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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_第1009章

绞刑架下的祈祷Ctrl+D 收藏本站

  贺穆兰顿了顿。

  无论是花木兰还是贺穆兰,在战场磨练两年以后,都不会轻易失手了。

  因为一失手,说不定就要送掉无数性命。

  狄叶飞听到贺穆兰的话,不喜反倒更忧,他因为贺穆兰可能就要成亲的念头把自己堵得半死,再听到贺穆兰解释的话,更觉得自己之前的态度十分可怕,却又不敢细想是为了什么,一路上于是越发沉默。

  独孤诺则是看着一个个有红颜知己的有红颜知己,有女人爱慕的有女人爱慕,再看看自己,回家后少不得还要掀起一番风暴,顿时脚步更加沉重,走都走不动了。

  “花木兰,能不能把恶婆娘的鞭子给我看看?”素和君突然开口说话,伸手向贺穆兰要东西。

  贺穆兰莫名其妙的把腰上插着的鞭子递给素和君,后者接过后摩挲了一阵,这才依依不舍地又还给了贺穆兰,面上有些许怀念之色。

  “还好你是……若你和我一般,我恐怕想尽办法也要把这鞭子要来。”

  有狄叶飞在,他不好说明,但贺穆兰也知道,他的意思是还好她是女人。

  这鞭子看起来已经是旧物了,至少有十年左右,蛇皮早就磨得圆滑,颜色也不是铁锈红,而隐隐有些暗红的样子。

  至于为何男人不能拿王慕云这鞭子,贺穆兰虽然好奇,却没有多问。

  反正肯定有一番故事。

  狄叶飞看看素和君,又看看贺穆兰,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哑谜。再看到贺穆兰腰上插着的鞭子,绿眸更加深沉,只垂着头,过了一会儿忽道:“我跟着师父的幼子来的,如今出来这么久,还是到前面去比较好,我先行一步。”

  贺穆兰知道他现在身份尴尬,和崔家正是要重归于好的时候,便没有阻拦他。

  狄叶飞的身影走远了,素和君才叹出一声:“他心性不如你豁达,却胜在坚毅,又能守住本心。看他拒绝几个女郎的邀请留下来就知道,若他真的去了,我倒要瞧不起他了。只可惜他比较太敏感了一点,这样的人若不是变得偏激,就是变得自傲,我真担心他会辜负你一直辅助的情谊。”

  “朋友之间,又有什么辜负不辜负呢?能看着他青云直上才是最好。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不知道木兰你竟还懂《庄子》。”

  “我略听过一些,没看过全本。”

  “那也很了不起了,许多鲜卑人都不知道这本书。”

  许多鲜卑人之一的独孤诺跪地躺枪,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喃喃自语:“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吗?”

  “前面的独孤郎君请留步!留步留步!哎呀太好了,你没走远!”

  一个顶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气喘吁吁第跑了过来,见到独孤诺还在,立刻迈大步子一口气冲到他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来。

  “我家少爷找不到纸,又被人看的严,只好用这个写给你了。你看完了要烧掉,不要留着啊。”

  那小丫头说话也是爽利,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嘱咐了这一句,把那丝帕递给他。

  贺穆兰和素和君见有女人找他,都是避嫌的后退几步,所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独孤诺也被弄的一愣一愣的,他不认识这个丫头,也不知道什么少爷,拿起丝帕一看,只见上面黛色的字迹映在洁白的丝帕上,这帕子上面没有绣任何花样,所以也看不出是谁的私物,倒是聪明的很。

  黛色的墨汁肯定是没有的,这大概是哪家小姐画眉的青黛,带出来补妆的,给拿来用了。

  独孤诺只看了几句,心中一暖,面容柔和的和小丫头说道:“和九郎说一声,他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没事,若有机会,下次再见。”

  那小丫头被独孤诺看的脸发红,胡乱点了点头,见四周没人注意,又一次快步跑开。

  回去的路上,独孤诺一路的脚步都是轻快的,再无刚才的颓丧可言。

  ☆、第291章 赫连公主

  贺穆兰和素和君在南园那边耽误太久,待换了衣服回返,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北面虽然和南面分开,但朝中关系错综复杂,南边闯进去外人的消息一出来,北面的鲜卑人们也都知道了。

  待知道是候官曹(白鹭官的衙门)的素和君带人办差,这些鲜卑大族的子弟立刻一个个明面上讳莫如深,私下却在猜测南面那些世家女子们是不是有给拓跋焘看中的,否则为何连素和君都出动了,而且一点都不担心被发现。

