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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解我意_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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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很快再笑不出来了,因为那纸上是有字的,极浅的打印字,出自一台马上没墨的老旧打印机。至于内容,他当然认得是林梦写过的那些。

“让我们看看——‘丛林的风吹打着木屋的窗,linda翻了个身,挥手驱赶那扰人的苍蝇’,彭先生,没记错,这是你去年上市的小说《爱如故》里的句子,一字不差。还有这句——‘他站在浅滩,海水冲刷他的脚踝,他看着远处玩水的女人,觉得生活惬意安然’,这句也是《爱如故》里的句子。这份稿件是从我当事人家里找到的,类似的纸张还有很多,彭先生,你有什么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稿子是我们没离婚时写的,离婚后,这些打印的稿子被我留在那里了。”

“彭先生,你习惯用什么打印机?”

“反对,反对被告提问与本案无关的问题。”

“法官大人,我保证这个问题与本案有关。”柴焰继续微笑,获准后,她转身继续问眼神错乱的彭城,“彭先生,请回答我的问题,你习惯用什么打印机?”

“佳能?三星?我用的牌子多,记不清了。”

“用过油墨打印机吗?”

彭城望了望白色投影布,上面的字迹虽然浅,却干净,于是他放心的摇摇头,“没有。”

“确定?”

“确定。”

“法官大人,我问完了。”柴焰回到被告席前,接过助手递来的又一沓纸,她抽出最上面那张,重新放在了投影仪上,“请法官大人见谅,为了验证我的某些推论,我刚刚出示了一件伪造的物证,现在你们看到的才是真的。这张纸原本的正面是我当事人打印的稿件,是由一台老式油墨打印机打印的。我当事人同原告婚后,原告嫌油墨打印机不好用,丢了机器,可那些被打废的纸却没丢。彭先生不是说我们没有证据吗?现在有了。”

“不是……我刚才……”彭城语无伦次,后悔刚刚说话为什么不留些余地。

他没想到,以为已成定局的事会成了他的定局。

***

林梦低着头跟在柴焰身后步出法庭,日光从长窗斜进走廊,在她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她恍惚的开口,“柴焰,我们真的赢了吗?”

“你刚刚没听见法官说,驳回原告诉讼,你没抄袭,我们赢了。”风吹来,难得的清凉,柴焰回头,看见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林梦。那刻,她不知该怎样劝慰林梦。

她理解林梦。

那份证据是林梦在开庭的前一天才拿来给自己的,林梦知道,这份证据一旦拿出来,林爸爸当年做过的那些事就再也隐瞒不了了,林梦觉得对不起爸爸,但没办法。不想给彭城喘息的机会,只有破釜沉舟。

林梦的情绪没收敛干净,另一个怒火中烧的人已经忍不住跑来和她拼命了。

“贱人,你知道我努力到现在这天多不容易,你是不是想毁了这一切!”皮鞋重重踏在理石地面上,彭城几步走近林梦,举起拳头。

“彭先生,你是要打林女士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好相机的记者冲上来,纷纷抓拍这一幕。“起诉失败反陷抄袭风波,畅销书作者人品究竟如何”,一想到明天的新闻头条标题,彭城恨不能钻进地洞里。

“是你找来的记者?”不知何时站在柴焰身侧的沈晓微笑着问。

“恩,不给对手喘息翻身的余地是我的风格。”

“我学你学的还是不够啊。”

“你才知道。”

阳光被云层遮挡,空气压抑凝滞,柴焰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便听到沈晓说声:“秋成想见你。”

  ☆、Chapter 12不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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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将尽、暮色迟至的傍晚,火烧云成片滑过窄曲的街区上空,映红街上陈旧的招牌。一阵嘎吱嘎吱的机打声后,沈晓取走凭条,推门出了只有方寸大小的营业厅。来时,业务员翘腿坐在柜台后剔着牙,沈晓走时,业务员的牙还没剔完。

门外人不少,穿着肮脏t恤的女生蹲在首饰摊前选耳扣,不时拿起一款金黄的在耳侧比划着,嘴里嘟囔,询着价格,满口黄牙的水果摊主坐在躺椅上,一手摇着蒲扇,慢慢吸着旱烟。走了几步,沈晓复又折回水果摊前,捡了两个雪梨,她嗓子疼,考虑煮道冰糖雪梨去火。

装进塑料袋的梨被摊主随手放在电子秤上,莹绿色的字迹显示了6.2元的标价。沈晓从钱包里取了四块钱递给摊主。对上摊主瞪成溜圆的眼睛,沈晓提起袋子,语气平静的说:“刘大强,下次记得把秤下面的泡沫裁小些,这样实在是显眼。”

她转身离开,身后摊主的低咒声传来,她已经走到首饰摊旁,摊前的女生不见了,眼花缭乱的首饰盒里少了那抹刺眼的金黄,空缺的位置被副孔雀绿的耳坠取代,才进一单的老太太低着头,拿沾了唾沫的手指捻着今天的入账。

沈晓的脚步声惊动了老太太,她抬头,却在看清来人时果断闭起了嘴巴。

新源街常年飘着馊水和麻辣烫混合的奇怪味道,街上的人一如既往的爱算计,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走过这条肮脏贫穷的街道,当火红的光亮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沈晓的钥匙插进钥匙扣,扭开了和邻居家显得格格不入的簇新大门。

“秋成,我回来了。”她微笑着扬声。

换好鞋,把磨脚的细高跟放进鞋柜,沈晓拎着梨进了卧室。关掉发烫的广播,她把梨从袋子里拿出来,“晚上想吃什么?香菇炒肉好不好?那就这么定了。”

她愉快的回头,并没因为输了官司影响心情。

暗下来的房间,桌上的台灯光线昏黄,笑了一会儿,沈晓转身出去,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轻微油响。

***

同样的夜,一晌贪欢之后,柴焰疲累的伏在陈未南怀里,气息仍然凌乱。皎白月光透过纱窗照在她光洁小巧的肩膀上,陈未南的手轻揽住她,粗糙不平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打败了沈晓心情好,还是刚刚那事让你心情好?”陈未南侧头,弄热的鼻息吹在柴焰耳际,痒痒的感觉让她害羞的咬着唇,“你现在怎么这么流氓?”

“不是现在,是一直,只是现在才有理由光明正大的耍而已。回答我,是打赢官司让你快乐,还是我兄弟更惹你喜欢?”

“是你是你,行了吧?”柴焰脸上发烧,不禁把头往陈未南怀里埋了埋,“陈未南,有件事想和你说……”

说起白天官司结束后的事情,除了最终失态的彭城外,再有一个让她心有余悸的人便是沈晓,沈晓告诉她,迟秋成想见她。可当她追问沈晓迟秋成在哪儿时,沈晓却答--可我不想让他见你。

善变的女人。柴焰目光冷沉,看着前方,第一次觉得沈晓对她的恨意并不完全来自妒忌。沈晓和迟秋成……是有怎样的过往吗?她是喜欢迟秋成的吗?因为迟秋成的死,迁怒在她身上?

可为什么要在几年后才做这一切呢?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翻身下床。

也许因为没防备,试图亲吻再来一场的陈未南不仅吻落空了,头也闷头撞在了床上,不痛,人却郁闷的很。

“你干嘛去!”他伸着落空的手,看着夜色中正找衣服披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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