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潜鳞_第27章

尤四姐Ctrl+D 收藏本站

  龙君像被针扎了似的抖擞起精神,“谁告诉你的?又是长老?”

  她眨着大眼睛看他,“白泽的妹妹。”

  他忽然显得很惆怅,半晌才慢慢点头,“对,白泽的妹妹,本座这辈子最爱的人……你想知道她的事吗?”夷波满脸的洗耳恭听,他对月一笑,银辉洒在他温柔的眉眼上,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惜本座的风华绝代打动不了她,她不爱我,给我留了一封信,跟别人跑了。”

  ?

☆、第 25 章捉虫

?  对于自负的龙君来说,这次被拒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曾经的青梅竹马,说翻脸就翻脸,对他没有任何的愧疚和交代,搭上个英俊的妖主,高高兴兴当他的妖后去了。

  自古正邪不两立,可是在女人眼里颜值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好久,年轻潇洒、事业有成的他,难道真的不如北溟妖主吗?不是,通常反派只要有个好相貌,反而比正派更吸引人。他见过那个妖主,红衣胜火,衣摆层叠如莲华,脸上一派天质自然,其实眉眼暗蓄风雷,活脱脱的心机婊白莲花。可惜他的初恋一点都没察觉,完全被他脆生生外表迷晕了。那妖主邪魅一笑,轻而易举就把他的初恋拐去了北溟,想起这个龙君就觉得心塞,英雄气短得愈发厉害。

  他撑住身子仰脖喘气,“唉唉,又堵住了。”

  夷波忙过去给他顺气,“干爹难过就哭吧!”

  龙君把眼泪咽了下去,“本座不哭,没有了爱情,我还有人生。女人嘛,跑了就跑了,养不熟的白眼狼,留在身边才可怕。”

  夷波非常唾弃他的初恋,让龙君伤心的肯定不是好人。龙君这样完美无缺,世上怎么还有人不选择他呢!她替他鸣不平,同时也安慰他:“小鲛不走,陪着干爹。”

  龙君看了她一眼,有些唏嘘:“天下哪有人能陪着另一个人一辈子,到最后你也会走的。没关系,不用担心我,我本来就是一条孤独的龙,穿梭于无情的风雨中……”

  夷波有点急,“小鲛不一样,我有良心。干爹对我好,我不走。”

  龙君忽然老泪纵横,“好孩子,你真让干爹感动,我没有看错人。”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下,“来,干杯!”

  一鲛一龙对饮,把瓷杯撞得叮当响。夷波灌得一嗓子火辣辣,那酒化成一道热流,一直淌进了她心里。她觉得最好的排解就是倾诉,加上自己也好奇,便追问初恋现在怎么样了。

  龙君沉默下来,嘴角轻轻往下捺,满脸的悲伤欲滴。再喝一口酒,沉沉叹息:“她选错人了。”

  “惨遭抛弃?”

  “抛弃倒还好,本座可以接手嘛。她跟了个逆天的角色,当然会受到株连。当年神魔大战,妖主不敌众神,被迫自尽,我那可怜的初恋殉情了,殉情了……就死在本座面前。本座没能救她,后悔了一千多年,你知道这种感觉吗?那么痛,痛彻心扉啊!”

  不光殉情,反正为情死都会令人感到凄美和惋惜。夷波想起那个九尾的下场,忍不住哭起来,眼泪被风一吹变成鲛珠,噼里啪啦砸在她身下的巨石上,“多可怜。”

  龙君反倒顿住了,怪异地打量她,“真是……多愁善感!你为什么哭?你又不认识他们。”

  夷波擦擦眼泪,“我心善啊。”

  龙君朝天翻了个白眼,说她傻,其实也不太傻,总在见缝插针地表现自己,这一点倒和她亲爹很像。

  他拍了拍膝头,“总之他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他随风散了吧!活着就是要往前看,不高兴的事情通通忘掉,本座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她用力颔首,“是的,干爹。”

  彼此都不说话了,静静坐了很久,夷波有时偷偷看他,他眯着眼睛眺望远方,侧脸看上去像个忧郁的诗人。她啃着手指,犹豫地打探:“干爹找干娘,像白泽的妹妹一样?”

