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影帝重生帝王家_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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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祺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尽力缩着身子叫自个儿的存在感再低一些——这两个人实在是疯了,当年他昏着,当了他的面吵也就罢了,现在他可还好端端的坐在这儿呢,他这位皇阿玛还不肯松开手。这到底是想要怎么着,莫非生怕他知道的不够多?

  到了这步田地,再劲爆的秘密也引不起他半点儿的兴奋了,只想随便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再旁听这些个根本不是他该听的话,免得又给自个儿招来什么莫名其妙的灾祸,到时哭都没处哭去。

  贵妃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帕子已抹不净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她却也无心去管,只是任凭殷红的血色顺着唇角蜿蜒而下:“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朕何尝不曾试图告诉过你,是你自己不肯相信,还当朕是诓你。只听了一句,便将朕不由分说给轰了出去……”

  康熙苦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又极轻地叹息了一声:“你自己不肯相信,所以朕无论说什么,你都当朕是骗你。朕只好不再试着解释,只盼着你自个儿想通。可这些年来你自个儿做了些什么,你与朕心里也都该是清楚的——朕能忍下这么多年,又如何忍不了这几日?如今你既然总算肯听得进去,想来也是已想开了……明日朕便传旨,给你加封皇后吧。”

  说罢,康熙竟是已不再多看贵妃一眼,抱着胤祺叫他自个儿站在地上,用力地牵住了他的手:“走吧,跟朕回去。”

  胤祺乖巧地点了点头,谁知刚一迈开步子,身上就忽然感到了一阵力不从心的虚弱,眼前的东西竟也变得有些模糊,竟是猛地向前踉跄了一步才勉强站稳。康熙被他吓了一跳,匆忙半蹲下身搂住了他,急声问道:“怎么了,可是腿伤着了?”

  胤祺连忙摇了摇头,努力调整着呼吸,心下却恨不得一头找个地缝钻进去——身上发软手心冒汗,脚步虚浮四肢无力,这感觉他简直不能更熟悉。前世剧组连着一天的赶进度顾不上吃饭,他就没少有过这样的感觉,这一世的这个身子虽然已锤炼得结实了不少,可毕竟本来就伤了底子,一旦消耗得过甚,依然远比常人容易出问题得多。

  刚才的那一场戏,在前世的分类里要被算进独白大场面的范畴,从台词到表情,再到周身的气势,每一层细微的过度跟变化,都是半点儿容不得马虎的。许多太过敬业的老演员,演一两场这样的戏几乎都会虚脱过去,其消耗的体力自然可想而知。胤祺这些日子就不曾好好吃饭,今儿又饿了一天,紧接着又这么折腾了一通,被康熙抱着时倒还没什么感觉,这刚一落到地上自个儿走路,就立马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身上一阵接一阵地出着虚汗,被低血糖击败的五阿哥满心抑郁地给自个儿上了柱香,挑起失了血色的唇想要对康熙说一句不必担心,却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儿的声音,身子便无力地栽倒了下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模糊之前,胤祺的心里依然是满腔的抑郁跟悲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什么玄学的成分,两年了,居然都两年了,他还从没清醒着离开过坤宁宫一次。

  ——而且这一次,竟然,还、是、饿、晕、的。

  

  第49章 祖宗

  

  胤祺是在昭仁殿那间熟悉的卧房里头醒来的。

  本就是饿晕过去的,自然昏不了多久。也不知是不是昏着的时候有人给他喂了吃的,现在倒是不觉得有多饿,只是仍有些头晕,却也全然算不上严重,自是比之前那般的情形要好得多了。

  胤祺撑着身子爬起来,脑子里还在混混沌沌地想着晕过去前发生的事,就听见一旁传来康熙似笑非笑的磨牙声:“你小子——可是越来越本事了啊……”

  “皇阿玛——”胤祺一见他斜眤着自个儿的不善目光,背后下意识就是一紧,忙举起双手大声道:“儿子就是饿的,绝没有别的事儿!”

  “出息的你!”

  几乎是压着他的话音儿,熟悉的爆栗已力道十足地落在了脑门上。理直气壮家暴的大清皇帝狠狠盯着自个儿这个不省心的儿子,语气竟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还想有什么事儿!饿都能把自个儿饿昏过去,你还有什么干不出来?你这臭小子——是不是一天天的就寻思着怎么吓唬朕呢!”