  鲜卑人其实非常仰慕汉人的文化,即使会被人排挤,也有许多鲜卑人学习汉学、学汉人穿戴汉人衣冠、想法子娶到汉家姑娘为妻。几位拓跋宗室崇敬汉人到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作汉字,不叫“拓跋x”,叫“元x”,以为风雅。

  其实许多鲜卑人不是不想娶汉族高门,可人家就是看不上他们,仅有几次通婚,也大多没有以好结尾收场,久而久之,鲜卑人也就不拿那热脸贴冷屁股了。

  可要说汉人若是愿意嫁女或者娶鲜卑妇,不说别的,排队求娶的鲜卑大族大概能一直排到城门口去,大把愿意散尽家财为家中继承人定亲的。

  一时间,许多鲜卑子弟心中痒痒,就指望着拓跋焘做出“模范带头”作用,只要拓跋焘能娶到五姓女了,那他们也就能有个典范,才敢厚着脸皮去各家试试求亲。

  如今已经不同先帝和代国的时期,民间早就有大量鲜卑人和汉人通婚,也就贵族们端着举着,遮遮掩掩,谁也不肯迈出这第一步。

  这下子,人人看向素和君和贺穆兰的神色更加复杂。还有人甚至胡乱猜测,拓跋焘是不是为了让花木兰和崔浩化干戈为玉帛,想要给他求娶个崔家女,否则为何素和君非要带着花木兰去露脸?

  素和君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许猜得到也懒得理,他们帮独孤诺惹下一堆麻烦,素和君真是骂娘的心都有,贺穆兰也知道自己给素和君添了麻烦,加之素和君对王慕云很有些小蹊跷,让她没有了之前的谈笑风生。

  这一切持续的时间很短,因为正午快到的时候,窦太后来了。

  窦太后是一个十分传奇的女人,她家是浑源的豪族,年轻时家族里建造墓地违背了该有的规制,这事原本许多人也都偷偷干,为了先人住的舒服些,多挖了几尺,多用了几根好黄杨,原本只要没人检举,是谁也不管的。

  但窦太后家族原本就是大户,自然惹了不少红眼,这事一被翻出来,立刻惹祸,这种事历来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她家惹下的是大祸,先帝当时身体经常不适,最忌惮这种事情,于是她家下葬的公公被鞭尸,家中的丈夫和男丁全部被诛尽,她和两个女儿幸免于难,被送入宫中做了官婢。

  窦氏这样犯妇的身份,即使在官婢里也是地位很低的,但她出身大族,原本就高贵有度,又做了许多年的掌家娘子,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不会做犯妇太久。

  果不其然,窦氏识文断字,性格恬静,又稳重老练,很快就得到了许多嫔妃的看重,在宫中也得到从上到下众口一词的好评,就连先帝拓跋嗣都起了好奇之心,召她觐见。

  窦氏“操行纯备,进退以礼”让拓跋嗣留了意,当时还不是太子的拓跋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人选,杜嫔早就欣赏窦氏的人品,哭求拓跋嗣将窦氏给拓跋焘做保母,窦氏就这么到了拓跋焘的身边。

  拓跋焘十二岁被立为太子,母亲去世,窦氏接过母职。她天性仁厚,对拓跋寿就似自己的儿子一样,拓跋焘跟着窦氏得到了母亲般的宠爱,对窦氏情感如同亲生母亲,和她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又因为窦氏汉族的身份,对汉学和汉人产生了极大的好感,也对汉臣极为信任,这都是窦氏的功劳。

  拓跋焘登基之后,封窦太后为“保太后”,没过几年,干脆从“保太后”变为“皇太后”,和母亲一样孝顺。他每次出征的时候,调动京畿防御的虎符都是交在窦太后手上,人人都知道窦太后随时可以调动几万大军,即使拓跋焘御驾亲征,也不敢有任何异动,犹如大魏的定海神针一般。

  而如今贺穆兰跟着素和君去迎接这位传奇人物,看到的却只是一个气度极好的老太太,她头发花白,看起来约有五十岁了,走起路来不需要人搀扶,衣着也很朴素,只有头上带着一顶鲜卑官帽,显示她的身份。

  花木兰辞官之前见过很多次窦太后,她当年陪驾在太延五年(辞官前五年)出征凉国的时候,柔然可汗吴提曾经效仿他的父亲,率领大军攻打大魏,已经南下很远的地方了,人人都希望窦太后带着太子避难,这位老人却斥责留守的大将都是“胆小鬼”,亲自拿起战刀指挥司空长孙道生等人带兵出征抵御柔然人,很快就击退了柔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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