  这个问题提得深刻,龙君觉得必须好好想想,“我以前都是照着她的标准,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以后……随缘吧,说不定遇上一个就喜欢了。”然后转头问她,“你看不上冥苍君吗?他是东海海主,很有钱的。”

  “干爹也有钱啊。”夷波自然而然拿他作为比较,“冥苍君丑死。”

  像她这种只注重外表不考虑对方身家的,似乎已经很稀有了,龙君顿时对她刮目相看,“保持气节很重要,虽然你横看竖看都是条鱼,但是不妨碍你当一条正直的鱼。”他含蓄莞尔,“另外本座觉得你的眼光不错,冥苍君确实丑,和本座一比他简直可以生无可恋了。”

  少年儿童欢乐多,一龙一鲛笑得十分畅快。许久之后龙君才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甘棠转世没有……”

  夷波疑惑地看他,“甘棠?”

  他嗯了声,“就是本座的初恋,她叫甘棠,很美的名字吧?”

  夷波是个俗气的鲛人,她的认识里,只有仙仙、梦梦这种飘逸的名字才能算好听。当然龙君对旧爱余情未了,所以有关于她的一切都觉得美好,也无可厚非。她更感兴趣的是那位妖主,既然是妖,不知又会怎样的风华绝代呢!

  “情敌叫什么?是好人吗?”

  龙君回忆了下,以前的仇恨早就不记得了,现在细想想,那个妖主其实还不错。他曼声描述,像在追忆一位老友:“他叫离相,离相明镜心,很有禅意的名字。他是一方霸主,功高盖世,可惜野心太大,惨遭镇压。那一役妖族一败涂地,几乎所有长老都阵亡了,只余下些虾兵蟹将退居深海,从此再无消息了。”

  夷波听说过北溟,在北海以北,距此九万里,似乎比南溟更神秘。她很好奇,“真身呢?”

  “他有两种形态,在水为鲲,在天为鹏。鲲之大,不知其千里也,扶摇而上九万里……”郁闷地嘟囔,“把本座就给比下去了。”

  夷波忍住了没笑话他,反过来安慰:“干爹是应龙,更神气。”

  他想想也对,重新挺起了腰,“世上应龙只有两条,一条是本座,另一条是帮黄帝对付过蚩尤的,现在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所以除了烛九阴,就数本座来头大,不过这事不能让上面知道,否则疲于奔命,日子就别想清闲了。你知道烛九阴吗?就是烛龙。视为昼,眠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最可怜的是他不能喘气,喘气则人间长风万里,你说这日子过的!”

  烛龙是开辟神,几乎和盘古齐名,所以大神不好当,还是龙君看得透彻。

  夷波问:“离相和甘棠,有后代吗?”

  龙君蹙眉瞥她,“就算有,也不容于世,还不如永远不要出现。”

  夷波思维发散,“一定在舅舅身边。”这是人之常情,无父无母不投奔舅舅还能投奔谁。

  龙君听后一笑,“白泽没能管教好妹妹,是要负连带责任的。自身都难保了,还顾得上别人?”他忽然意识到不该和她说这么多,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这里真不错,等忙过了这阵子,上岸来建个行宫。老是泡在海水里,把本座的皮肤都泡坏了……好了,来得够久了,回潮城吧!”他跳进水里,“你在前面,给本座带路。”

  夷波应个是,但是喝了口酒,已经微醺,下水之后茫茫然,居然分不清南北了。她挠了挠头皮,“呀,不……认识了!”

  龙君吃了一惊,“什么?怎么能不认识呢,那我们怎么回家?”

  她酒上了头,打个嗝说:“干爹带路。”

  可龙君是个毫无方向感的大神,他就算清醒着,也不比喝醉的夷波强多少。他四下看看,水纹和景色都一样,这可在怎么办,别糊里糊涂又跑到东陆上去。然而不好意思直说,只能掩饰着:“要不然先不急着回去,醉酒上路容易出事,我们可以小睡片刻,等酒劲过了再走,你说呢?”

  夷波觉得有理,扑腾一下没跳上岸,再扑腾一下又沉进了水里。龙君无奈,伸手拽了她一把,没有体温的鱼,手心是凉凉的。

  “你的酒量太差了。”他抬手一挥,变出一床柔软的毯子,指了指示意她睡。她呵欠连连,没来得及道谢便倒头躺下,睡相实在很奇怪,抓着毯子的一角咕噜噜就地打滚,把上半身紧紧裹住,只留下一条肥厥厥的鱼尾,横陈着耷拉在水下。

  龙君叹了口气,心有点累,自己变出一张大床,舒舒服服躺在星空下。星辉璀璨,不知这么美的夜色里,会不会暗藏了一双窥探的眼睛……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