  在承乾宫里头,胤祺一声不吭地就倒了下去,可着实把康熙吓得不轻,第一反应就是贵妃又对他使了什么阴狠的招数。畅春园太远,火急火燎地把人带回了昭仁殿传太医诊治,谁知那老太医一脸纠结的诊了半天的脉,才小心翼翼地说了一通什么“气虚体弱”、“燥火上行”,也不开方子,只说用羊奶热热的熬上一碗粥捣碎喂下去即可,倒叫个堂堂的一国之君臊的脸上微红尴尬不已——折腾得这么唬人,险些就叫人以为又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合着这小祖宗原来就是给自个儿饿昏了!

  “儿子可冤枉死了……”

  胤祺捂着脑袋心虚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跳下炕扒拉过桌子上的点心,挑出一块儿来小口小口的咬着。康熙微蹙了眉看着他吃点儿东西费劲的样子,又忍不住生出些担忧来,抱着他坐回了炕上,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打疼了?不是朕说你,只要你师父一不在,你就不好好吃饭,每日又要练功又要念书的,又如何能吃得消?你师父这些个日子要养伤,没工夫管你,你就每日过来跟着朕用膳吧。”

  “这天儿也太热了,儿子想吃也吃不下啊。”虽然能和康熙一块儿用膳就意味着能有不少好吃的,可胤祺还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儿子真不是不肯吃饭,可吃下的东西转个圈儿就都吐出去了,还不是平白的糟蹋粮食……”

  在这个世界呆了两年,他依然没能很好地适应这没有空调和电扇的夏天——也不知是不是天生的毛病,这天儿只要一热起来,他就没有半点儿的食欲。前世就因为这个原因在片场晕倒了好几次,到后来圈里的人都差不多习惯了,夏天开机的剧组只要有他在,一定把冰袋雪糕喷雾风扇藿香正气水都给他齐齐的备好,下了戏回酒店更是空调大开暑意全消。哪像在这个还没有被西方罪恶的工业社会入侵的古代,热得半死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受着,诚心诚意地祈祷赶紧下一场雨,好把那嚣张的日头赶紧给浇下去。

  “朕也问过太医了,说是你的肺脉有伤,故而畏寒怕热。这夏日燥热,火侵肺干如受火灼,长此以往,只怕难免要伤得更厉害。”

  康熙一想起这事儿,却也忍不住的有些犯头疼。虽然胤祺现在确实是看不出半点儿病病歪歪的模样,可他毕竟伤过根本,底子比之一般人要差得多,精心养着还怕养不好呢,自然不能就放任他这么下去:“要不——你先去避暑山庄住着,等入了秋再回来?”

  “……”胤祺一时无语,眨巴着眼睛看向他这位显然已开始放弃理智的皇阿玛。未成年的阿哥若无意外可是严禁出宫的,除非是跟着皇上一块儿出巡,才能有幸浮光掠影地看一看这宫墙外头的景色。无缘无故就被扔出宫去的少年皇子阿哥,除非是出宫避痘,不然可就只能解释成皇上忽然发现这孩子不是自个儿亲生的了。

  “看什么——朕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康熙显然也已发觉了自个儿这个想法的不切实际,一时竟有些恼羞成怒,作势瞪了他一眼才又道:“朕叫他们配了些清火的丸药,你从明儿起按日子吃,先看看能不能好些。天霸和朕提过,说是民间有一种拿熟山楂配糖做的丸子,能生津开胃,朕先前问他讨了些来,你也一块儿吃着试试——朕还不信,就没法子治你这毛病了!”

  胤祺被他的气势唬得一缩脖子连连点头,却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着——不就是想法子叫他吃饭这么简单的事儿嘛?怎么到了他这位皇阿玛的口里,就跟要打要杀似的,要是有不知道的单听了那最后一句,还得以为他是犯了多大的错儿呢。

  父子俩又说了些闲话儿,康熙不愿说贵妃的事儿,胤祺也体贴的一个字都没提。直到日头偏西,天儿也多少凉了些下来,康熙才领着胤祺一块儿回了畅春园,又特意叫轿子把他送回浣竹轩去。

  这园子本就极大,轿子走得又慢,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总算到了地方。胤祺本已靠着轿厢昏昏欲睡,还是听着了梁九功的招呼,才打起精神撑着轿沿跳了下去:“公公,有劳了。”

  “承阿哥的福,奴才心里头乐意着呢。”梁九功笑容满面的应了一声,竟是伸手主动搀了她一把。胤祺不由微挑了眉,看着他眼里真心实意的感激之色,略一思索才多少明白了过来——想来康熙心情不错,绝少不了他那时一番慷慨陈词的功劳。而这主子若是心情好了,底下的人也能松快些,主子万一要是窝火憋气的,底下伺候着的无疑是最容易被迁怒的,自然得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二者的滋味儿可是绝不能同日而语的。

