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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_第1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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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之长安发生了动乱,高深和她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她脱身之后一走了之,便失去了仁义。

  更何况王斤犯了众怒,引起全城百姓围了太守府,他下狱后,拓跋素没来之前,贺穆兰就是长安城官职最高的军中将领,必须要负责坐镇长安城,以防真有前朝余孽或心怀不轨之人乘机生事,弄的“官逼民反”。

  若真是这样,那最先出头的高深肯定要受到重罚。

  原本这坐镇的事情高深也可以做的,但高深不敢。

  他为了救花木兰鼓动百姓,那是“形势逼人”。

  可若是他鼓动了百姓之后顺势接管了军队,那就是“作乱”了。

  贺穆兰也是为了高深的前途,不得不放弃救出赫连定的人情,只让盖吴带路,玉翠和赫连止水为副使,跟着羽林军去杏城将赫连定接到长安来。

  而她这么多天一边安抚长安的百姓,一边派人前去驿站传书白鹭官,将这里发生的事情送入京中去。

  拓跋素第三天上午就率着军队来了长安城。

  他原本以为来的时候会看到满城骚动,秩序混乱,却没想到进入长安时,一切井然有序,无论是迎出城外的长安官员,还是城门上依旧戍卫的守城将士,都和发生此事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不,还是有变化的,这些人的“气势”不一样了。

  走在长安街头的百姓不再愁眉苦脸,为着夏国灭亡后魏国统治而惴惴不安。所有的商铺门口都披红挂彩,像是庆祝着什么。

  小孩子敢跟在军队后面偷偷数着几匹红马几匹黑马,妇人们敢穿起艳丽的衣服露出娇媚的面庞徐徐而行……

  拓跋素第一次没有形象的东张西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即使在他统辖的统万城,也绝没有达到这种地步。

  不过三天!

  不过三天而已!

  “常山王,您在看什么?”

  贺穆兰和高深领着文臣武将迎接了拓跋素入城,见他四下张望,忍不住好奇地开口。

  贺穆兰也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和她刚来长安时,几乎没什么不同。难道说她和高深哪里做的不好,让这位将军不满了?

  “我在看……”

  拓跋素恍然大悟一般地叹道:“陛下会如此信任花将军,果然是有原因的……”

  贺穆兰一愣。

  “因为治理一地,要比打仗难的多了。”

  ☆、第324章 无为而治

  拓跋素的称赞,贺穆兰自然是担不起的。

  可大概对于大部分鲜卑人来说,治理地方都是短板,所以贺穆兰无论如何说明她没做什么,拓跋素都用一种“花将军你别谦虚了我知道你能文能武”的表情望着她。

  望着长安城百姓“我保住了这个城市我光荣”而昂首挺胸的姿态,贺穆兰忍不住叹息一声:“常山王,并非我做的多,相反的,正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这些百姓才如此安稳。”

  “嗯?”

  常山王不懂她的意思。

  “常山王应该比我更了解这样的情景吧?您东征西讨,征服了无数城池,自是应该知道当一城初定时,最希望的,不是破城之人如何广施仁政,而是什么都不做。”

  贺穆兰莫名的想起远在陈郡的袁家邬壁。那时候那位袁放家主已经被中原屡屡换主吓破了胆子,以至于无论两边如何以利诱惑,他都固守邬壁,妄图一直保持中立。

  “什么都不做吗?谈何容易……”

  常山王今年也才二十多岁,这和拓跋焘喜欢任用年轻的宗室有关系。不过拓跋一族十几岁时就开始戎马生涯,常山王年纪不大,其实和拓跋提等人一般,已经在军中从军了十年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语笑嫣然的妇人们,摇了摇头:“军队是野兽,在战场上会把所有的野性全部迸发出来,我们鲜卑人多用动物的名字取名,为何?便是要借用这种野性来征服敌人。而这种野性在战争过后却是灾难,即使是再厉害的将领,若是强行压抑手下士卒的这种疯狂,都会被其反噬。”

  “长安城之前有赫连公坐镇,所以百姓不能理解这种野性的可怕,以至于他们认为魏国就是另一群蛮夷侥幸得胜而已,他们有的甚至认为用不了多久,也许就会又有什么国家再让他们换一次天……花木兰,你莫觉得不以为然,我在长安镇守过月余,知道这些百姓的想法……”

  常山王说,“能让他们变成这样满怀信心,花木兰,你居功至伟。”

  “非我之功,而是高校尉之功。若不是他东奔西走,安抚百姓、昭示众人,即使我再如何厉害,也做不到这样井井有条。天知道,我虽是什么将军,可手底下到现在还没来人呢……”

  贺穆兰自嘲地笑了起来。

  “我只是在这几天领了兵权而已。等陛下的旨意一到,我就要乖乖回京了。”

  高深是拓跋素推举上去的,可以算是他的嫡系人马。在鲜卑人的习俗中,谁有提携之恩,被提携之人就会打上谁的烙印,比如库莫提提携过贺穆兰,再比如说古弼提携过若干人,亦或者崔浩收了狄子玉为弟子。

  贺穆兰推举高深的功劳,常山王与有荣焉。王斤不是靠谱的人,拓跋素从第一天就知道,可他又不能直接反对,否则一来得罪了他的姑姑和姑姑一系的拓跋提派系,二来又有偏袒之疑,所以只能先将高深安在长安,颇有监视之意。

  今日这场大变,在常山王看来迟早会发生。但在他的推测中,大约是王斤长期横征暴敛后,会导致长安的百姓出逃,当逃的人数多了,他再上折举报,京中必有白鹭官下来彻查此事。

  有高深做证人,又有横征暴敛的财帛做物证,王斤之罪必能定下。

  可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是王斤才刚刚造成民怨沸腾,长安城的百姓就已经反了,而且反的如此“和平”。

  长安没酿成大祸,拓跋素心中大定。可长安没动乱起来,拓跋素也有些遗憾。要把王斤这样的祸害直接一棒子打死,就凭“妄动军队”、“杀人未遂”这样的罪名,还是远远不够的。

  到了这时,拓跋素不知道是该感激花木兰,还是埋怨花木兰了。

  贺穆兰却是不知道拓跋素的纠结,也不知道一个长安背后牵扯着整个宗室派系之争,她为人坦荡磊落,即使是拓跋素这样外表豪爽内心细腻的汉子也有意结交,两人一路谈笑不断,随之便入了太守府。

  拓跋素只是带兵来平乱的,却不能干预长安城的内政,不过在见过长安的官吏和将军之后,他心里也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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