候苟将军还没有下令出击,只是叫我们守着黑山头!我做的也是为了守住黑山头,我不是逃兵!”

  “你这小子!还在花言巧语!”那缺耳朵的捏紧了拳头就往前冲,被几个同僚一把抱住。

  “不要再说了。”

  刑辖官怕他说的越多错的越多,打断了他继续质问的语句。

  “为什么!为什么!”若干人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那几个让自己跪下膝盖的将军,在他们有些闪避的眼神中,若干人投以想要杀人的眼光。

  “你们才是刽子手!你们是帮凶!黑山头的人原本不必死的!你们根本没有回去看过那个战场,你们就只管拎着那些蠕蠕人丢下来的破兵器烂盔甲,自我满足的撤回营里去而已!诈军的是你们……”

  “是你们啊!!!”

  呜啊啊啊啊!

  他刚刚才证明了自己的才能,就要这么死去了吗?

  为什么刑辖官不要他继续再说?!

  是了,刑辖官不会为了他一个小兵去四处找人打听,更不会为了他得罪几位有官职的将军。

  这几位主将或副将的异口同声,已经将他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什么若干家的少爷,根本就一文不值!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说的话,根本就没有人在听。

  这样的事实让若干人一下泄了气。

  他突然觉得不想再说什么话了。

  那几个刑辖官送走了几位将军,并没有想法继续盘问他们。

  正如若干人所想的,对于右军的整军来说,什么若干家少爷的话,真的不值一提,也不值得为他问遍全军。

  黑山口失利的结果必须有个口子来发泄出去,否则那股低迷就会一直盘旋在所有右军的头顶无法自拔。他们身为刑辖官,目的就是惩奸除恶,振奋士气,若是军中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就要面对越来越多的怀疑。

  为什么出现了危险,没有多少人来救?

  为什么没有派出斥候,而是直接让五支百人队直接守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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