  “阿哥要是得了空儿,可千万多去陪陪万岁爷。近来贵妃……万岁爷有日子没见过今儿这笑模样了,可就是每次一跟阿哥说笑的时候,奴才们才能跟着有好几天的好日子过。”

  梁九功送着胤祺进了屋,替他把外衣脱了仔仔细细地搁在一旁,又殷殷切切地在他耳旁絮叨着,叫胤祺忍不住的轻笑出声:“公公放心,替皇阿玛分忧本就是儿子该做的,就算公公不说,我这不也一天八趟的来回跑?也不看这偌大的畅春园,都快被我给踩出条新路来了……”

  梁九功也忍不住跟着失笑,忽又俯了身悄声道:“万岁爷特意嘱咐了,说是阿哥下回再过去书屋,可特准骑马,只是留神些莫要走那人多的地儿,免得叫人说什么闲话儿——奴才尽快叫他们单开出一条路来,至多要不了两三日,阿哥便尽可随意驰骋,也就用不着再忌讳这些个有的没的事儿了。”

  “公公此话当真?”胤祺的目光忽而一亮,见到梁九功笑着点头,心中不由得也是欣喜不已——这可总算是了了他一桩大麻烦,要再这么一年年来来回回的跑,他就该考虑要不要尽快把流风养大了训出来,直接给两边儿送信用了……

  一念及此,他的脸色却忽然微变,用力地拍了一把大腿:“糟了!”

  话音未落,他也顾不上一脸愕然的梁九功,便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内室去——那只小海东青可还被他关在笼子里头呢,今儿偏偏一档子事儿接着另一档子事儿,居然一天都忘了给这磨人的小祖宗喂食儿,这要是活活给饿死了,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急迫地一把拉开门,却还没往角落里去,胤祺便怔怔地立在了门口。神色一时愕然一时诡异,许久才扶着额长长叹了一声:“家门不幸啊……”

  “阿哥,怎——”

  梁九功已快步跟了过来,却也是只走到门口,口中关切的询问便已戛然而止,张口结舌了半晌才迟疑着道:“这——这莫非是,进了歹人?”

  “进了歹鸟……”

  胤祺无力地叹了一声,哭笑不得地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墙角那个可怜的笼子已被拆得只剩下个底座了,桌上的物事被尽数扫落在了地上,瓷瓶也碎了好几个,书架上的摆件儿无一幸免,都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这要是搁到剧组里,什么都用不着动,直接就能当个泼妇大闹后的上好布景。

  扶住门框平复了一阵心情,胤祺的目光顺着书桌往上没走多高,就看见了那头扑腾着翅膀站在笔架上头,正气势汹汹挺着脖子看向他的小海东青。大抵是认定了他进膳延误有错在先,那小祖宗玉色的瞳仁里没有半分的心虚,反倒理直气壮地冲他扑腾了两下翅膀,义愤填膺地大声开口:“——啾!”

  “啾什么啾,不就是少给你吃了顿饭吗!”

  胤祺半是好气半是好笑,拎着衣角小心翼翼地迈进去。刚要抬手去捉它,就被那尖锐得吓人的喙虚叨了一把,忙一把撤了手,哭笑不得地双掌合十作揖道:“好好,你啾吧,随便啾——是我不该饿着你,赶紧下来,我给你弄吃的……”

  好劝歹劝的才把这小祖宗哄下来,胤祺一边儿讨好地抚着它仍带着些绒毛的小脑袋,一边儿小心地迈过一地碎片杂物往外走。忽然一眼瞅着了门口几乎忍笑忍得抽过去的梁九功,悲愤之情几乎冲破天际:“梁公公,这是笑的时候嘛!还不快回去把这儿的事传给皇阿玛,赶紧把这小祖宗接回去,我是养不了——嘶,祖宗,松开松开——我养!我养还不成吗!”

  站在他肩上的小海东青这才满意地松开了他的头发,扑腾着翅膀蹦到了他的脑袋上,得意洋洋地巡视着这片刚被它打下来的江山:“啾!”

  梁九功望着胤祺的新造型,几乎已笑到了地上去,捂着肚子不住地吸着气,一张脸上不知是痛是乐:“阿哥真是——真是神乎其技,这雏鸟几日前还是奄奄一息的可怜样儿呢,今儿这一看,可准是能养得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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